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丁嶋安正欲动手,陈若安目视的南方,金光如利剑般冲破云层,贯入天际,一道璀璨弧线划破暮色,随后缓缓下坠,砸落在草地之上,激起漫天金辉碎光。
金光未散,一道挺拔身影从光晕中缓步走出。
寿帅看清来人,满目惊恐。
我方有“豪杰”撑面儿,可对方公然出动了“绝顶”啊。
“帝君,您也不讲武德了。”
张之维捋着长须,疑惑问道:“怎么就杀成了这幅局面?”
“道士,你来劝我的?”
“经过这几天圈内圈外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界上没几个人有资格劝你,我是过来凑热闹的。”张之维回头看了一眼,“祠堂中的,是那位?”
“嗯,一群盯上山谷秘闻的邪道,想通过尸首来摸清‘八奇技’的事。”
“嗯?”张之维神情变得凝重,问道:“得手了吗?”
狐狸看见张之维的表情波动,差点忘记了,这道士身上背负着防止仙踪乱世的责任,原著中张之维追杀“全性”,比起为师弟报仇,更多的是不愿师弟的记忆为“全性”恶党所知。
“额···”
“要不是被猜到了一点苗头,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陈若安双手一摊,再度说谎了。
张之维满脸黑线,吐槽道:“你这狐狸也是懈怠了啊,怎么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白给。罢了,反正来都来了。”
张之维分别指了指内场的“全性”和外围的人影:“你打这边,我打那边。”
陈若安指了指外围:“别误伤自己人。”
“你还有帮手?”
几家“全性”背景的公司都在官方监测之下,二壮锁定了全部资金的动向,“全性”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狐狸的双眼。
轰隆隆!
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声响,远处似乎有几架直升机飞来了。
陈若安笑着解释说:“都是淑芬儿积攒的旧缘,人家想出力,盛情难却,咱也不好拒绝。”
内场的“全性”朝天望去,“为什么有直升机,草原需要喷洒农药,还是别的什么用途?”
“等等!为什么机身有哑光迷彩涂装,两侧短翼的发射巢又是什么鬼?”
这里是草原,没有掩体啊!
? 第190章 你脖子有点粗啊
落日余晖泼洒在草原,空中“轰鸣”的声响越来越大,外围聚集的人影察觉到不对劲,如潮水般向四周后退。
陈若安打了个响指:“动手。”
不用张之维出手帮忙,外围的清缴工作瞬间开展,随着火力扫射,一些弹幕、爆炸破片、冲击波极速清场,人群中惨叫声不断,尸体横七竖八栽倒在草地,大多没个全尸。
身处没有掩体的宽阔草原,一群被雇佣来的亡命之徒,面对火力压制,几乎没有突破的可能,哪怕有手段高强的家伙逃出去了,还要紧接着面对暗处的狙击队伍和武装部队。
充当“点子王”的寿帅摇着头,双腿发软,声音发颤道:“为什么会这样?”
狐狸回道:“异人的眼界高于常人,喜欢站在高人一等的角度看问题,年轻人,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混迹异人圈子久了,连世俗的威慑都忘记了吗?”
“这不是一般的能量。”寿帅有气无力道。
“本来事情不用这么复杂。”
疟疾、痢疾、破伤风、伤寒、流感···魏淑芬在赶路途中,运用蛊术的手段,不知道从这些疾病手中救下了多少人,那些狐狸送给她防身的法器,全都被散发出去了。
陈若安是在前往大草原的途中,才知道一些受助的老战友念着魏淑芬,她在战时结下的旧缘,回馈到了今日。
眼前的局面很好定性。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全性”恶党,站在眼前的,是一群欲图毁坏烈士陵墓,勾结境外势力,买凶生事的恐怖分子。
一旦牵扯到反恐,事情就变得无比简单了。
更巧合的是,为了回避俗世眼光,狐狸选择的地点是锡林郭勒的边境草原带,这里杳无人烟,但却不缺少瞭望哨、执勤碉堡、营区驻地等一些驻防点。
“我很欣慰啊,世间还有那么多人记着她。”
“来,今日一战过后,让包藏祸心的家伙们清楚,何为敬畏。”想起故友,便容易追忆旧事,便容易让狐狸想起过去的自己。
呼哧~
莹白炁团在草原中弥漫,灿烂霞光的照耀下,陈若安的长发染成雪白,黑衣成了三尺雪,狐灵特有的妖异在炁雾中显现,灵动的狐耳,狭长的狐眸,毛绒的狐尾···
“全性”中有个面罩遮嘴,手臂佩戴喷气装置的家伙极速冲出:“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体面点!‘全性’钟强,斗胆向玄天帝君讨教!”
