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是因为心软吗？”三月不确定道。
“难说……她怕是有什么迫在眉睫必须去做的事情。”
空沉吟了片刻，对方动机暂时不明——是打算把“叛逆”集中起来一网打尽？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整合这些反对者们形成另一支力量？
逻辑受挫的空不得已从实处寻求解决办法，观察起地图上被点亮的几处地表锚点来。
“永动机械屋……歌德大酒店附近有一处界域定锚，我们可以不那么显眼地出入城区，但这个地方距离布洛妮娅所说的上下层区通道有多远？”
城内如果戒严的话，靠着战术服的光学迷彩摸近通道的话，能量够不够？
想到这些令人越发头疼的实事儿，空不得已又去找了正在清点人数的布洛妮娅。
这些都需要本地人解答，同时空想了想，还是在公频里跟车组们商量了一下，希望能把布洛妮娅拉进公频聊天，之后给她补一针合剂——
“诶，这种事情你都要跟我们商量的吗？”
小三月还因此愣了一下，她认为空拉谁进聊天频道都是他的自由。
“在供大家使用之后这公频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了，小三月。”
“我没意见。”丹恒率先表态。
“我当然欢迎新人。”姬子也这么说。
“等下，舰长，你说你要把‘布洛妮娅’拉进频道里……我没听错吧？”
只有老杨的反应比较奇怪。
“……啊，没错，布洛妮娅……这边的异世界同位体。”
“……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无视了老杨的感慨，空从后面拍了拍恢复了精神的统领小姐的肩膀：“布洛妮娅，为了保密性，我们接下来可能会使用灵能频段进行远距离交流，虽然你不是车组成员，但没关系，你能以合作者的身份参与我们的内部讨论——你要加入我们的频段吗？”
“……怪不得舰队不必交流就能做到行令禁止……我还以为这是某种‘默契’呢。”
她接受度很高的样子，也同时恍然大悟：“请让我参与讨论吧，我知道一点关于心灵交流的事……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如果出了差错……”
“哪有那么多好纠结的——布洛妮娅统领，跟大家打个招呼吧。”空甚至没给她反应时间就将她拉进了群里。
“……各位好……抱歉，我还是不是很习惯用这种叫做灵能频段的心灵交流。”听到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动静，她整个人一激灵，但还是很有礼数地向姬子跟老杨问好。
“您好，布洛妮娅小姐，我是列车的领航员姬子，我希望从您这里了解一下地面的情况……能跟我具体讲讲……”
“喔，这个小姑娘就是贝洛伯格本地人？被封锁了七百年，但心绪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哔——”
在黑塔的声音冒出来的瞬间，空就把她给暂时踢出了频道。
这是为了布洛妮娅情绪稳定，也是为了大家的情绪稳定。
“不要在意刚才那个家伙的冒犯，你继续吧。”仿佛没事人一样，空无视了黑塔私频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是，姬子小姐，贝洛伯格现任大守护者、我的母亲，并不支持贵部封印星核的行动，但我会尽力拉拢一些想要跟外界恢复联络的大臣和戍卫团向她……施压……”
最终，布洛妮娅还是用了一个令她感到不安的词汇。
“目前正在前往跟杰帕德部合流的路上，很遗憾，我的影响力不足……”
“无名客会提供帮助的，不过……布洛妮娅统领，那位大守护者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一种可能性。长期跟星核接触的个体会变得精神不稳定，乃至出现幻觉……嗯，这些都是黑塔提供的研究资料。空，你把她踢得太果断了。”
本该尽可能严肃一点，姬子的声线还是难免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家伙已经给我发了二十多条私信轰炸了。”
空无奈道：“没关系，就按照可可利亚已经被星核影响了精神为前提继续讨论吧，我之后再安抚黑塔。”
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进一步增加了大家的乐子，仿佛刚刚一场恶战的压力都被冲散了。
而明明是拐弯抹角地被骂娘，布洛妮娅在赔笑之余，反倒无形中冲淡了不少对于舰队的恐惧感与担忧。
原来他们内部的氛围是这样的……
……
“总觉得我们被遗忘了一样，变成了局外人——好不爽，可恶，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前辈也不喜欢待命吗？”正在擦拭台面的花凛微微抬头。
