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苏晓樯揉了揉脑门，眼泪汪汪：
“你弹我干嘛？”
“因为你这一大堆话听起来像是要把我踹了。”
路明非没好气道：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说‘没有灵根就真的不能修仙吗’之类的话？”
“我没说要踹你……不对，我们还没开始呢！”
苏晓樯急急忙忙地解释，“我就是，我就是……”
“苏晓樯，以前我就发现了，你说话真的很伤人欸。”
路明非不太高兴：
“龙喜欢浪花，浪花却不相信龙会喜欢她，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苏晓樯“啊”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在对她表白？
“但是……你不是说要去那个卡塞尔学院吗？”
苏晓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去留学，又不是要飞升，顶多两年就回来。”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而且什么时候去还不一定呢。”
小天女大概是经历了非常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后，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但很可惜，路明非完全不同意。
因为他炼化了一枚阴阳圣果。
虽然现在还没有成为行星级生命体，但只要不断地双修，就能提升自己和道侣的力量、位格。
所谓龙族血脉反而不重要。
下次见到小魔鬼，或许可以气一气他，比如说句挂小不开之类的话。
? 第28章 暴雨夜，楚子航，路明非
当晚，十一点半。
陈雯雯趴在路明非怀里，哭哭啼啼。
刚才欺负得是有点狠了……路明非抚着文艺少女的头发，柔声安慰：
“虽然一直在和她互诉衷肠，但我这劲儿都是往……”
“你还说！”
陈雯雯委委屈屈，路明非说出这样的话也太过分了。
开始的时候陈雯雯简直要被吓死，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晓樯就是对风衣里的自己视而不见。
起初陈雯雯松了口气，但等到路明非对苏晓樯说那些情话的时候，她就难受起来了。
“你和她们不一样。”
路明非很有耐心地解释，“咱俩谈的是泽拉图式恋爱。”
“不是柏拉图吗？”
文艺少女被转移了注意力。
“星际争霸里的英雄，主打隐身和爆发。”
路明非简单解释道。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翻车，凭借着强大的五感，路明非对陈雯雯的了解已经是细致入微的程度。
自上次修剪完栀子花，两人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进展，路明非知道她其实口嫌体正直。
陈雯雯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然后手心一凉，掌心里多出了一枚钻戒。
【塔罗牌戒指·恶魔】
“束缚，上瘾，欲望……”
路明非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把它们，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
………………
第二天早上，大伙聚在营地东边的断崖上看日出，楚子航记录了日出前后鸟鸣种类的变化，并写了观鸟笔记。
上午早餐过后，是标本采集环节，中午的时候，卡塞尔的猛男们运进来了一批食材。
可惜东西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于是众人决定，将烧烤大会的时间放在晚上。
烧烤的时候，路明非跟楚子航打趣说，这哪有求生啊，不纯旅游来了吗？楚子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给他递了串鸡翅。
直到夜半时分。
楚子航是被雨声惊醒的。
最近几年，他的睡眠一直很浅。
白天的时候，楚子航通过了卡塞尔的心理健康测试，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轻微的兴奋刺激着神经，这让他比平常晚了四十三分钟入睡。
人的记忆是一块会消磁的硬盘，楚子航很担心自己会忘了那个男人，每晚入睡前，都会把那个雨夜的所有细节都回忆一遍。
回忆的起点是个在雨中狂奔的小子……也就是说，楚子航每天晚上要先想想路明非，然后才能睡觉。
如果让路明非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会产生误会，所以楚子航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密集如鼓点般的大雨，将帐篷冲得颤抖不止，楚子航第一时间坐起。
他没有忘记露营手册中的警告，在山中扎营，一定要小心雨天，不要将营地布置在容易发生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灾害的地方。
楚子航不怀疑卡塞尔的“求生专家”们的专业性，但他还是决定去帐篷外看看。
然而在起身后，楚子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并非是说外面的雨声，而是指帐篷内。
在这场露营活动中，男生们一共分到了四顶帐篷，也就是共划分为四组。
四个小组的组长分别是楚子航，路明非，叶胜和奇兰。
两位来自仕兰中学，两位来自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不认识自己小组里的学弟们，但他们都很熟悉他。
楚子航记得有对姓徐的兄弟，两个小胖子，对自己非常崇拜。
