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08章

作者:指节发白

  用臭形容,都是客气了,这家伙周身的气味,甚至远超臭不可闻的地步,狐狸感受到一种远超生理的厌恶。

  这种厌恶,甚至不能通过后天的修行去刨除和克制,起码现在的狐狸很难容忍。

  “臭?”

  风天养闻了闻全身,有点汗臭和血腥味,可不至于太夸张。

  陈若安站在空中,离得地面更远了。

  什么鬼,我以为小鬼子就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了,怎么还有这个?

  “狐仙!”

  风天养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心思一沉,方才吃掉的阴鬼又在影响神魂了,“狐仙,帮我,就一次!”

  唰!

  风天养抬手朝空中一抓,喊道:“来!”

? 第154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拘灵,来!”

  “还不速速听令!”

  风天养大吼着,五指勾起,喧嚣的山风吹刮得更加凶猛,掀开他沾满污血的长褂,扬起的灰尘给他凶戾的脸又添了几分阴鸷。

  陈若安双手拢袖,鹤立风中。

  身为一只灵肉合一、性命双全的狐狸,“拘灵遣将”所带来的强制拘役,甚至都无法令他感受到半点的不适。

  不,要说心理的不适还是有的。

  对风天养的气息心存厌恶的狐狸,此时更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冒犯。

  一只历经无数战场、沾染血气和戾气的精灵,撞见一个食用精灵,导致阴气制阳、人心昏暗、神气浑浊的大觋,能催化出什么样的好结果?

  “这不可能!”风天养施展拘灵的手一僵,“窥探天机一线,好不容易参悟出的仙术,为什么一下子就失灵了?”

  “拘灵遣将”可以败给任何人、任何事物,唯独不可能败给精灵!

  诡异的场面几乎让风天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有想过狐狸保全了肉身,可又想不透留有肉身的狐狸该怎么穿过战场中的枪林弹雨,从精灵天生畏惧的炮火中存活下来。

  “你,对我使用拘灵法?”

  冰冷的语气,伴随着阴凉的秋风从空中飘落,哪怕这句话并非质问全场的巫士,前来追杀风天养的巫士们依旧感受到了难言的压抑和畏惧。

  唰!

  没等风天养和巫们回神,一个眨眼的刹那,更深入骨髓的恐怖降临了。

  不知何时,一张狰狞骇人的狐首落了下来,几乎是紧贴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们能看见歪斜狐嘴中的尖牙,能看见狐狸眸子中的金棕渐变的瞳纹——谁说狐狸眼是眸光流转、媚态天成了?

  他们只能从中看见秋来肃杀般的死寂。

  风天养害怕得蜷缩身子,定睛一瞧,狐狸的身影明明还高高站在天上,他只能卑微地仰望。

  陈若安垂眸俯瞰着山林,清冷淡漠的目光最后露出一丝释然。

  “嗯,简单来讲,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呼哧!

  狐狸嘴中含咬了一股青焰,阴森不祥的焰火在尖牙利齿之间蒸腾跃动。

  炉火——纯青!

  “如此纯粹明亮的青火,火德宗的掌门能烧出来吗?”有人感慨一句,又立刻听身后的人喊道:“别他娘的震惊了,再晚一步人都没了!”

  呼哧!

  焰光忽闪,“青龙”灌落。

  青火即“木火通明”,是火德的极致形态,可狐狸的青火还要不同,火焰之中,生与死暧昧缠绵,破灭与新生相互穿插,步入深秋的终南山早有万物凋零的前兆,但在火焰的影响下,枝头重新泛出新芽,抽展成叶,后又枯萎飘落,反复循环着···

  一群巫士在衰老和烧灼的苦痛中享受着新生与治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好铆足了劲头朝山外跑。

  “狐仙!”

  “天养知错了,我知错了!”

  “你并非知错。”陈若安回道,看见青焰中风天养扭曲的灵魂,生者的魂魄之中,居然掺杂了如此多的杂质,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吃了不少东西啊。”

  狐狸差不多摸清楚那一股恶臭的来源了。

  那是一种服灵之后,只能被精灵所感知的特殊气息,除了继续动用“拘灵遣将”,这风天养日后再无法与精灵诚心相交。

  渴望收服全天下精灵的风天养,会遭受世间精灵的唾弃和疏离;医者仁心的端木瑛,会因“双全手”而接触背离人道、伤天害理的人体实验;渴望长生的阮丰,则会受制于人最底层的口舌欲求,想以自杀了却余生···

  一群福浅命薄之人,究竟从天机一线中得到了什么?

