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28章

作者:指节发白

  “柳化蛟呢,喊他出来聊聊?”

  “酸腐书生不擅长打打杀杀,像娘们一样躲着呢!”柳坤生降落身形,撸起黑褂的长袖,狞笑着俯视陈若安。

  狐狸金瞳点亮,朝四方探去,散去的小兽群之外,还躲着一股鲜明的精灵气息,实力比之一群小家伙强大,刻意遮掩着,远远躲在两座山峰之外。

  “找到你了。”

  “柳坤生,我今日没功夫搭理你,抱歉。”

  柳坤生抱起双臂,笑道:“没关系,我知道那书生冒犯了你,你就权当是我在为他出头。这样一想,是不是想动手抽我了?”

  陈若安没有回话,踩着冷峻山体朝前迈步。

  “嗯?”

  一股蛮横无比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柳坤生在压迫中,居然本能地显露了真身,以应对不知起于何处的冰冷杀机。

  唰!

  陈若安身形骤闪,抬起手,狐爪显形,一巴掌拍在黑蛇的七寸要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柳坤生庞大的身躯如断弦之箭,重重撞在身后的青石山体上,山石碎裂,烟尘弥漫,雪块簌簌滚落。

  大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鳞甲崩裂,血染身下积雪,紧接着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垂落,那双原本凶戾的竖瞳渐渐涣散,彻底失去了神采。

  “借过一下。”

  狐狸坦然从柳坤生坠崖处走过去了。

  唰!

  陈若安驾驭雨雾,接连跨过两座山头,在一处光线亮堂的石洞前停住脚步,柳化蛟手持折扇,轻轻摇动着,心中说不出是何感受。

  “你有没有情劫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我的情劫。两次了,小生足足有两段情缘葬送在你的手上。”

  陈若安撸起袖子,说道:“柳化蛟,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论。夏禾的事,你总得给个说法,一巴掌,如何?”

? 第177章 精灵人格修正巴掌

  狐狸回首与张之维来往交流的几年,学来的都是一些坏毛病。

  你要怨,就去怨恨张之维好了。

  陈若安手臂高扬,右手显露出狐狸爪子的真身,势大力沉的一击朝书生打扮的柳仙招呼过去。

  柳化蛟调用全身之炁,莹白炁光闪烁着护卫身旁,抬眼之时,他瞧见梅花状的肉垫,细粉,软乎乎的。

  明明是用来减震静音、防滑抓地的东西,拍过来却仿佛泰山崩塌在眼前。

  “比当年那一巴掌还要狠毒,还要干脆。”

  “该死,怎么一下子又想起从前的事了。”

  柳化蛟的思绪飘回了从前,透天窟窿的回忆走马灯般闪过,他想起了洞窟中蚁穴般的隧道,想起了温婉端庄、有些小腹黑的卢慧中,想起了狐狸当年的一巴掌,以及一句感叹。

  “我果然不太能够理解先婚后爱,以行为来定性,这算强抢民女了吧。”

  陈若安说道:“怎么就不长记性?”

  过去的和现在的话语重合交叠,柳化蛟急速回神,显露真身,以泛着白炁的青鳞蛇身硬撼这一狐狸爪子。

  “狐狸,过去这六十年间,小生并非无所事事,整日为情感伤!小生一甲子的修行,今日要你见识一番!”

  显现的蛇身粗壮如柱,巨头高昂,竖瞳凶戾如寒刃,吐着分叉的蛇信子。

  “好端端的,发什么癫儿?”陈若安的狐爪子落下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青鳞大蛇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蛇头被扇地猛然一歪,强大的惯性之下,它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撞去,“轰隆”一声撞进了洞窟的最深处。

  经此重击,山洞的岩壁剧烈震颤,土石崩塌之声不绝于耳,漫天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了,将大蛇大半身躯死死压住。

  唯有那颗青黑色的蛇头,露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外,柳化蛟双眼紧闭,蛇信子吐露在外面,透着几分奄奄一息的颓态。

  砰愣!