他对兄弟俩印象还算深刻，因为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兄弟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声响震天，有个叫赵孟华的学生被吵得睡不着觉，在帐篷里郁闷地坐了半天。
楚子航心思很细腻，他猜测赵孟华可能有想过把他俩叫起来骂一顿，但碍于自己在场，所以没有发作。
但今天晚上，徐家兄弟没有打呼噜，赵孟华也没有坐起来。
楚子航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岩岩，小胖子身体裹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紧紧闭着。
明明是在睡梦中，他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表情无比僵硬。
楚子航伸手推了推他，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但徐岩岩没能醒来。
他看向其余几人，表情也都和小胖子一般无二。
楚子航心中一沉。
出事了。
他从睡袋中钻出，向帐篷外走去，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突发情况，楚子航睡前没有脱衣服。
一同离开睡袋的，还有一把日本刀，这是男人留给他的遗物。
拉开帐篷拉链的瞬间，雨声轰然大作，简直像是直接敲在人的耳膜上。
片刻功夫，楚子航浑身就被淋得湿透了，雨水顺着不服帖的乱发滴落，不过他没有在意。
帐篷外一片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楚子航拧开了应急手电，凭借混血种体质带来的强大目力，在黑暗中视物。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楚子航手电一晃，那道人影也发现了他，蹚着地上的积水，向他跑了过来。
是路明非。
和穿戴整齐的楚子航不同，他只穿了件T恤，下身是一条大裤衩，看起来就很凉快。
大概是手上有把很大的伞，所以他没有被淋湿。
“师兄师兄。”
路明非跑过来，顺手把楚子航也纳入了伞下。
没等他开口，面瘫师兄先说话了：
“你怎么出来了？”
“呃……上个厕所。”
路明非眨眨眼，“应该不违反校规吧。”
路明非说的是跑操的时候，身为纪律委员的楚子航经常拿个小本本记别人名字的事情。
楚子航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诨，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
“你快点回去……不对，你跟着我！”
尽管尚未进入卡塞尔学习，楚子航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切超自然现象都和龙有关。
帐篷内未必安全，或许路明非是因为离开帐篷去上厕所，所以才避过了一劫……
楚子航心思流转，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自己的身边。
“先去卡塞尔那边看看。”
楚子航没有和路明非解释——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路明非解释。
他想到了男人带着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混血种世界的那天，当时的楚子航惊惶得都快疯掉了。
虽然现在的路明非年龄比那时的他要大，但楚子航也没有过高地预估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
好在路明非似乎也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在“哦”了一声，抓抓脑袋之后，就跟着他来到了卡塞尔的营地。
楚子航先是在帐篷外叫了几声，没有人应答后，他径直上前，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里面的情况让楚子航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无论是睡在门口的大块头校工，还是里面的光头教授，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和徐岩岩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好像一具具表情固定的陶俑。
暴雨如注，周围却格外安静，好像被罩在了一个玻璃罩内。
这种感觉很熟悉，或者说，每天睡觉之前，楚子航都会将这种感受回忆一遍。
一股寒意从脊背袭来，楚子航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路明非。
“我送你出去。”
他定了定神，声音有些沙哑。
“送我——出去？”
路明非露出了一种“师兄你在说什么怪话”的表情。
“待会儿你可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你只要把它们当成幻觉就好。”
楚子航语速很快，“跟着我，别多问，也别多想。”
他抽出了名为“村雨”的长刀，雨水落在刀身之上，顺着刀刃的弧度滴落。
尼伯龙根……
楚子航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身处什么地方了。
暴雨夜，高架路，骑着八足天马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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