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准备得更充分一点,然后再去做这个任务。
“其实您的形象相当好。”
座头鲸道:
“我觉得可以给您设计一个江户町人的出场方式,您看世之介怎么样?”
“就算是浪子,也该选源光氏吧?”
路明非吐槽。
世之介是《好色一代男》中的主人翁,一辈子只想多同几个女人,七岁知晓男女之事,十一岁开始勾栏听曲,到五十七岁时情人总计数千人。
最后的结局是,此公打造了一艘好色丸,如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一般,乘船出海,寻找传说中的海上女儿国去了。
“如果只是登场一会儿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路明非沉吟片刻后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
作为非科班出身,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少年,现在才开始学牛郎的话术和精神,未免有些太晚了。
风间琉璃是牛郎界的传说,以温柔为标榜的牛郎之神,那他就按传说的反方向来。
不搞什么江户町人、浪子世之介的形象包装,直接整个反差艺术。
座头鲸听完他的方案,先是沉默了五秒钟,然后郑重开口:
“先生大才!”
………………
次日晚。
高天原。
一楼大厅今晚被重新布置过,舞台上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席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床几,非常有古代的风格。
孤高的古曲响起,箫和埙混合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仿佛一下子从大都会的夜场回到了战国时代。
台下挤满了人。
高天原的常客们,提前得知了今晚风间琉璃将会缺席的事情,但还没等他们失望,另一则劲爆消息几乎同步传了出来。
有一位神秘嘉宾将会莅临高天原,有人说是风间琉璃的师兄,有人说是真正的极道少主,还有人说是从京都某个百年世家请出来的隐居公子。
得益于这样的谣言,虽然风间琉璃没有来,但今天的高天原,生意依旧比昨天要好上许多。
此刻,一楼大厅的卡座已经全部坐满,只好在散台上加了椅子。
最前排的黄金位置上,是三位在东京都有头有脸的女社长、女议员和某位据说家里开着数家美术馆的财团夫人。
忽然之间,灯光暗了下来。
整个大厅一片漆黑,嘈杂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一道白色的追光啪地打在了舞台正中央。
帷幔晃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少年拨开帷幔,踱步而出。
他穿着战国时代的武家狩衣,紫色底料,肩上披着暗金五七桐纹的阵羽织,腰间系着深黑角带,下身是金色打底的马乘袴。
狩衣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襦袢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这俊俏英武的少年将军一出来,台下立刻就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拎着一只黑色的长条型剑匣。
路明非走到床几前,单手撑着剑匣,在叠席上盘腿坐了下去,羽织铺展在身后,五七桐纹在光下像燃烧着的暗金色火焰。
“诸位。”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很好听,轻而易举地压住了全场的杂音。
“贵安。”
这是路明非的第二句话。
台下又安静了。
少年站了片刻,忽然抬了抬手,朝舞台侧幕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座头鲸一直猫在帷幔侧面偷看,而在路明非做出这个手势之后,店长先生赶紧捅了捅身边那座肉山。
“快,到咱俩了。”
名叫藤原勘助的男人曾是一名相扑手,风光无限,后来舍小家为大爱,选择成为了一名牛郎。
藤原勘助点点头,和店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当看到这俩人时,台下的客人都愣住了。
相扑选手的身材自然不必多说,而店长也是个光头壮汉,此刻二人站在眉目清秀的少年将军身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感。
少年抬起右手,朝前排指了一下。
“你、你、还有你。”
手指点过的三位女士,正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社长,女议员和财团夫人。
被点到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确定这是什么环节。
然后座头鲸和藤原勘助就下来了。
座头鲸走到女社长面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非常抱歉,麻生大人,浅野先生请您上台。”
社长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就被藤原勘助一只手从卡座里捞了出来,座头鲸在旁边小碎步跟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失礼了失礼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女议员觉得有趣,没用人搀扶就主动站了起来,向台上走去。
最从容的是财团夫人,她甚至还喝了口手里拿着的香槟。
三个女人被“押”上了舞台。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抓紧了邻座朋友的手。
三个女人跪坐在舞台中央,面对着那个穿将军狩衣的少年。
少年站起身,他的身材忽然变得高大无比,好像一座山岳般拔地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木屐踩在舞台上,发出轻响,少年提起剑匣,围绕三人走了一圈。
咔哒一声,剑匣开启,一柄太刀被他抽了出来。
? 第39章 夏绿蒂·高廷根
三位女士虽然对冷兵器不感兴趣,在艺术品领域却有相当高的审美,灯光下,乌金色的幽芒从刀脊滑至刀尖,危险而又美丽。
少年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走到了第一个人面前。
女社长家财万贯,在商界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当他渐渐走近的时候,她却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并非是畏惧他手中的刀,而是他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势”。
女社长不知道路明非有件名叫【龙袍】的道具,她只觉得当对方站起身后,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昏沉沉的光线从头顶的舞台灯上挥洒下来,将她缓缓淹没。
恍惚间,舞台上的一切都变了,她仿佛回到了古代日本,变成了出身没落豪族的少女,家族为了维系地位,将她进献给了主君。
少女怀着以身饲虎的心态来到了宗家,却发现对方不是垂垂老矣的老者,而是形容俊朗的少年,他穿着威严的狩衣,眼神疏离淡漠,漫不经心地拔出太刀,刀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太刀顺着她的脸颊向上滑去,冰冷的刀身轻轻拍了拍她的侧脸。
“名字?”