  关家宅邸,祠堂中烛火摇曳,青烟袅袅,两块神牌被风一吹,摔落在地。

  供奉台下的蒲团坐垫上,跪着一位身材矮小的微胖老太太,她一头短发微微卷起,耳朵挂两枚大金耳坠,九十多的高龄了,依旧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关石花睁开眼,捡起摔落在地的牌位,上面写着“柳坤生”和“柳化蛟”两位仙家的大名。

  “好厉害的妖风。”

  “几位仙家,门内几个娃子您可多担待些。”

  祈愿完毕,关石花对台上神龛虔诚跪拜,之后小心翼翼退出祠堂,看见门口等候多时的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

  “你个糟心玩意儿,赶紧给我滚犊子!”关石花破口大骂,眼前的邓有才梳着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化了烟熏妆,双肩、腰部、大腿都挂满了铁链子,一整个非主流叛逆少年的模样。

  另一边的邓有福衣装笔挺,戴着板正的眼镜,安静候在旁边。

  “姑奶奶,这是潮流,这是时尚啊。我们这些小年轻就喜欢这些东西,村东口的小老妹儿都不知道被我迷成什么样子了。”邓有才解释道。

  关石花起身跳起,在他彩虹脑袋上一敲,问道:“灰仙儿那边情况怎么样?”

  邓有才回道:“还是请不过来,明明供奉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了,仙家死活不肯赏脸。我是真没辙了啊。”

  “滚,赶紧滚。”

  关石花一招呼,邓有才如蒙大赦,慌忙跑开了。

  神婆子看了眼邓有福,这一板一眼的孙儿,勉强还让人放心。

  她问道:“有福,这几年不入关内,憋屈吗?”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框,回道:“我知道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萨满教传承千年,真要落个委曲求全、偏居一隅的地步吗?”

  “要我说心里没一点想法,那不可能。姑奶奶,您究竟在害怕什么?”

  关石花笑了笑:“所以说,咱这出马仙中最不令人放心的就是你们这些小东西。等有机会,我得放你们出去,让外面的人好好敲打敲打。”

  邓有福又说道:“那估计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我外出留学的Application已经获批了。”

  他给自己想了一个英文名字,叫史密斯。

  “要我说,有才一味追捧日韩潮流实在太low-end了,我的理想和追求才称得上一个high-end。”

  “嗯?”听了汉语中夹杂鸟语的话,关石花脸上挂满黑线,怒道:“你也给我滚!”

  “why?”

  “歪你个头!净整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洋不洋土不土的贼掉价,你们两个一点不上档次的东西!”

  关石花跳起,也给邓有福来了一记拳头。

  现在的一些小年轻,总喜欢在中国话里夹无谓的英文字装门面,这装门面还不如和邓有才一样镶颗金牙呢。

  金牙不仅妆点,尚可使用,那些洋词儿只好比牙缝里嵌的肉屑,表示饭菜吃得好,此外全无用处。

  邓有福被呛的说不上话,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关石花想起祠堂中的异常,又问道:“最近的修行怎么样,和坤生大爷的合作还算顺拓?”

  邓有福点了点头:“我差不多摸透了坤生大爷的脾气。”

  “那就好。”

  “姑奶奶,但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能感觉到从坤生大爷那里借来的power···额、力量消失了。”

  “嗯?”关石花眉头紧皱,算起灰仙那里,这就是第二起仙家违背契约的事情了。

  莫非长白山中出了事情?

  关石花心中暗自思索,堂中牌位摔落,定然有古怪发生,灰仙无法交流问话,余下几位仙家估计是相同的情况,事到如今不如去长白山走一趟。

  “有福,喊上有才,随我出门。”

  “是。”

  出了关家大院,关石花在两个后辈的陪同下,坐车前往安图。

  出了高速,车走进了风雪肆虐的阴云笼罩地带,关石花望着天边,想起一件事——久久不露面的高家老太爷据说重新出山了。

  什么事情都挤在一起,就很值得令人玩味啊。

  关石花翻找通讯录,找到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的号码,拨打过去:“小廉子啊,听说你家大爷爷又开始在江湖中活动了。”

  “啊···”高廉低声应着,“大爷爷收了一个根骨不错的小姑娘。”

  “豁,闭关那么久,出来就为了一个徒弟?”