  报应。

  陈若安携风卷雾,扫了眼生机重现的山野,随后转身朝潼关一带飞去。

  画境之中,无人注意到的角落。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青火所带来的恐惧感让他胃部翻江倒海,想把心脏一同吐出来。

  “这就是王家的神涂,这就是咱王家的神涂!哈哈哈!”

  “神涂”或许不擅杀敌,但仅限于通讯和救人的应用上,它可称独步天下。

  “爹说我不经事,没那么多聪明脑子,可结果呢,我还是做到了,我做到了!”王蔼擦拭额头汗珠,提笔的手还在打颤,他的旁边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大少爷,您真是神了,真就抓住了!这样下去,回头接过家主的位置都是顺理成章啊!”一旁的奴仆恭维着。

  “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能说,念在你一片忠诚,我暂时不会选择要你当个死人。”

  “是是是,今天的事太怪了,如此巨大的牵扯,会给咱王家带来麻烦。”

  王蔼夹夹双腿,面露难色,裤裆处晕开一片暖湿的污渍,捂久了,酸骚味就传了出来:

  “你说个屁,圈内人都知道王家牵头了对风天养的追杀一事,我说的是这个,你懂?”

  长期生活在长辈羽翼下的王蔼,还没有切实感悟过死和恐惧,今天被狐狸和青焰掀起的怪象一吓,好像有点吓尿了。

  步入中年,还有尿裤子的体验,对日后的王家传人来讲,确实算一个难以忽视的污点。

  王蔼舒缓着心脏的律动,好久才回过神,他看了眼随行的奴仆,还是改了主意:

  “我小时候可是长辈们眼中的‘开心果’,这年龄一大,再回首往事,过去的种种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

  王家祠堂,圈内拥有拷问手段的大家,几乎都被王家请了过来,苗疆的大蛊师,擅长阴身附体的罗大师,加之登门拜访的龙虎山天师张静清,全都站在了风天养面前。

  “罗师傅,我实在不建议用阴身附体的法子去窥探此人的内心,一世修行不易,还请再三思量。”在审问之前,张静清率先劝道。

  “老天师,您也知道我是巫的一种,我对这人所经历的一切,实在好奇啊。龙虎山、武当山、少林寺、灵隐寺···佛道几乎都认同了对几人的处理方式,这背后的真相,同样令我痴迷向往。”

  “就不怕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老天师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罗大师执拗摇头,浅灰大褂已经渗透出丝丝缕缕的阴炁。

  张静清不再劝阻,只见罗大师阴魂出窍,散作缕缕轻薄黑烟,顺着风天养的七窍流入,尝试摸索这贼人藏匿在心中的隐秘。

  潜入过程顺风顺水,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大事可成时,异变突发了!

  罗大师被打得魂飞魄散,散作满屋的炁,再无法凝聚成型。

  “天师莫非早预见了这人体内存在的大禁制术?”王家的家主问。

  “碰巧猜到罢了。”张静清起手画符,替罗大师聚拢散掉的魂魄,缥缈不定的炁烟,聚在老天师的掌中,依旧久久不能成型。

  “恐怕罗大师要耗费点时间回来了。”

  “嗯···”王蔼皱眉思索着,倘若罗大师的阴身附体都没用,就更不用寄希望于清河苗寨的“情蛊·诚”了。

  犯愁之时,有下人匆匆来报,吕家的家主携带少爷吕慈前来拜访,已在前院之中等候多时了。

  “刺猬来了?”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王蔼有段时间没见吕慈了,据说这刺猬不去钻研吕家绝学“如意劲”,转去修习巫术,现在估计是想分一杯羹喝。

  “爹,我去前面代你接客。”王蔼跑出了祠堂。

  庭院中的桂花刚刚落尽,还能闻到清浅的芳香,吕慈站在院中假山前,凝视着通往王家祠堂的月洞门,很快一道胖身影从门中“挤”了出来。

  “吕伯伯,吕慈,你们来了。”