钟强手臂的法器从孔洞散发蒸汽,带着强烈冲力的一肘子冲向陈若安。
狐狸双指并起,轻描淡写地一拦,散发“呲呲呲”的推动器再挪动不了半分。
“冲不动了!?”
“哭坟人薛幡,向帝君讨教高招!”
场面似是僵持之际,一头戴蓑笠、黑袍黑裤的家伙抡起孝子幡,一幡打在了陈若安的手臂。
打中了,又好像没打中。
孝子幡的杆子传来的回馈感很奇怪。
这哭坟人薛幡,修的是“担幡买水”一门,能通过哭声扰乱人的心智,他手中的幡由尸油浸泡炼制,幡内栖居几个长辈的灵魂,一幡便能将人打得伤口破败,情志不遂。
在受招者情绪低落时,幡内阴鬼可以短暂夺取原主身体的控制权。
本来是该这样的···
可薛幡凝视着手中的孝子幡,眯眯眼瞪成了“大灯笼”,幡内散发的阴炁消失了,什么阴寒邪异的气息荡然无存。
他的孝子幡被净化了!
几个栖息幡内的阴鬼原地飞天,魂归天地。
“俺嘞亲娘哎!就轻轻挨了恁一下,那几个老前辈直接都魂飞魄散喽!?”薛幡手中的孝子幡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
“帝君莫非真成了什么高坐莲台的大佛菩萨吗?”精灵与阴鬼本质差别不大,薛幡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局面了。
“不敢当。”都快九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阴鬼敢往狐狸身体中钻的。
陈若安勾起食指,轻轻在钟强的右臂一碰,材质坚硬的推进器当场破碎,残片掉落进草丛之中。
啪!
显露原相的狐狸爪子扣在钟强的面罩,稍稍加力,一整个头骨连带着崩碎了。
紧接着,陈若安动用五行法术的御水术,操持着手掌的血珠凝成血刃,朝愣神的薛幡斩去,哭坟人当机立断,横过孝子幡,护在身前。
“你怎么会想到用一根木棍抵挡液体的?”
薛幡瞪大的眼,看见血刃碰到孝子幡的部分散开了,上下两部分的血依旧是刀,绕过木杆,劈头盖脸斩落。
散开的血刃,和哭坟人的流淌的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暖橙的野草。
几个眨眼的功夫,率先动手的两个“全性”领了盒饭,陈若安端详着杵在原地的“全性”残党,问道:“怎么了?”
“人海战术不好用,不如试一试正义的围殴?”
“五贼”紧咬牙关,不敢妄动,这狐狸与薛幡、钟强的过招简单干脆,甚至没挪动脚步啊。
老东西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修到这种程度?
“身本忧”寿帅低沉着脸,小声在人群中说道:“都看清楚了,单打独斗没戏,我数到三,咱们一拥而上。”
“一、二···”
“三!”
聚集的“全性”中有八人跳出,负责指挥的寿帅没有身先士卒,反而朝更北方拼命逃窜。
“寿星,你这混蛋!”