“不是说待命不好，这毕竟是行动的重要一环……但就是不爽空在另一边跟别的小姑娘有说有笑，我们在这里被放置……哈，今晚还能回车上休息吗？我看悬了。”
优菈托着腮，以看板娘似的姿态柱在柜台上，斜着眼瞅向名为希露瓦的本地女歌星。
对方从工坊后门取出大量零件，正在强化她们之后可能用到的“外出设备”，神情十分认真，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欢脱劲儿。
这位十分摇滚的机械师，仅仅因为自己一行说要处理星核，刚才不仅自爆是杰帕德的姐姐，还自爆是当年星核研究的发起人，且至今仍是可可利亚政策的反对者，甚至主动希望为列车组提供一些帮助。
因为她啥都说了，还自愿协助——优菈便按照空的提议，公开布诚地跟她谈了下，想以永动机械屋为城内活动的临时据点，谁知道她很爽快地同意了，实诚的程度简直令她咋舌。
在无奈于自己遇到的人好像缺心眼之余，摘下头盔，换上常服的她倒是也能以雪原上忙活的乘员们完全不同的视角去观察贝洛伯格的现状。
刚刚的战斗明明相当惨烈，街上居然没有戒严，铁卫迅速回归各自防区后，除了被轰炸过的广场区域被围栏挡住准备进行修缮外，城市的生活氛围居然在三四个小时后快速恢复了——
就算是蒙德人都没有神经这么大条的，这些贝洛伯格人很适应战争的气氛，袭击结束后，居然是看热闹的居多……还有对着贝法留下的熔融地面疯狂拍照的记者……让她不禁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融入到这种神经大条的氛围里去才能做好伪装。
“前辈，我回来啦！”
明日奈因为肤色跟发色完美融入贝城民众，得以获得外出侦查的机会，她没有延续那种看什么都十分有趣的情绪，而是立刻向优菈汇报——外面的群众都在讨论克堡张贴的告示……关于舰队如何引来裂界生物，自导自演并试图颠覆贝城政权之类的。
六全是屁话。
但凡看过那些慢慢消解的裂界生物尸体，跟贝法特意控制杀伤范围避开民宅的痕迹，有自我判断力的人都不会得出跟克堡政府一样的结论。
可就是这种屁话还真有不少人信了，骂那些“红色流星”的人跟保持疑惑的人几乎一半一半。
“看来短时间内我们是没法穿着战术服招摇过市了。”
“我觉得优菈前辈穿骑士甲的样子也很帅气哦？”
“重点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哈，明日奈……我让你换常服出去侦查，你穿着女仆装就急匆匆跑出去了，都没来得及叫住你……有引来小尾巴吗？”
虽然在抱怨着，优菈倒是很确定她有处理掉追兵的能力。
“这就是我的常服啊前辈——并没有呢？好像大家对明日奈的装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会有一些比较普通的目光投过来。”
面对优菈的抱怨，她点了点樱唇。
“普通的目光？”
“就是那种，‘那个女孩子好漂亮的目光’……嘻嘻。”
明日奈的笑容让优菈一瞬间青筋暴起，但又瞬间舒缓地变为无奈：
“我欣赏你的自信——这次回去我会给你的实习评价记上浓·墨·重·彩的几笔，等着吧。”
“真的吗？谢谢前辈~”
金毛的欢脱再次换来了壁橱后花凛的一声叹息。
“明日奈回来了？好，可以闭店了，估计晚上也不会有人再光临……唉，老弟人在郊外，如果他会像你们说的那样加入布洛妮娅的部队，我怕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他喽。”
收拾完装备的希露瓦一面碎碎念，一面准备锁上三店门。<→％|
“这就休息了吗？”
“本来这场战斗就会影响到生意，而且已经晚上七点啦？”
“……七点……”
没有见过极昼现象的优菈定蹲着看着外面透亮的天色，神情中的疑惑让希露瓦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第191章.霍尔海雅是变温动物
杰帕德部经历了一场恶战。
可以看出来是古代河床的缓冲带上，几乎耗尽体力的铁卫们正把伤员成堆地放平救助。
在远离城区的这里，光是借助加热器是无法提供战士们生存所需的热量的，他们必须在那些无法活动的人群上方临时立起帐篷，让风雪不要直吹，但情况仍在恶化。
“如您所见，大守护者代理，这里一团糟。”
杰帕德失去了跟克堡的联系，只能牢牢地守住这一个方向，之前空选定的登陆场前，裂界生物的残骸甚至来不及全部分解，堆成了小山，包括卫戍官本人，脸上也新添了擦伤，这让他那张看上去具备明星素质的脸也染上了战争的狰狞。
应该说，这才是卫戍官常态的样子，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机会反而不多。
“地髓燃料要见底了——如果克堡真的不在乎戍卫团死活，拿战士们的生命作为筹码换取星核恩赐的事情也是真的……我们想取得热源，就不能指望克堡分配，必须跟外城仓储达成一致，或者，强攻拿下燃料。”
杰帕德很快就接受了布洛妮sｏUｓＵＯ：救℃↓司『￠四>弎"∠^陆№死娅对于可可利亚的“污蔑”。
