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刚刚明日奈距离被破片击伤仅有一步之遥，虽然信任她那如母豹般迅捷乃至不输一些铁驭的身手，空还是命令她尽可能保全自身。
“等我的下一步牵制命令——”
“收到，啊，但那个胖家伙好像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身处最危险的地方，明日奈却脸上微微发红，再次获得了自己“活着”的实感跟久违的快乐，奔跑中的她那本来浑圆、令人爱不释手的大腿却绷出了毫不僵硬的健美肌肉线条，转跃的动作充满了爆发力，仿佛她不是辗转于掩体之间躲避的弱势者，而是在寻找机会从房后跃出，随时准备一击致命。
眼瞅着朝巷子里面跑的明日奈仍被那脑袋都炸开的熊式牢牢锁定，第三台机兵爆弹就要被投掷出去，空胳膊上的肌肉一阵鼓动，战斧过肩，在希露瓦跟谢尔盖那见鬼一般的注视中，他将比他身高还高的斧子抡向身后，做出了投掷准备动作，显然是打算用作飞斧打断深寒徘徊者的“蓄力”。
如果是手斧那也就罢了，但空抡起来的这玩意儿看着比谢尔盖还重，顿时让刚刚口出狂言的老头子有点后悔。
“嘭轰！！”
但令空跟没有切入机会的同伴们都目瞪口的事情发生了。
斧子还没甩出去，徘徊者手中捏着的可怜蜘蛛型就当场给它表演了一个“我裂开来”，尚未脱手就炸在了怪堆里，爆炸的烟尘糊得徘徊者满身都是，给它深蓝色装甲涂层刮出了不少凹槽跟银痕，周身护盾明灭不定，眼看是受到了巨额的友军伤害。
“……这质量也太不稳定了吧？”
隆起的肌肉渐渐消退，空不确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损失一把战斧主动解围的必要——物
一转眼大金毛就跑出去五六十米，距离瞬间拉开，那些队尾的机兵原本还有少数追寻着明日奈的脚步想包围她，但最前面顶着“红绿灯”脑袋的机械人都眼看追不上了，只能干脆利索的选择了调头，继续归入大部队里不再追击。
在这场目标不明，意义不明的大逃杀中，饶是周边一圈机兵都或多或少受到波及而瘫痪、缺胳膊少腿，徘徊者还是没有放弃对明日奈狂轰烂炸的意思——它仿佛生出了某种执念。
这次不是错觉，空跟老谢都确定对方那裸露在外的电线上蹿出了大股火星子，好像在通过过载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已经超出了气急败坏的范畴。
又一个倒霉鬼被它拎了起来——剩下的小机兵们全都作鸟兽状散，生怕这脾气庞臭的死胖子拿它们当炮灰，机器挤机器，场面逐渐失控，甚至后续部队把地面上行进的机兵都给挤到了墙壁上露台上，让不懂得幽默感的它们自发地出演了只有人类才能欣赏的独特戏剧。
同伴的无名火引起了共鸣，跟它隔得比较远的另一台胖子也捞起了手边一台不会自爆的“甲虫”，准备给列车组跟地火表演一下什么叫高科技投石机。
但赶在它投掷之前，花凛的攻击便到了。
空的要求并不是击毁对方，甚至牵制都可以不用做，她可以帮忙的地方反而多了起来。
九说了要掩护前辈，那自然说话算数。
零20毫米穿甲弹击穿了它手中来不及投掷的甲虫型，并迅速拉栓转火，将已经飞临明日奈所在巷道半空的蜘蛛给凌空命中了。
“命中，目标歼灭。”
花凛无喜无悲地又抛却一枚弹壳，既然对方完全不理睬自己，那也不必往太远了跑，就恶心它们就行了——之前吃鸡大赛的时候她用这手，把泉老八给按死在了圈外，相比泉老八，现在炮制这几个预录入命令的机兵，还真是绰绰有余。
至于打爆半空中的机兵——如果那是一枚飞盘，这个距离上对花凛还算勉强有点难度，但机兵的个头怎么看都已经直径超过一米了……还很圆，好辨识。
它们还自带亮灯帮助瞄准，确定弱点，让花凛有种在祭奠上用激光触发的步枪打气球玩的舒适感。
未受伤的徘徊者身子一晃，便发现手里的老乡只剩下半条腿儿了。
遴它尖翘、跟独角仙有几分神似的头颅低下来，随它已经摸不着头脑的同僚一同宕机了几秒，似乎都在怀疑机生。
另一边飞行道具再次被打爆的无头胖子，也在沉默中迎来了最终爆发。
它的身体绽出一圈靛青色的光晕，如同朝四面八方吐痰，倾诉世间不公般将装甲缝隙里的百年冰屑喷发出去，随着冰与火的辉光在它身上交错，已经爬出去很远的一些小机兵居然化成了烂泥般涌动的发光物质飞向它的身体，并快速地填补起它甲胄之上的缺口，还修复了它的头部观测器。
