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没听说过。”
“哪个国家的?”
“老师,这不是什么国外的野鸡大学吧?”
“我在网上看,凡是叫XX塞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骗钱的。”
“骗钱都是轻的了,万一人骗人噶腰子……”
“没听说过吗?没听说过……就对了!”
班主任也跟着笑了:
“哈佛牛津你们倒是听过,人家来咱们学校吗?”
教室内响起一声哄笑,因为这次期末考试,大家成绩都还不错,最近班上气氛相当融洽,班级排名也跟着上升了,班主任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 第17章 刮刮乐
“我告诉你们啊,我拿到通知的时候也皱了一下眉头,但人家教委可不会拿个野鸡大学来糊弄咱们。”
班主任拿出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上头白纸黑字地写得清清楚楚,是正规学校,教务处也是多方验证过了,这个卡塞尔学院,是美国那边的顶级私立大学,在咱们国家的教育部有备案,假不了。”
他顿了顿:
“芝加哥大学,你们总知道吧?人家卡塞尔学院跟芝加哥大学是正式的联谊院校。
我专门问过美国的朋友,他告诉我,联谊院校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一般得资源互通,两校之间不仅深造升学方便,部分学分都能互认!”
听着班主任信誓旦旦地给卡塞尔背书,底下又是一阵骚动,但这次怀疑的声音小了很多,更多是好奇。
“而且,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听完之后,你们肯定就不怀疑这事儿的真假了。”
班主任微微一笑:
“你们的师兄,今年刚毕业的楚子航同学,就是被这所学校录取的,同时,他也会作为特邀学员,参加这次活动!”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炸了锅。
“楚子航也参加了?”
“真的假的?!”
“师兄都去了,肯定不是假的!”
女生们开始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着是不是能见到自己的偶像。
男生们则立刻转变了话锋,从“野鸡大学”变成了“怎么才能报上楚子航上的大学”。
楚神人在仕兰中学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言,你说校长验证过这事儿的真假,别人可能怀疑校长老眼昏花被骗了……但如果说这是楚子航上学的地方,那可信度立刻提升到了十成十。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
班主任看到预期效果达到,非常满意:
“都听到了吧?楚子航的眼光,你们还信不过?对咱们同学来说,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国外的大学都是要申请的,据我掌握的可靠情报啊,人家卡塞尔开展这个活动,其实是带有一点面试性质的。
活动结束后,他们会给表现优秀的同学发一个奖章,以后再去申请这个大学,能加一点印象分。”
班主任语重心长:
“虽然咱们距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但也要早做打算才对,不管你以后想不想去国外留学,多条路没坏处。”
这话说的有理,同学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赵孟华已经按捺不住了,举手提问:
“老师,怎么报名?”
“人家学院有要求,想要报名也不是随便报的。”
班主任说:
“年级前十名,免费去!前一百名,只交个食宿费就能去!”
这个要求不算高,仕兰中学是小班教学,一个班才30个人,如果不是为了契合高考考场的座位数,这个数字还能继续往下降。
按照期末考成绩来排的话,全班一半人都只需要交个食宿费就能去夏令营。
路明非这边倒是犯起了嘀咕。
作为一家以屠龙为专业的学校,卡塞尔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和仕兰中学达成什么荒野露营活动了。
上次在三峡,卡塞尔的曼斯坦因教授向他发起了入学邀请。
路明非虽然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所谓山不见我,我去就山。
这卡塞尔学院多半是冲他来的。
………………
周五。
社团活动室。
读书会散场已经半小时了。
门从里面反锁,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没有透出半点光来。
陈雯雯躺在沙发上,穿着素色的棉制长裙,手里攥着本《情人》。
她脑中回想着读书会上一名社员的话。
今天的读书会上,最有亮点的应该是一名真·热爱文学的社员,分享的杜拉斯的《情人》的读后感。
读书笔记的最后,她念了全书的第一段话: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大家都说你美丽极了,现在,我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现在的你比年轻时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绝大多数作品歌颂青春美貌,唯独《情人》在反向书写苦难与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名社员总结说:
“大多数人以为爱是一种获得,比如得到关注,得到回应,得到承诺。
但杜拉斯一生都在书写自愿被摧毁的爱恋,或者说……是给出。”
“书读完了?”
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嗯。”
陈雯雯轻轻点头。
路明非蹲在茶几前,把东西一样一样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造型精致的剃刀,一大瓶温水,一罐泡沫剂,两条干净的白毛巾。
温水打湿了毛巾,路明非的动作不紧不慢。
PH值4.1,静态口径2.6cm……
窥秘之手传来数据,路明非吹了声口哨:
“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陈雯雯忽然感觉好委屈,特别是路明非吹口哨的样子,简直轻佻得过分。
她的委屈来得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答应的事,明明在读书会上听到那句“杜拉斯一生都在书写自愿被摧毁的爱恋,或者说是给出”的时候,她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可陈雯雯还是觉得很委屈,路明非的样子……就像在验收一件如期送达的快递。
啪嗒一声,一滴泪珠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滴泪,然后抬起头。
陈雯雯正把书压在脸上,《情人》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一截下巴,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掉下来的泪珠。
路明非啧了一声,站起身把她挡在脸上的书拿开,然后将它合上,放在茶几上。
路明非思考了下现在这个场面……好吧,他觉得陈雯雯有哭的权利。
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路明非用手指的指腹贴在她的眼角,从内往外,把那道还在继续蔓延的泪痕轻轻截断。
然后他蹲下来,和陈雯雯的视线平齐。
思索片刻后,路明非语气随意:
“多大的事啊?”
陈雯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的回应。
比如他会解释,比如他会很温柔地安慰自己,又比如他一言不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但他说……多大点事。
好像她的眼泪是一道做错后又发现根本不会扣分的题。
“我的意思是,你想哭就哭,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把书盖在脸上,这里又没有别人。”
路明非解释了一句。
他的计划很完备,活动室里没有监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如果有谁从走廊靠近的话,凭借他的天赋,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你以为我想,或者说我该说什么?”
路明非问。
陈雯雯沉默了一会儿。
“你应该说……”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你在乎。”
是的,在乎。
对于陈雯雯而言,这很重要。
于是路明非也沉默了。
“这种话真要我说出来吗?”
路明非表情有点复杂。
陈雯雯愣了一下。
“我说。”
路明非开口:
“在整个高三九班,乃至整个仕兰中学里,是谁一天到晚,从线上到线下都在视监你?”
此等雄狮般的语言系统让陈雯雯身体一震。
但路明非……好像又没有说错。
“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路明非盯着她的眼睛:
“我甚至还可以说出更多的信息,比如这个月你QQ签名换了好几个。
第一次是月考之后,第二次是我把你从赵孟华手里抢走的那天,第三次是上周五,我查完读书笔记之后,不过发了没多久后就删掉了。”
路明非顿了顿:
“删掉的那句话是——我想要把可以摧毁自己的权利交给你。”
“好奇怪啊,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呢?”
路明非把一缕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拨开,故意问道。
文艺少女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拉拉扯扯,欲拒还迎,可惜如今路明非主打一个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她退路。
在很早之前,路明非就发觉,陈雯雯其实是有一点自毁倾向的。
或者说,她追求的是一种“献祭式爱情”,将可以摧毁自己的权利交托给别人。
不然说人家读杜拉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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