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源稚生会监控橘政宗,并非是想要窥探什么秘密,他只是想要确认橘政宗有没有变,究竟还是不是那个值得自己信任的男人。
但王将打来的电话好像一盆冰水,将源稚生泼了个透心凉,对于这件事,橘政宗什么都没告诉他,前大家长暗中派人清场……但没能瞒过源稚生。
“家主真是做事周密啊。”
路明非感慨道,“我对自己的前途更有信心了。”
“呃……是的。”
源稚生突然被夸,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他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很有种撂挑子不干的冲动,但也不好打击少年的积极性。
以至于源稚生最近很少跟路明非提自己想去法国沙滩卖防晒油的事,不然少年就会以一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表情看他。
这种目光让源稚生有点心虚……毕竟真算起来,他其实是对方成为秧歌star的领路人来着。
“让我听这段录音,家主是有要事吩咐吧?”
路明非表情郑重。
“是。”
源稚生非常干脆地承认了:
“我希望浅野君能够帮我……你是我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了。”
路明非:“……”
源君你这样说,我会很愧疚的。
“我现在是蛇歧八家的大家长,必须履行大家长的责任,清洗叛逆,如果橘政宗真的选择和魔鬼交易,站到王将那边的话……”
源稚生沉默许久:
“我会成为他的行刑人。”
“您还是对橘政宗先生抱有一丝期待。”
路明非看出了他的心思: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和橘家家主摊牌?说不定他另有苦衷呢?”
“我找不到他。”
源稚生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从今天早上开始,前大家长就失踪了,而且想要知道真相,有的话不能问,必须要亲眼看。”
他现在内心非常纠结,一方面希冀橘政宗仍然是值得自己信任的男人,仍然站在正义这边;另一方面又担心对方会再次欺骗自己,他已经不能够分清橘政宗的话是真相还是谎言了。
“我明白了。”
路明非点点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王将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东京塔的特别瞭望台上,那里距离地面有二百五十米,只有一部电梯通往那里,一旦切断电源,特别瞭望台就变成了无天无地之所。”
源稚生蘸着酒液,在桌上轻轻画出图案:
“在特别瞭望台见面固然足够隐秘,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绝境中。”
“所以我们只需要布置一支精锐,准备好重武器,等他们下来直接截杀就好了?”
路明非提出方案。
源稚生摇摇头:
“不,参与行动的人只有你,我和樱。”
路明非:“这是不是太低调了?”
“我要先确定橘政宗有没有背叛家族。”
源稚生说:
“我已经安排人手,对东京塔内部线路进行了改造,通过有线监听设备,将信号发射到铁塔大厦,然后转播到监控点内。
如果橘政宗只是在和王将虚与委蛇,我们就去帮他,如果他真背叛本家的话……”
源稚生看着杯中的酒液,然后将它饮下:
“我希望这是本家的家事。”
这句话说的比较含蓄,但路明非听懂了。
于私,在源稚生眼中,橘政宗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可以痛苦地做出决定,但不可能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删除。
于公,橘政宗毕竟在蛇歧八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家长,威信非常高,现任大家长刚接班就清算前任,会动摇家族凝聚力。
所以源稚生的意思是,他必须给这位老人一个体面的退场。
路明非心中表示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
………………
是夜。
雨。
都立芝公园,4号地。
正对东京塔的草坪广场,售货亭的屋檐将雨珠串成一线,顺滑滴落。
“你怎么穿成这样?”
源稚生看着身旁的路明非。
路明非今天的打扮可以用专业来形容,问题是……他有点太专业了。
此刻,名为浅野盛长的极道新星,正穿着一身纯黑色忍服,头上是全包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腰带上缠着短刀、忍钩和收纳布袋,脚底下踩着分趾足袋。
看着这身让人梦回江户舞台剧的打扮,源稚生很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不是要执行秘密任务吗?我专门向樱小姐请教了忍者穿搭。”
少年兴奋非常,两手结印:
“萨斯给!”
