作者:食草龙
“嗯,她带来了四位在贝洛伯格失踪的无名客的消息。”
空蹲下揉了揉帕姆的耳垂。
帕姆并没有像反抗三月七那样反抗空对它耳朵的揉捏,似乎它能感受到眼前男人并不是为了过手瘾,而是为了让它心安。
“虽然现在没办法重逢,但也许一觉醒来,他们就会重新踏上旅途呢?放松点,一路来辛苦你照顾他们了。”
“空乘客……在自动归入银轨之前我还有很多要忙的帕,该休息的是你。”
它反过来摸了下空的脸颊——这种互相的肢体接触,让空平静的心绪稍稍泛起涟漪。
“不要让领航员伤心帕,快点过去帕……”
“嗯,那守夜就拜托你了。”
观景车厢的厢门合上后,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走廊——没有黑塔扩建的列车显得有些狭窄,但紧凑的布局让空更贴近单向车窗,看到倒影中的自己和派蒙那若有所思的小脸。
“……派蒙,你觉得帕姆会不会就是阿基维利?或者说,是祂的一部分?”
“我不确定哦?它跟列车的‘地脉’是连接在一起的,共享能量,如果阿基维利陨落后也留下了像繁育和龙那样的‘身体’,可能这辆车,还有帕姆,都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一直以来都充当吉祥物的堇瓜,表现出了奇怪的“素养”。
“但我想知道的是祂灵魂,祂的一部分意识,是否有保留下来。愚者们这么关注列车和我的去向,会不会跟祂在乎‘老友’有关系……”
“诶,但不是说阿哈以前把列车炸坏过吗??”
“如果那是阿基维利默许的呢?甚至可能是祂跟阿哈合计这么干的。”
“你找到能证明这个论点的线索了?”
“开拓和欢愉,都是代表文明凡性的命途——祂们应当亲近。”
如果出了意外,就算不为专门稳定他的情绪,阿哈应该也会救下无名客……
“如果不是模拟宇宙给了祂们自由发挥、自由表达的机会,我对星神的了解恐怕还止步于哲学定义和个人观感。呵呵,从这方面说,我和黑塔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
“虽然不知道你懂了什么,但你懂了就好——我去恰点宵夜。”
派蒙见空已经在小桂子的房门前整理仪容仪表,终止了这个有些严肃的话题,自觉地飘起来:
“……打算正式接纳她们?”
“应当是她们接纳我——愿意分享的同时,‘非他不嫁’,守身十几年的好姑娘,我就算再花心再混蛋,都不可能忽略她们的感情。”
空又转过身对着窗玻璃抹了抹自己的头发,确定刚才那“怒发冲冠”的爆气没有让他看起来太狼狈,同时多次确定花火没在他脸上留下扫兴的唇膏——
一切都很完美,看不出来刚刚差点被逆推的痕迹。
“……希望你明早能跟那两樽醋坛子解释清楚。”
提醒过空小心蛇蛇跟小富婆后,派蒙便以一种相当利索的态度飞离。
高压需要宣泄,这个男人是平静了没错,但房内的两个姑娘,都已经达到了二十年来压力的临界点,如果今晚空没去陪她们唠嗑,她们肯定会黑化——
派蒙不想真被做成应急食品,不想坏了苦等之人的好事,如今也不是空把人“骗”进屋,她看不过眼打打岔的时候了——
“噌。”
“……小桂子?裳裳?我进来喽?”
与空对桂乃芬闺房的想象多有出入——房内水雾缭绕,看上去像是故意营造了些朦胧的氛围,但在这种迷蒙的云雾间,一股香醇的咖啡气味格外突出,反倒让人能够分辨清楚此间并非梦中。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床头的梳妆台,但上面摆着一排煮咖啡的器具,而不是脸霜眼笔之流。
烘焙,研磨,萃取,过滤,所有复古的流程用具应有尽有。
看得出来小桂子已经完全把姬子的手艺和爱好继承了过去——不对,这房间的位置……好像就是外界姬子的闺房。
空倒是没有“光顾”过姬子的闺房,车上所有女性里,只有姬子是他绝对不会轻易去撩拨的——说不出是跟老杨一样的某种补偿心态在作祟,还是他觉得列车上必须有一个愿意对他一些不合理意见提出相悖见解的冷静女人来制衡他——
这某种意义上算是他个人的傲慢……如今阴差阳错地进了被赋予了另一个姑娘喜好和韵味的房间后,他却有些迷茫,因为他分辨不出来哪些物件儿是姬子留给桂乃芬的,哪些是她自添的。
大量的机械堆在窗户旁边,房间的混乱和有序以飘窗为分界线,焊枪、终端杆、机器臂堆整为一团,看来其主人是已经掌握好了此间的“灰电平衡”,即使有可能会让访客看到自己略微不整洁的一面,也只得为了工作效率而选择不乱动它们。
相对的,生活区域打理得一尘不染,地板泛光,像是打了蜡——顺着一点带着水痕的脚印往里瞅——角落里的落地镜面,因浴室方向飘来的水汽而起雾,将挂在人偶上的衣服衬得不那么真切。
小桂子刚刚入浴时换下来的大衣,已整洁地挂在敞开的衣帽间内,分布明确。
有趣的是,两人的靴子并未都排放在玄关——裳裳的靴子就在床前,不是她不珍惜小桂子大扫除的劳动成果,这是长久军旅生活养成的习惯,专为快速反应做的准备。
空微微转身,果然发现镜面折射的人偶上搭着的,正是素裳的半身甲和裙子。