轉再次生龙活虎的胖子迈开步子，似乎是发泄之后，跟欧狗和脸黑的自己一同告别般，继续朝着据点逼近，如同放下了明日奈这个仇敌，也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但那些喷涌的冰屑除了打中了几个已经尽可能远离它的机兵之外，并未给列车组造成任何麻烦。
建筑物里的一行人仿佛从那短暂的自我和解中，看到了非酋无能狂怒后的无尽空虚，以及对欧狗的悲哀控诉。
第197章.博士是不可或缺的，黑塔是可以替换的
“这么一看数量还真是多啊……”
熊式受挫严重，但它手底下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小弟以几乎淹没整条街道的架势涌来，让原本认为可以强行抵挡的空不得不重新评估了它们的威胁程度。
随后系统开始报警，有新的敌对单位正在进入地图扫描范围——
“击毁了一些，它们自己也内耗了一些，但陆续有其他裂界冒出来的……那些红点居然在汇流？啧。”
黑塔觉着空那破系统同步的地图功能还不如不公开，实在是太压制士气了——
但不管黑塔的牢骚，在战线接触到据点的瞬间，空便带头跳下了楼去，并指名道姓要黑塔加入拦截的第二梯队。
那些半机械半裂界的鬼畜造物一言不合就喜欢“我叫磁力棒”，空不得不更在意队员们跟对方缠斗时产生伤亡的可能性，而黑塔的人偶是可替换的消耗品，参与战斗不会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带她下来的时候，其实就提前有过类似的考量，但没想到应用场景来得如此之快……
“呲！！！”
电流自空的耳边划过，希露瓦毫无怯意地拨动了她的琴弦，如同吟游诗人，又像是法师，落雷砸在机兵潮中，快速地瘫痪了那些来不及生成护盾的甲虫型，给空跟黑塔争取了一些机动空间。
但很快她发现西侧的墙壁开始响起密密麻麻的攀附声，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绿——那些如同虫子般的机兵已经开始入侵高点了。
“妈的，这场面让我想起了泰拉虫跟阿拉奇虫，真是太精污了。”
无比希望自己请求的古斯塔夫支援立刻到场，或者手里有一把链锯剑的空连连在意识深处咒骂，公频里却还是保持着冷静指挥道：
“优菈，B计划，把人转移走，货物能抢救就抢救，管不了的丢原地就行！这条通道恐怕不得不暂时放弃——希露瓦你跟上优菈，我没有足够的队伍容量把你传送走！”
“诶？哦哦，但是我去哪里？我也要去下层区吗？？”
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丢技能的希露瓦发梢的蓝色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机械复眼光芒给照得通红。
“我有很多种办法能找到你们，桑博，别把终端弄丢了，得通过那东西定位，还有，记得想办法把下去的路堵上！”
一斧子砍碎了贴着墙试图向上爬的蜘蛛机兵，空随后横过斧身将其残骸抽打、扫向远处，生怕它核心不稳定将承重墙炸塌，给上面的人全埋了。
“啊？这可是最靠近城区的一条走私路线啊！”
听到空要“封印”这处出口，桑博没啥精神的耷拉眼儿一下子圆睁，看样子是被吓清醒了。
“我九就知道你在别处还四藏着八秘密线路！你四不是铁了心二要跑吗九？现在是你发挥的时五候了！赶紧回地下，我会再联系你的！重点是保存人力——货物我们还可以再凑！”
没好气地自下而上捞飞了面前的甲虫型，空让开身位给落地的黑塔，因为情势紧张，她稍稍展露出智识令使力量的一角，快速凝聚单碳元素，一锤子凿出了直径超过三米的钻石，暴扣在机兵们的头上。
这凭空创造物质的能耐给桑博看得眼皮直跳——也不敢继续质疑空的决定，在老谢试图说什么不离不弃的话之前，给他一把拉下了梯子去。
“听到了吗，能抢救多少抢救多少——桑博你他妈别拉着老子，老子要拖点矿走啊！这都是肉，都是肉啊！”
尽管已经认清了光靠棍棒跟铲子无法抵抗下面的钢铁洪流，老谢的嗓门依旧不减。
“再不走你就要被机兵淹死了老爹！！”
地火成员在看到学生们的神仙打架之后，都认定当前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了，刚刚的豪言壮语只能当成放屁，两个小伙子拖着固执的老头儿随桑博一路奔回隧道深处，而优菈，跟希露瓦各拖了一车还没来得及卸货的地髓往里面转移。