他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久居高位养出的威严。
“……凛。”
女社长脸上多了一抹醉人的酡红,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少女,明明抬起了头,却又怯生生地不敢看他。
少年收刀,走向第二位客人。
议员女士神色如常,毫不怯场,显然是位牛郎店常客。
通常来说,这种身份的人物对风俗行业都是避而远之,但这位女士是个特例,她属于自由主义左翼人士,所在党派主张尊重成年人的性自主选择权,放松对风俗行业的管制,不应过度干涉大伙的自愿消费。
少年没给她准备的时间,刀身横过来,用侧脊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往上抬,舞台追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你。”
“雅子。”
她抬着头,不服气似地冲他挑挑眉。
少年抽离了长刀,刀尖悬在距离她只有数厘米的地方,他伸出另一只手,一只酒盏竟然从上空被吊了下来,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舞台设计。
他接过酒盏,浇在太刀上,于是酒液顺着刀脊轻巧流下,精准地滑入了议员女士的口中。
场中寂静无声,哪怕是高天原的常客,她们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喂酒方式。
长刀刀身如镜,酒液成珠,从其上滑落,没有留下丝毫水痕。
而到最后一滴时,刀尖忽然向后一挑,带着那滴酒液也被挑飞出去。
女议员伸出舌头,慌忙去接,酒液却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指,将那滴酒珠轻轻抹到了嘴巴里,然后冲着少年人抛去了一个媚眼。
财团夫人是最后一个,也是三人里最漂亮的那个,她有些忐忑于自己会被如何对待,少年将军却突然舍了刀,将她拥入了怀里。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抱着转了个半身。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在众人的视角里,少年将军正在拥吻财团夫人,当然很快她们就反应过来,这是用了电影里借位的手法形成的视觉误差,在牛郎店里,这样调情的小手段并不罕见。
不过两人离得很近就是了……财团夫人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少年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耳朵上吹了口气。
“……千晴。”
财团夫人当场败下阵来,没等他询问,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少年收手,归刀入鞘,剑匣合拢,坐回了床几上。
舞台上,凛社长面颊酡红,明明刀身是凉的,但被他拍过之后,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
雅子议员眉眼生春,毫不顾忌地冲着少年将军递去了一个飞吻,以表达自己对风俗业的支持。
千晴夫人坐得端正,目不斜视,可惜红透了的耳朵根暴露了一切。
路明非坐在床几上,左手撑着剑匣,右手端起一杯酒,向台下观众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这杯酒彻底引爆了人们的情绪,客人们欢呼,鼓掌,还有些试图冲到台上,不过被保安组善意地拦下。
而在场中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舞池的灯忽然黑了。
光柱从天而降,吊着吊索,背上装着俩大翅膀的光头男人升到了空中。
“天使们!今夜你们快乐么?!”
座头鲸声音雄浑有力:
“我们的花道,让你们感受到伊甸园的温暖了么?”
客人们纷纷挥舞双手,吹起口哨。
“今夜,我们的花道中,又增添了一支艳花。”
座头鲸掌心朝上,看向少年将军的方向:
“乱世一瞬樱,百战一孤鬼——戦国若将?鬼桜!”
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神踏马鬼樱!
昨天排练的时候没有这段剧情,表演结束后就该拉票做弹幕任务了。
但很显然,座头鲸先生是个对工作非常有热情的人,不仅在演出结束后安排一场即兴演讲,还给路明非取了花名。
“……樱花转瞬凋零,唯有他的勇武长存于世!你们愿意接受他的拥抱吗?你们愿意用自己的浓情融化这位少年将军么?!”
男人突然激昂起来,纵情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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