对于这种颇有故事、令人心疼的生活细节,某人又在心里给自己的罪孽添了一笔,有些心虚地探看小桂子衣柜——
五件耐造的大衣,两套机修工专用的吊带裤,以及唯一一套纯白的希腊风格晚礼服,在空的印象里,这已经属于比较朴素的单身女性的衣柜了——
但里面多达二十条以上的各色裤袜,则又显得过于“奢侈”了些。
仿佛其房间主人有收集癖,在衣物的搭配上有着极端的偏执。
她是真的很喜欢裤袜,不,应该说,她知道某人最喜欢她按这套配置穿出去逛街,便一直以来都延续着类似的喜好跟“坚持”。
“……颜色真多啊……质感也棒……”
浮想联翩的某人不由得脚步重了些——即使偷着鉴赏女士们的私人储备,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被抓包了,反倒刚好符合当前情景的需求。
“……小桂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一进门你就奔着衣柜去了。”
仿佛专门映证空那过于老练的情场经验似地,他刚拎起桂乃芬的裤袜贮藏,还没往不该放的地方放呢,素裳微妙又带着笑意的声线便从他身后响起。
“泡这么快?”
“自打承受了‘龙’的力量,清洁身体对我就只是一种放松身心的习惯,而非必须。”
“所以只是为了一点……情调?”
空回身,差点对着素裳的打扮吹一声口哨——
素裳的车头灯实在太亮,即使隔着水汽都扎人眼,而桂乃芬显然并没有专门为自己闺蜜准备一套合身的浴袍,这让她挂珠带露的妩媚身影在白袍下,反倒衬得有些短矮滑稽——
但那只是错觉,是因为她完全没办法系上浴袍腰带的关系,而让车头灯兜着松散的浴袍,才显得她从锁骨往下全都成了一体化的“白桶”。
当她大大方方地坐在床边,翘着脚对空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浴袍被这一坐一扯,向两边岔开了点,总算把她原本的轮廓凸显出来:“也不全是——呵呵,小桂子她自打放弃直播后,身材管理缺少样板,有时候我们就会这样‘切磋’一下。”
“小桂子呢?还在收拾浴室?”
“领航员小姐自然是还没有洗够呢~”
素裳见这人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脸上难免带了几分微红嗔娇,却因为太清楚他的本性,话里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渗出不来:
“……玩笑话——若非我赢了她去,她未必愿意多洗这一刻钟。”
好嘛!原来在你们是靠玩碰碰车分出先后的?
空试着去拉素裳的肩膀,倒不是猴急,是想给她一点安全感:
“其实你们都出来我也不介意——唔。”
当然他嘴上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够“安全”。
素裳见他选择用这种没溜的方式来减少自己的不安,立刻出手点住空的上唇,让他别再说些怪话:
“……空,你就不能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对女孩子专一些吗?哪怕只是营造些幻想给素裳都好。”
“……我其实是还有点……惶恐。”
在素裳的星眸映照间,空准备戴上的“假面”被轻易击碎,实话仿佛从被破开的肚子里流出来般——
“裳裳,我体感上跟你实际相处的时间只有大约五天,但你的印象里,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半年多,在我弹出后,你等待我更是长达二十年——这让我很难找清自己与你的相处方式,怕伤了你的心。”
“……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人在哪里?”
太虚将军长叹一声。
“嗯?当然是在你身边啊?”
“错了,你可是在我床上——”
素裳在此时展现出了温婉之外的一股霸道——她眉毛微竖的样子,虽有将军之威严,但给情人看去更多是一种闹别扭似的可爱。
……小桂子这破束腰反正也系不上,她干脆任由浴袍被崩开,散在空面前,让他一瞬间眼睛瞪得滴流圆。
“这些年我当将军也算领会了一些无法同外人分享的道理——无论什么海誓山盟,都不及女人允许你爬上她的床来得实在,空。”
第601章.吃了菌子
“啊啊,果然还是好不甘心……!”
浴室跟卧室之间墙壁的隔音效果,其实没有门外两个家伙想象得那么好——
“虽说答应裳裳第一轮让给她,但他们两个到底在捣鼓什么呢!调情到一半怎么没声了?拜托了多少弄出点声音来吧?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更挠人——”
已经从池子里爬出来趴在故意锁死的自开门旁边听了半天,桂乃芬身上水汽都快晾干了一轮,因长时间跟空气接触导致的散热加快,反倒让本该大汗淋漓的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啊,阿嚏!”