眼看机兵的红光马上就要淹没他们的头顶，优菈丢开推车，朝着管道内的支架斜砍一剑，精妙的力道控制让出口迅速被倒塌扭曲的支架跟梯子给堆满，堵住，虽然称不上是牢靠的“封印”，多少还是能阻挡一些小机兵的入侵，而后黑塔丢过来的第二颗钻石成功堵住了所有的出路，只余金属隔层上的闷响令人心有余悸。
“立刻远离这里，去找地下的锚点——具体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只要找到锚点，我就能火速传送过去跟你们汇合！地火的兄弟，肉你们已经收走了，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同伴！之后有好处不会忘了你们！”
绿色的友军标识陆续从北边靠近，但空已经不指望它们来得及收取多少地髓了，现在让它们调头才是最保守的选择。
“杰帕德，让你的机兵们原地待命一会儿！原路返回也成——这边问题很棘手……抱歉了黑塔，我需要你来帮忙断后——”
“……嗯，我知道，人偶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但要是被毁了，你可得给我造新的。”
四痛快答应下来，黑塔就没寻思过空会把紧急传送的队伍位置留给这具人偶，她抡圆了锤头把一圈机兵扫荡开来，给空创造脱身的空间。
借由这威力十足的“转圈圈”清出的一片空白，他以左脚踩右脚般的姿势，在两侧墙面上飞快踢蹬，并启用了战术服上独一档的、其他人都没装配的危险装置。
九空从黑塔跟机兵们的索敌系统中消失了，只留下一抹虚影，当他再次由相位中穿出时，已经飞出去接近百米的距离，不断靠近着试图重回战场的明日奈跟花凛，并寻找一个能够启用定锚的中心位置。
“姑娘们——准备传送，我们不跟这群废铁浪费时间！”
伍“嗡！”
黑塔没想到的是，在她已经做好了捐掉这具人偶的准备时，也是那深海徘徊者圆锯几乎削到她脸上的瞬间，她眼前的景物便骤然一变，列车充满木质感的内饰重新填充了她的视野。
“……你怎么把我的人偶也带回车上了？不是说断后吗？”
空把趴着的花凛跟蹲着的明日奈都拉起后，在黑塔微妙的注视下理所当然道：“能保存一下设备肯定是要保存的——而且我啥时候说一定要舍弃人偶的？”
“空乘客！你们怎么弄的一身土？好，好脏的脚印！”
帕姆挥舞着鸡毛掸子冲过来打理污垢的功夫，空却已经做好了二次定位，把传送地点定在希露瓦的工坊那儿——只是稍微修整一下，就打算继续出发。
“还得下去一趟……桑博私信告诉了我一条从城郊雪原进入地下的走私通道……优菈正在沿着他们来时的路深入下层区……看来我今天不得不赶集一睹地下世界的芳容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对意犹未尽的学生们跟莫名其妙的黑塔道：“……这次我自己下去，万一又出差错，就把他们都接回来从长计议……这贝洛伯格有点邪性的，裂界造物居然会追着我们跑……我怀疑又是可可利亚在后面做了什么，暴露了我们的坐标。”
第198章.先 舔 为 敬
【王牌8！角楯花凛击杀了最多的敌人！正在播放专属MVP音乐：《Step 4by Step》二!】
在听到系统播放那欢快到不像是MVP专用曲的瞬间，空才彻底松了口气——这说明战斗已经进入总结阶段，优菈也带着地火顺利脱战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损失了一批货物，但只要没什么人员损失，“卷土重来未可知”。
杰帕德营地的库存还能撑两天，实在没办法空就只能给他们表演一个手搓散热器跟燃料了——但现在，只能改变计划……把优菈她们接回来，然后跟下层的负责人碰碰头了。
“真的不用我再出手帮你吗？”
黑塔虽然认为这种冲突强度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地，但她居然很享受那种跟空并肩作战的感觉，甚至有些上瘾。
“别担心我，单人行动目标会小很多，”
“哈，刚刚真是太险咯，不过突然又要轮休什么的……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明日奈满脸的意犹未尽，她才刚调整好状态——但碍于保护盟友，节省能量，还不能完全放开手脚疯玩，多少有些可惜。