  “王蔼啊,听说风天养被捉,人带去哪里了?”吕家家主问。

  “都在后面呢,天师也在,您要去的话大可直接过去,我和吕慈说说话就好了。”

  “嗯。”

  吕家的家主走后,庭院内剩下吕慈、王蔼两人。

  “刺猬,听说你研究上巫术了,那为什么不去东北找出马仙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都三十多的人了,还惦记着那虎妞呢,告诉你,别想了,人家早就成亲了。”吕慈说道。

  “成、成亲···这样,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早放下了。”王蔼低声喃喃道。

  吕慈对王蔼的感情经历毫不关心,直接了当地点明了来意:“我说胖子,风天养是凉山觋出身,所参悟的东西多半与巫术有关,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暗中观战的王蔼,也就知道一个“服灵”的手段,只好摇了摇头。

  吕慈低沉着脸,说道:“胖子,你们要是问出什么,尤其是关于重塑肉身的法门,请务必告诉我,算我求你了。王伯那边儿我说不上话,我爹会去求,你我同辈,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重塑肉身?”王蔼疑惑道。

  “嗯,只要有相关的法门,我吕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条件你们尽管开,但凡是吕家能给的,我们绝不含糊。所以,求你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王蔼问道,印象中,还真没记得刺猬如此低声下气过。

  “仁哥,现在身处吕家祠堂的香火台中。”

  “失踪多年的仁哥回来了?”

  吕慈咬咬牙:“回来了!可回来的只有一缕残魂,所以我要替他补全肉身,我要他真正活着,我要他活!”

  刺猬的双手越攥越紧,当初陈若安送还仁哥的灵魂时,爹娘的神情还历历在目,没法说那是喜悦还是悲痛,他们的心就像是悬在悲喜的狭间了,不能进也不能退。

  现在的吕仁,凭依在陈若安编织的草木傀儡中,依靠吕家祠堂的香火和生人的思念勉强维持着魂身,吕慈周转各地,寻了不少温养阴鬼的法门,甚至连请仙出马的手段都尝试过了。

  可鬼终究是鬼,魂身温养得再纯粹,吕慈也无法从鬼身上感受到温度。

  “我觉得,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王蔼倒是无法理解刺猬的想法,比起身死,有一缕残魂已经很不错了。

  “还不够,远远不够。”吕慈回道。

  “那我帮你留意点。”王蔼开口应允,又补充几句,算是留下说话的余地,“族内的事依旧由我爹做主,我的能量有限,无法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

  “能理解。不过还是谢谢了。”

  王蔼和吕慈做了约定,审讯风天养一事很快传来了好消息。

  异人界的诸多手段对大禁制毫无办法,可背负禁制的家伙,却意外的是一个软骨头。

  什么阴身附体,下蛊,到头来都不如夹棍和沾了辣椒油的小皮鞭管用,折磨了几天,风天养将所知晓的一切全都告知了——

  “八奇技”的参悟者,外加名号,不过风天养最早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有关“八奇技”的具体能力,他也说不上来。

  王家的家主笑道:“你看,早说出来,能免遭多少罪?放心,王家承诺给你的一切,都会尽数做到,不说别的,以后没有哪一个流派敢继续动你,或你的家人。当然,我同样希望‘拘灵遣将’成为王家的独门绝技。”

  风天养低头不语,想起了陈若安口中的“恶臭”,以及阴阳失调后的神气混沌状态,又同王家人补充了几句:

  “天养感恩王家大德,在此立誓,倘若有后,也绝不传授其完整的‘拘灵遣将’。”

  “但愿你能信守承诺。”

  王家家主手握拘灵秘法,得意一笑,回头望去,吕家父子正眉头紧锁,凝视着“八奇技”以及参悟者的对应名单。

  从名字来看,仅能猜出部分奇技的能力,但换做出身来看,吕慈真察觉到一个有意思的信息。

  八人之中,有一个家伙出身医药世家,后面又拜入了济世堂的门下——端木瑛。

  “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奇技的名称,和参悟者的流派密切相关,一个医药名门的大小姐,手中握着的会是什么?双全手,何为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