  “啊。”高廉又低声应了一句。

  “咋说话磨磨唧唧的,给我喊老高接电话!”听闻陈若安喜好安静,高廉谈论起事来,有点吞吞吐吐、刻意隐瞒,关石花懒得和这后辈掰扯了。

  候了会儿,电话中传出高成庆的声音:“虎妞,咋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最近长白山可不安宁啊。”

  “也就这一两天,过段时间就安稳了。”

  “你果然知道什么。”

  高成庆回道:“听动静,你在外面跟车,别瞎逛荡了,直接来高家。说不定有一份惊喜等着你。”

  “咱都半截身子埋入土中的人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来了就知道。”

  “装神弄鬼。”

  关石花笑了声,临时改了行程,赶赴高家大院。

  待到抵达之时,落雪已积得极厚,皑皑白雪没过脚踝,天地一色素白苍茫。

  偌大的宅院门前,特意清扫出一条干净路径,宛若铺就的素色绒毯,专迎关石花远道而来。

  高成庆和关石花同出萨满一脉,相交多年,素来亲厚,两家晚辈亦是熟识,所以见面没什么繁文缛节、客套拘束,三人连通报都没有,自行走进了庭院。

  院子中央的山石假山覆着厚雪,景致清寂萧疏。关石花抬眼,便见廊下屋檐之下,立着一袭黑衣。

  那人拢着宽袖,两手揣在衣襟里,是地道的东北揣姿势。

  “你···你是!?”关石花微微一怔。

  陈若安眉眼带笑,语气闲散,开口打趣道:“当年的虎妞,如今缩水不少,倒成了一位玲珑袖珍的小老太太了。”

  儿时的旧称脱口而出,关石花愣神不语,旁边的邓有瞬间动了火气。

  眼下姑奶奶是异人圈子里赫赫有名的神婆,出马仙之首,位列十佬,地位尊崇。幼时的外号,岂是旁人能随意乱叫的?

  更何况,对方看着不过少年模样,这般口无遮拦,实在不成体统。

  “呔!”

  邓有才刚要厉声呵斥,姑奶奶的一巴掌破空而至,“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他左脸上。

  关石花又气又恼地骂道:“你虎啊?糟心东西,还不快过去拜见安爷。”

  邓有才捂着脸颊:“哪位安爷啊?”

  “你俩从小到大拜了几位安爷?”

  邓氏兄弟四目相对,一时哑然无言,沉默须臾,骤然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他们陡然想起自家祠堂,想起姑奶奶的堂子中,有这么一处单独供奉的神龛。那位仙家待遇独尊,贡品独享一份,香火独享一份,信仰独享一份。

  龛中所奉是一只狐狸,却非东北五仙之列,牌位悬东岳尊号,尊名荡魔玄天帝君。

  “哥,我一直以为那是假的。”

  “别吵,我也没当真。”

  什么坤生大爷啊,柳花蛟啊,白仙灰仙儿啊,兄弟俩自小有过几次眼缘,但对陈若安见所未见,仅仅在家中长辈的嘴中听过一些传奇轶事。

  咕噜~

  邓氏兄弟吞咽唾沫,壮着胆子向前:“邓家弟子,有福有才,见过安爷。”

  “嗯。”

  陈若安对兄弟俩还算有点印象,邓有福乃是柳坤生的弟马,行事作风一板一眼,严肃正经。

  大冷的天,这家伙只穿了件加绒衬衫,又规规矩矩扎了领带,佩戴无框眼镜,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斯文败类的味道。

  至于邓有才,贼眉鼠眼,家中供奉的自然是灰仙,由于他年纪轻轻就加入了葬爱家族,以至于外貌看起来像染色失败的炫彩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