“嘿嘿,边境线那边该没有多少异人,躲过十几个持枪驻守的眼睛,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寿帅一边跑,一边留意张之维的动向。
比之外围的清缴队伍,老天师在现场同样是无比绝望的一个事实。
可是,张之维没动。
“嘿~”寿帅一笑,脚步加快,直奔北方。
三秒后,一具被子弹射穿脑袋的尸体倒地了。
“你们这几天就被这种货色领导着?”陈若安指了指寿帅的尸体,扣除掉喜欢玩弄人心的“三张狂”,加上死去的小有谋略的龚庆,这“全性”门内算是没个头脑担当了。
“多谢帝君替我们解恨!”那八人动作未停,蜂拥而上。
“前辈自负手段,不肯挪步半分,既然如此,不如再让晚辈们一双臂膀如何?”窦仲用药剂强化身躯,一边丢出了个不可能会被答应的请求。
“好。”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狐狸居然应允了。
陈若安双手背后,抬头一望,这一眼,凌厉剑气轰然迸发,纵横四野,撕裂了晚风。
围堵的八人根本来不及催动术法、撑起防御,便被剑气洞穿身躯。阵阵凄厉的哀嚎响起,又戛然而止,八道身影接连栽倒,漫天血雨纷飞洒落,染红了萋萋青草。
“打个屁啊!”
算上之前死去的黄丹,“六贼”全灭,哭坟人和钟强、杜十绵等“全性”好手一并殒命,剩下的门人,全都是手段不济、有点胆气的。
只不过现在的胆子全被惊得一点不剩。
陈若安看了眼暮色,时间不早了,外出执行任务的同志们也要早早回去吃饭的。
“没时间和你们耗了。”
唰!
一道白影拖着云尾穿过草原,撞进余下的“全性”残党之中,炁雾消散,空中“轰鸣”的武装直升飞机返程了,前来控场帮忙的“佬”们朝战场中靠。
魁梧高大的那如虎,看见陈若安单手掐住丁嶋安的咽喉,将自己的挚友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提起来了。
“安爷!”那如虎喊了声。
这小虎子和丁嶋安并称“两豪杰”,中间切磋多年,互有胜负,两人性情相投,都有一点“武痴”的性子。
陈若安以为这汉子瘾犯了,想一起上手试试,便回道:“你的脖子太粗了。”
“啊?”
那如虎不知这话是何意,下意识摸了摸横练后的脖颈和双肩,然后请求道:“安爷,您还请高抬贵手啊,这老丁是好战了点,是‘全性’不假,但圈内名声好得过分啊!”
丁嶋安吃百家饭、修百家艺,俗话说“吃百家饭要有好人缘,修百家艺要有好根骨”,这家伙在圈内闯荡多年,几个名家都愿意传授个一招半式,依仗的不是混球儿那种不要脸的劲儿,而是人品。
“全性”之中,尸魔和丁嶋安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涂君房由于“三尸”的手段,给人带去危险和机遇,故凶名赫赫;
丁嶋安加入“全性”只为方便挑战正派高手,因为他人缘太好、人品太正,切磋时没人愿意对他出全力。
最怕受伤的异人,选择了最作死的修行法。
一个人的全部恩怨纠缠,逃不过狐狸洞观缘线的金瞳,那如虎说的,陈若安心中自然清楚。
啪!
陈若安松开手,丁嶋安双膝跪地,用手捂住喉咙,不断粗喘。
“这、这一下,考砸了啊。”
“鬼门针无法封闭经脉,地行仙的奇袭之法没用,观法看不透行炁轨迹,遁光护体防不住一狐狸爪子···”丁嶋安开始反思总结,他完全将高手切磋当成一种课业命题去进行。
陈若安给他的感觉,不像风暴、海啸、火山喷发等天灾一样暴戾,但就是透着一股小学水平去做高等数学题的绝望感。
在超越所有“人”的构想之上,丁嶋安还要在名单之前加上“狐狸”这一物种。
“老丁,你给我起来。”那如虎架起挚友,同陈若安说道,“安爷,这家伙不懂事,我先扛下去了。”
陈若安挥挥手。
丁嶋安在那如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回过头,问道:“安爷,修行至此,这世间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吗?”
“很少。”
“你迄今为止受过最大的伤是哪次?”
“不记得了。”
丁嶋安凝望着草原外围的战火痕迹,深坑中散发着黑漆漆的烟,空气中满是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
异人能迎来硬抗导弹的一天吗?想要无伤无痛,这个愿景似乎有点遥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