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只要能擒得一只实力强横的高级精灵,将其服食,我就能天下无敌了!”
王并猛地一攥信纸,翻墙逃学,直接奔向“保镖”兼“司机”的族人所在处。
“带我去趟山东。”
“少爷,都快考试了,不合适吧?”
“少废话!”
司机眉头紧皱,这王少爷的性情,放在圈内都是出了名的,除了家主亲至,没几个人能劝住他。可偏偏身为家主的王蔼,对其尤为溺爱,给他惯成了一幅唯我独尊、肆意妄为的巨婴作态。
“少爷,你怎么就想去山东了?”
“有人刻意讨好王家,卖了点消息给我,当做人情。”
司机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老爷身体康健、无病无灾,谁家闲来没事,会跑到一个黄毛小子面前讨好?
其中定然有诈。
“少爷,和家主说过了吗?”
王并怒道:“没有,我要做的事情,爷爷哪一次阻拦过?你开你的车,多嘴个屁,圈内有哪个势力敢公然和王家做对。”
司机耸耸肩,说的有道理啊,狂的人一定有狂的资本,王家实力摆在这里呢。再说了,倘若真有什么意外,他这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
“得,少爷,您坐好嘞!”
傲徕峰,青石山道上摩肩接踵,往来游客络绎不绝。背着双肩包的登山客整装待发,情侣举着自拍杆在奇石古树下打卡,大人牵着孩童缓步闲逛,还有不少老者拄着木杖驻足观景···
节假日来此参观的游人,多少都想撞个仙缘。
“少爷,我去买票了。”司机说一声,朝售票处跑去,刚钻进排队的队伍,他立即给王蔼发送了一则短信。
“家主,要了老命了!王并少爷跑来泰山的邀月楼了!”
正在王家宅院中赏花品茗的王蔼,察觉桌案的手机闪烁一下,屏幕蹦出一连串带着“***”字符的消息。
“嗯?”
王蔼滑动解锁键,打开短信一看,眼珠子差点从肥肉堆积的眼眶中蹦出来。
“去哪了!?”
我的傻宝贝儿,一会儿没看见人,跑阎王殿去了!
王蔼急忙拨打王并的电话,可这时候,他的宝贝孙子正望着傲徕峰的彩色霞光愣神。
身为巫士,对精灵的感知远超寻常异人,王并似乎看见了一片斑斓彩羽,华光流转,馥郁通灵。
“是精灵的气息,很强大···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 第183章 王并:今日吃鸡,大吉大利
“我的好宝贝儿,你快点接电话啊!”王蔼心中焦急喊着,手机在“滴滴滴”之后,最终传来“暂时无人接听”的语音通报。
不得已他继续联系了司机:“给我拦住并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给我拦住!哪怕碰着伤着了,我也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兼职保镖的司机一愣,王家主说这种话可是稀罕事。
“公司的一则通告,整得这大半年间人心惶惶,看样子确实有大事要发生了。”
心中嘟囔着,他发现王并检票过了闸机,正朝排队攀岩的队伍中走。
“少爷,回来啊!”
王并置若罔闻,峰头薄雾弥漫,彩色霞光架成虹桥,横贯在两峰之间,一道斑斓流光从彩虹中急速掠过,紧接着过去了第二道身影。
王并大喜过望。
两只!
足足有两只精灵!
峰间弥漫出的气息,足够证明栖居精灵的强大,王并张狂笑着:“等服用两只精灵后,圈内同辈我再无敌手,甚至可以追一追‘豪杰’和‘绝顶’了。”
唰!
王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冲出傲徕峰,朝两道流光追去,一直追到隔壁的扇子崖。
峰崖之间的结合处是一山口,山口后为青桐涧,这里谷深林密,溪瀑纵横,石奇崖险,是泰山少有的原始生态峡谷,徒步者眼中的“绿野仙踪”。
换句话说,周遭无人,可以随意施展手段。
王并看见碧绿的水湾,潭水如镜,倒映着两岸青山绿树。一场雨刚刚过去,现在溪水暴涨,形成多处瀑布,几条银帘挂在身边,飞流直下,溅起珍珠般的水花,水雾氤氲,彩虹时现。
朦胧水雾中,站着一位身披华衣的女子,她披着一头柔顺光亮的黑长直,一双眸子清莹澄澈,目光内敛藏华。
五光十色在她身旁交织着,却是一副十分干净的画面。
“没错,没错!”王并激动得身躯颤抖,“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啊!”