“放心吧，后面有的是你们实习的机会……不过明日奈，你今天的表现只能拿到‘良’哦？还得再接再厉，花凛支援很到位，给你一个‘优’。”
“谢谢老师，但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花凛表面冷淡地将反坦克步枪放平，长出一口气。！∴、
从高处看那些机器人密密麻麻的脑袋攒动，真的是一件十分考验人定力的事，
“忘了啥？”
“同伴们都躲进地下了吗？派蒙……我没看到她。”
“哦，她在这里。”
说着，空打开身后的背包，把派蒙倒了出来——
“这家伙把趋利避害技能点满了，一打架不用我提醒她自己就会找地方躲的。”
“呜呜，花凛都比你关心我！”
这家伙飞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霍尔海雅留在观景车厢的毯子，好像被冻惨了。
实际上她只是不想再陪空回到那枪林弹雨的贝城去罢了，试图躲进毯子里逃避现实，但空的无情铁手伸了过去，把她从那充满海雅体香的布头里再次提了起来：
“我不是把剩下的闪光弹跟烟雾弹都塞给你了吗？你倒是给我来点作用啊？反正你也没办法临阵脱逃，不如拿好格洛克跟我一起活动活动。”
“咕……又回到了朝不保夕的日子了……为什么呢，明明列车上这么舒适这么安全……”
派蒙碎碎念着，但还是接受了不得不加班的现实：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要睡一整天！”
“嗯，为了你，我也会轮休一下的，放心吧。”
黑塔看着空搁那逗弄派蒙，心想刚才明明那么危急的情况，你们是怎么做到如此简单地调整好情绪的？
空博士明明很怕死，但有些时候又看上去毫不惜命……为什么不选择跟自己一样，用人偶代工呢？
“空博士，你的甲方要求你必须在地表亲自完成任务吗？就不能远程指挥一下？”
“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用精神操纵人偶无法完成任务——因为无法让我的系统和身体规则跟本地规则产生冲突，也没办法进行筛查跟优化。”柶
空倒是没有任何抵触情绪，早就习惯了的样子：“这是只有我亲手才能做到的事情……”弎
“……找个时间，回空间站运一批人偶过来吧。你一次运送三只人偶，如果需要，可以匀给你总数的三分之二，我怕你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什么不测。”毶
黑塔的关心方式依然非常清奇，但那种不希望空嘎掉的眼神完全发自真心。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行吧，这个提议还不错。”牾
空点点头：“用本地人去解决本地问题只是为了防止社会遗留问题，但要是情况恶化……看具体发展如何吧，若是可可利亚式微，也许还用不上我们这么处心积虑对付她。”
他一面劝黑塔跟学生们都赶紧去睡一觉养精蓄锐，一面联系已经身处地下的优菈一行，还分心让杰帕德那边把机兵都收回去。
“下层区景色如何？我马上从城郊进入地下……杰帕德，行动失败了，之后我会想办法去交战区域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矿物还能回收，但很遗憾，今晚我没办法给你带去足够的燃料。”
“我了解情况了，雷上尉，那些肉就当是给地火的见面礼吧，对了，关于桑博提供的那支通道，我们可以用来转移部队吗？”
“……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们商量……不过今天已经坑得他坑挺惨了，最好不要连续刺激他。”
公频与私频的切换几乎是无缝的，能把常人脑袋塞炸的灵能信息被空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可以同一时间跟四个人进行私频聊天，还有余裕思考。
随着频段加入的同伴越来越多，负担会慢慢加重，但他确信，只要不到得了他当星区总督时的负担程度，就还算轻松——
空对叉腰不爽的帕姆双手合十了一下，4也对黑塔跟学生们道了声晚安，便戴上头盔，身形消失在了车厢中。
这般娴熟且来无影去无踪的作风，让学生们跟黑塔在暗自可惜的同时，却也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