这并不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好骗的脸别人说啥信啥，单纯是因为可可利亚长久以来的种种“自残”行为都需要一个解释，布洛妮娅则补上了那最后一片拼图，让一切以往的不可理喻都有了充分的理由。
这座城市中，要说足够了解可可利亚，布洛妮娅肯定是那第一人，可可利亚的女儿尚且不再信任她……戍卫官许下的诺言是效忠贝洛伯格，而非大守护者，更没必要继续愚忠下去。
杰帕德至今记得一次汇报反攻裂界损失情况时，可可利亚对于四十个服役年龄超过十年的铁卫损失毫不在意的冷血模样。
那次冰冷的会话促成了杰帕德的一些疑虑，但现在，只剩下悔恨。
如果当时自己能看穿她的伪装，拖延一下，磨洋工，或许那些战士就不用为恶意的命令而死去。
心中叹息之余，他目光投向列车组。
这些外来者正在帮助伤员固定防风帐篷并提供一些化学热剂。
刚刚空帮一位脱臼的铁卫正了下骨，在对方哀嚎一声之后，胳膊就能正常活动了，动作粗暴但精准，想来没少处理类似的小伤。
“或者我们从下城区直接开一条燃料渠道上来，杰帕德戍卫官。”
见杰帕德一脸凝重，空试着去缓和气氛：“无名客能够提供的帮助毕竟是有限的，从外空间运输补给的成本太高——但我在下城区有一个线人，能够为我们从靠近废弃城区的地下通道运送一些货物。”
刚刚9空用终端联系过了桑博8，对方先是赞美了一番“舰队”搅出来的乱局狠狠地0打了那个女人的脸，制造了成吨的欢愉，而后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渠道分享给列车组。
但他低估了空跟杰帕德对这条“走私通道”的期待与预计用途……
“……阁下刚到贝洛伯格就已经发展出下城区的线人了？”
接连经历变故的杰帕德现在也不得不保持着几分怀疑的态度。
“线人是滞留在贝洛伯格的……他一直在等待重建外界联络的机会，在我们降落的第一时间主动为我们提供了情报，啊，说起来，你还认识那家伙……”
空挂上死鱼眼：
“桑博，你们有印象吧，杰帕德追缉的那个走私犯。”
“……原来是他，虽然以前就觉得他人不简单，异星人……这就说得通了。”
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是否出于崇高的理念，原本需要要长期的观察——
他不怎么了解列车组，也不确定他们说的话到底几分真，但是可可利亚过往的言语里必然满是谎言与恶意，这就足够了。
如果两者的目标都指向一个让贝洛伯格沉沦的未来，他现在也只能选择跟着信任列车组的布洛妮娅走下去。
“他如果能够提供一些补给，我可以暂时……撤销他的通缉令，虽然只是我们这一支部队的。”
暂时吗……你也太有原则性了。
空已经能够想象到桑博那欠揍的脸失落的模样，虽然很乐，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说难听一点：
“地髓不是问题。但下层区的粮食储备不充沛，我们得提供一些食物作为交易品，绕开克堡单独跟下层人交易，桑博不是做慈善的。贝洛伯格有没有那种大型粮仓或者能够控制起来的种植棚区？”
“种植棚在市内最温暖的区域，边缘倒是有一些自动养殖场可以征用。”
贝洛伯格肉类的供应量要大于蔬菜，这是气候导致的问题——人可以单靠脂肪生存一段时间，却无法单靠纤维生存。
可是下层区因为被断绝了与上城区的正常往来，连工业化养殖的肉都吃不上了。
“我们会分派一支小队去养殖场收集‘货款’……需要至少600罐精炼地髓跟30吨粗矿来维持营地运转，他开价多少？”
一想到现在自己已经沦落到了要跟曾经追缉的家伙同流合污的程度，布洛妮娅的心情就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按他的说法，有不少地下工人已经快要饿死了……你只需要匀出开采这些燃料所需劳动力的日结食物消耗，就能换到。”
老实说，刚来的功夫，空听过桑博的抱怨没什么实感，但一听到下层人都快饿死了，这笔交易他便立刻上心起来，也发自真心地帮桑博游说布洛妮娅跟杰帕德。
如果情况属实，就算他们不来，贝洛伯格也已经处在了内战的悬崖峭壁上随时可能一脚踏空。
“母亲她……封锁了地下太久，严格限制了物资配送，估计只有少数下层区居民能够享受到正常供应。如果我再反对得坚决一点……”
鸠布洛妮娅的失意落在杰帕德眼中虽然有些软弱，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位“长官”。
婈“第一次交换货物我会陪你们一起去，先建立基本的信任再说。”
柶空则是无比熟练地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战术服拔高了他的身高，让一些动作不会那么突兀了。
“在手头的工作没忙完的时候别沉浸于过去的懊恼里，等你让贝洛伯格步上正轨之后有的是时间总结过往的种种错误。”
“您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