“给我过来!”
王并巍然立定,右臂陡然朝前探伸,五指舒展,猛地虚空向内一抓,“拘灵法”之下,一股磅礴阴炁开始朝掌心汇聚。
对面的女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疑惑挠着头。
“‘拘灵遣将’失灵了?不可能啊,从小到大我拘束精灵就没失手过!”
“孽畜,还不过来!”
“给我来,来!来来来!你他娘的给我过来啊!”王并无能狂怒,改换了双手抓握,一个劲儿地拼命大喊。
那女子真的过来了!
自己走过来的。
“你喊啥子嘛?”冯宝宝看不懂王并的小丑独角戏,只觉山野清寂,此人吵吵嚷嚷,煞是烦人。
“你是···人!”王并抓起冯宝宝的衣襟,仔细一瞧,她的服饰并非霞色如烟的齐胸襦裙,而是斑斓彩羽编织成的特殊法器。
这羽衣源自小凤凰羽毛的特殊品质,饱含了为人父母者对孩子的关切——
天冷了怕娃冻着,天热了怕娃晒着,这世间一定有一个人,比你更关心寒暑的变化。所以这羽衣不染尘埃,能自动调节气温,将人体周遭的环境维持在不冷不热、舒适恬淡的范围之内,还可以让人起飞。
“精灵的气息是从衣服上散发的!”王并气急败坏,双指抓得越发用力。
“别给我扯皱了。”
啪!
冯宝宝一记拍打,将王并的双手打开了。
“我问你,羽毛的主人呢!?”
话音方落,奔泻而下的飞瀑旁,碎玉溅起漫天水雾,山涧之中漾开万千彩色的流光。这些光芒盘旋汇聚,丝丝缕缕交融,缓缓凝出一个人形。
小凤凰高挽流云发髻,金珠玉饰点缀其间,丰容秀雅,身着一件与冯宝宝差不多款式的绮罗齐胸襦裙,她是泰山这一片山水蕴化而出的仙灵,清雅又华贵。
“衣裳穿着还算舒服吗?”
“舒服!”冯宝宝高高扬起双臂,欣喜道。
“那就好,等回了邀月楼,我再将你的头发打理一下。你要不要试一试玉簪金钗类的饰品?戴上去很好看。”
冯宝宝没有任务的期间,喜欢往傲徕峰跑,这几年她的仪表被小凤凰打理得清丽端方,完全看不见“蟑螂女孩”脏兮兮的身影,她像是哪个名门世家出身的大小姐。
“要!”她再度高举双臂,欢呼道。
这时,丝丝缕缕的阴炁从冯宝宝脸颊旁飘过了,小凤凰抬手遮住双眼,她的柔色披帛开始随着阴炁的流动朝不远处汇聚。
一根、两根、三根···五颜六色的彩羽荡过冯宝宝的眼前。
“凤姨?”
“哈哈哈哈!这下总没错了,原来是一只鸡啊,鸡好啊!今日吃鸡,大吉大利啊!”王并狞笑着,拽紧长尾般的黑雾,朝身旁缓缓拉动,周遭的氛围变得低沉压抑,却又不是阴炁所带来的寒冷。
“嗯?”察觉古怪的王并扭头一望,冯宝宝不知何时压低身躯,摆出了挥拳的姿势。
嘭!
这一拳毫无收敛,快到能幻视黑白漫的张力线条,一声重响,王并半边脸受创,身子被巨力掀飞,横着撞进倾泻的瀑布水幕中。
水花轰然炸开了,湍急的水流将人死死裹挟,滔滔水势带着王并朝下游远远漂去。
“凤姨!”