生怕自己的动静让两人刚刚预热好的氛围尽散,她有些心虚地迅速跳回缸里,让冰凉的肌肤重新挂上热水。
但即便是她闹出这么大的杂音来,门外的两个家伙依旧没有发出互动的窸窸窣窣。
“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坦诚相见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应该啊?空肯定能引导好裳裳的,他又不是这方面的苦手……”
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小桂子捞起玉兆看了眼时间,距离她跟素裳说好的十五分钟还有一小半。
“……裳裳不会是拖着他,裹着浴巾跑到别的厢房去了吧?要,要把监控关一关吗?”
度秒如年的桂乃芬窝回缸里,想起二十多年前记忆混淆的那一晚,剑首、太卜的好事被她和裳裳撞破,也是从那时起,她们对空产生了种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与他更多接触的遗憾。
但借由模拟这场舞台剧,她们让外界的遗憾,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现实”,从这个角度去讲,她还得谢谢让她在模拟中品尝诸苦的浮黎……
不过这一切总算是要结束了……模拟终归是模拟,卸去了身上本不存在的担子,她整个人都软塌塌下来,精神上的极度亢奋和期待,却让肉体前所未有地放松。
没有银轨,没有飞升计划,没有死去的同伴在耳畔日夜呢喃叮嘱她要完成这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使命。
一切都好像瘫软在了囫囵中,丢掉责任的她在池水里,如同一片飘荡的银杏叶。
“还是算了吧,保险起见……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还真是青春呐。”
时间的流逝并不会带走她的生命和美貌,但相对的,这些年熬过来,即使是当做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和相思梦,也实在有点苦来着,她不得不变得稳重,八面玲珑已然超过了停云小姐,才勉强打通了大多势力的关系——
旅途上的诱惑很多,优秀的男人也很多,但桂乃芬以自己回顾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毅力,打回了一切异性的殷勤,却在无数怀念情人的夜晚,对着存在手机里他的照片和视频犯错。
他说外界只有二十秒——我的表现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些?但他亲口答应过,要把她们都接纳进他的……组织?家庭?还是说团队?总之!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好厚米关系对吧?
……等等,该不会是小李子出去时候把他吓跑了?两个人你追我赶跑出去了?空也就罢了,怎么裳裳一点声音都没得?
知道她战场上挨刀子挨得多能一声不吭,但连这个都忍得住?
她只露出琼鼻在水面吹气,任由炽热的波纹荡过人中,想象着素裳在空的探索下强忍着鼻腔中喷出的热气与哼声,以一种不愿意轻易暴露弱点、先去一步的硬派、主动且坚韧反应,来变相抱怨这二十年等待的苦闷——对,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哈,真有你们的,跟演默剧一样——我是不是应该先把身子擦干净?唔,好久没办,有点生疏,差点忘了,洗得太干净也不好,记得有一次泡在水里,刚刚酝酿的,全在水里散掉了……到时候会让我和他都难受。”
成熟的同时,桂乃芬也保持着一贯的小心机,在细节上有着素裳依旧学不会的独到理解。
她掐着玉兆站起来,一卷浴巾,认真地打理了每一处汗珠,但很刻意地保留了一部分原汁原味。
这样暖机不用费多大力气,空估计会惊讶一番并“感动”于她的热情准备——她打算发起主动袭击,不给空拉扯她的机会,因此暖机格外重要。
“待会儿穿哪条呢?裳裳在场有点小害羞,但果然还是把放在静滞力场里那身掏出来吧……回忆一下过去的情调嘛,杂技服应该能调动起他来。”
对临门一脚从不优柔寡断的现任领航员,一面确认着自己的汗水不会多到恼人的程度,一面仔细斟酌着到底是素颜好,还是稍微化一点妆好——
如果是十几岁热恋的小年轻,见爱人肯定是要拉满的,恨不得全身上下全安排明白,但她跟空的关系还真有点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思,说是“找回当初的感觉”,“初恋的感觉”,说到底不过是满足她自己……
“……不对,他没有那半年的记忆,好像跟我们讲过——浮黎没办法修改他的任何认知……而且,唔,那岂不是说,应该选些新鲜玩意儿?”
她开始掰扯自己的存货:
“舍宾……天鹅绒……油光……还有,唔,上透视的话,会不会太功利了点?愿意穿给他看的,应该不少吧……”
嘀咕半天,桂乃芬鬼使神差地把头发在头顶打了个莲花结,等发现手不受控制地完成了简单造型后,她暗道一声既然记忆和本能已经帮她做出了选择,就这样吧,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嘛!还有两分钟……一分钟!终于到我了!小桂子冲鸭!”
迫不及待地解除了浴室的反锁功能,她刚甩去露珠的额头再次因为兴奋而见汗,眼睛都放着光,但洋溢出的青春活力,真就跟JK年纪时的她一样。
“该我啦裳裳!我多让了你五分钟哦!就算你没尽兴——诶?”
寂静的房间里哪有素裳和空的影子,云雾缭绕中,只能看到床上素裳躺过的地方还留有一点水渍和褶皱。
“……可恶!果然是把我甩下另找厢房逍遥去了!”
领航员当即气笑了,原本还打算夹着点的,现在不由得直接一抻——
“亏我特意给你们增铺了一截床准备找找当年累了就睡一起的感觉!友谊的小车要脱轨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