“樱?”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敲敲耳机,联系罪魁祸首。
矢吹樱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她在另一处能够观察东京塔的监控位置,拿着望远镜给两人报点。
“那个……我就是想逗他一下。”
矢吹樱一时语塞:
“他不会真整了套忍服吧?”
“行动力强有什么错?!”
路明非大声喊冤,摆了几个忍者架式后,颇有些抓耳挠腮:
“我靠,这衣服太厚了,我不会被捂出痱子吧。”
“浅野君,请再坚持一下。”
源稚生脸皮抽抽,“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已经来了。”
耳麦中,矢吹樱忽然道。
银车的古董奔驰车在雨水横流的街道上行驶,溅起一人高的水花,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高速电梯灯光亮起,带着神秘访客笔直向上,最后在某一层停下。
“橘政宗已经抵达主瞭望台。”
矢吹樱报点。
主瞭望台距离地面一百米,橘政宗并没有直接前往上方的特别瞭望台,而是在这里稍作停步。
源稚生:“确定是他?”
矢吹樱:“我这里看着很清楚,他正在窗边眺望……嗯,有点奇怪。”
源稚生:“怎么了?”
矢吹樱:“今晚橘政宗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就像过去的邦达列夫上校。”
望远镜内,橘政宗身形挺拔,侧脸英俊,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他穿着宽大的和服,将身形笼罩。
“大抵是很重视这场见面吧。”
路明非忽然开口:
“阿尼基(兄貴),故人重逢,你说王将会摘下面具,坦诚相见吗?”
“……你平常应该少看点动漫。”
听到这个称呼,源稚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哦,你现在是组织的老大了,我应该喊你老爹。”
少年抓抓脑袋。
日本黑道实行拟父子制,“老爹”的意思就是“组长”,“老大”,只有拜了把子的义兄弟,才能喊aniki。
所以在橘政宗担任大家长的时候,不止源稚生会喊他老爹,其他人也会这样称呼他。
“幸好你不是京都人,不然我一定会觉得你在阴阳怪气我……”
源稚生有些无奈:
“任务结束我跟你行兄弟盃(结拜)总行了吧?”
他感觉今天晚上的浅野盛长似乎兴奋过头了,精神很跳脱。
手机震动,有人打来了电话。
“稚生,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有影响你休息么?”
是橘政宗。
“没有,我还在工作。”
源稚生看着不远处的东京塔,在他的视野中,环绕东京塔的铁梯忽然亮了起来:
“有事么老爹?”
“我也有些事情在处理,恰好有几分钟空闲,就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
橘政宗推开安全门,登上了发光的阶梯,这里每节梯子下面都安装有LED灯条,远远看去,好像登神长阶:
“记得我跟你说送给你的刀么?这次的刀坯很好,成型后的刀也很棒,可惜没有时间装饰,记得去刀舍拿。”
“没问题,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了,晚安。”
橘政宗挂断了电话。
特别瞭望台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当橘政宗抵达的时候,王将已经等候多时了。
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站在窗边,手中摇着加了冰的伏特加,朝老人示意。
桌上还放着另一杯伏特加,橘政宗没有去端酒杯,他反锁了安全门,径直走向王将。
带着能剧面具的男人端详着故人,片刻后发出了叹息:
“居然真的是你。”
橘政宗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将,而后猛扑了上去,抱住了对方。
王将……或者说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橘政宗要穿和服了。
从一开始,橘政宗就没打算谈判,他在自己身上绑满了炸药。
十几平米的密闭空间内,数百克TNT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就足以杀死任何人,而橘政宗带了整整二十斤!
可惜的是,炸药的引爆也需要时间。
橘政宗没能算到的是,路明非的速度不可以用常理来度量。
在橘政宗拉动引爆机关的瞬间,路明非一肘砸碎瞭望台的玻璃,扔垃圾般将他抛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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