冯宝宝朝水雾中跑去,小凤凰抬起右手,广袖被撕去了大半,这衣衫同样是灵体幻化的一部分,恐怕要耗费点时间温养。
除此之外,别无大碍。
冯宝宝朝身后摸了摸,换了襦裙之后,随身携带的刀落在邀月楼中了。
她望了眼流淌的水面,小凤凰是第一次见她干净的双眼中露出彻骨寒光。
“我好像听若安说过这一门异术。连衣服都被毁了,真是不美丽的东西。”小凤凰牵过冯宝宝的手,摇了摇头。
下游河滩水流渐缓,湍急之势散去,王并被瀑流一路卷来,半浮半沉搁在浅水里。
闻声赶来的司机快步奔至岸边,瞧见少爷瘫在水波里,浑身衣衫湿透了,头发凌乱糊在脸上,不省人事,身子随水波轻轻晃荡着。
“哎呦我的王少爷诶,怎么就跑河里面泡浮了呢?”
幸亏家主提前放话,不追究罪责,否则自己回去一定要扒皮谢罪。
司机踏入浅水,将王并拖回岸边,他被揍得嘴角渗血,软得像一摊烂泥,没了先前咄咄逼人的凶相。
“万幸万幸,还活着。”
司机掌心运炁,轻缓按压着王并胸前,将沉积肺中的溪水逼出,又小心疗愈着侧脸的外伤。
咳咳咳!
王并剧烈咳嗽,睁开眼,先是骂了声:“该死的疯婆娘,我要她生不如死!”
“少爷,别逞强了,家主给你连番致电,你都没接啊,先看看他老人家说什么。”
王并摸了摸口袋,掏出泡水的手机。
“拿来!”
“喏。”司机交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王蔼的电话。
“我的傻宝贝儿哦,你没去做什么傻事吧?”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抓住她了!”王并心怀愤懑,怒气冲得咳嗽声不断。
“等等,你说抓谁?”
“一只鸡修成的精灵,能够化形了,我从没有见过品质如此上佳的精灵。”王并踉跄爬起,扭捏着胀痛的脸颊,朝傲徕峰的方向望去。
“不说了,我得回去,吃了那畜生我就天下无敌了。”
“回来!”王蔼大吼。
“爷爷,你要是能够拿起拘灵,就知道今日之事对我来讲意味着什么了。”
“回来!并儿,你要爷爷我跪着求你吗?”王蔼搓揉额头,想起了终南山的深秋,想起了滚滚青焰中万物枯荣循环的诡异景象,想起了在衰老和烧灼的苦痛中享受着新生与治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群巫士。
“爷爷!?”王并何曾见过王蔼如此忧心的样子,“这座傲徕峰,这一栋邀月楼,牵扯真有那么巨大吗?爷爷堂堂王家的家主,十佬之一,也需要如此畏惧。”
“并儿,有关玄天帝君的一切,对我来讲都算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我不愿对你提起,是不愿面对过往的阴影,现在看来,是我害了你啊。”
王并双拳紧握,恨得牙齿磨出声音:“我懂了,精灵的事暂且不论,那个疯婆子的仇我一定要报!”
“有关邀月楼的一切事和人,我都不许你再过问。”王蔼的语气无比坚定。
“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给我受着!”王蔼怒了,“你没做什么过激的事吧?”
“没有,直到最后,我不过是从那只鸡灵身上扯掉了一把羽毛。”
王蔼闻言,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胸口发闷,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了。他歪倒在雕花座椅上,臂膀无意扫过案几,将一方端砚狠狠碰翻。
浓黑的墨汁汩汩淌出,顺着木桌纹路肆意漫延,桌上铺展的山海长卷,青山远黛、烟波江川,顷刻间被淋漓墨色浸染,连同他王蔼的红印,都成了黑漆漆一片。
“爷爷!”
“爷爷你说话啊!只不过是几枚羽毛而已。”
···
邀月楼,婉转悠扬、俚韵盎然的小调从楼中飘荡而出。前庭的游人驻足倾听,少有言语,享受着不期而遇的歌唱演出。
“黄杨扁担呀么软溜溜呀那么~(姐哥呀哈里耶)挑一挑白米下酉州呀姐呀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