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什么人?!”
一声怒喝,陆玲珑翻身下床,疾步冲到窗边,抬手拉开窗户就往外探。
夜风灌进来,窗帘疯狂拍打着,外面空空荡荡的,那道诡异的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弯玉轮挂在天上。
“有人在偷窥我们!”陆玲珑回头冲白式雪喊。
紫头发的姑娘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主卧跑。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白式雪的父母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表情惺忪,像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的。
“爸妈——”白式雪刚开口,陆玲珑已经跟了上来,急急地说道,“叔叔阿姨,有人闯进来了!”
白父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我家这破地方,没什么好偷的,大半夜的谁会闯进来?玲珑啊,你肯定是太累了,刚才出现幻觉了吧。”
“我不会看错的。”
“行啦行啦。”白父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连眼皮都懒得抬,“听叔叔的话,赶紧回去睡觉。”
陆玲珑心生疑惑,谨慎着往回走,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白式雪的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走廊的阴影里,脸上表情说不出是清醒还是恍惚。
“玲珑啊。”她的眼底有一种奇异又灼热的光,“陆家家大业大,你的那些财富···能不能流动一下,到阿姨这里来一点?”
“妈?!”白式雪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呢?”
与沈冲签订契约之后,白母的眼中,陆玲珑的炁似乎不再是炁,成了一种代表财富的数字。
白式雪往前冲了一步,陆玲珑抬臂一拦,将她挡在身后。
她凝视着阿姨,发现阿姨的眼中充满贪婪和饥渴,又带着一种梦游般的天真。
“刚才偷看我们的,是阿姨你吧。”
“妈,为什么!?”白式雪质问道。
被拆穿的夫妻俩索性不再隐瞒,将目的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式雪,妈的前半生就是这样了。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功沾沾自喜。可是啊,回不去了,就像三亿年前第一批鱼从水里爬出来,当它们习惯了岸上的空气,就再也不会把自己当做鱼。”
“我看清楚了异人世界的真实面貌,所有的炁,你身上的,玲珑身上的,都不过是一串串数字,仅此而已。异人和普通人又有多少区别?大家都是在水里挣扎,拼命让自己账头上的数字增加那么可怜的一丁点。”
“你们一样是数字的奴隶,而妈不同了,妈会站在岸上看着你们。”
白式雪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因为这些理由,你就要抢玲珑的钱···炁?”
“没有抢,我只是在进行数字转移,这是财富有意识地自我流动,这是进化!”
“爸,你劝一劝···”白式雪言语一顿,拉着玲珑跳到走廊的尽头,纵身一跃。
破碎的玻璃残渣落满草坪,白式雪头也不回地拉着陆玲珑朝前跑。
“都怪我!”
“我爸妈和沈冲签订契约了!”白式雪无法自欺欺人了。
陆玲珑秀眉微蹙,听闺蜜说,白家夫妇与“祸根苗”接触不过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改造了,真不知道两口子从沈冲那里贷款了多少的“炁”。
“式雪,回去!”陆玲珑挣脱开来,转身面对着白家的两层小屋。
“我爸妈的神志不对劲啊!”
“普通人也有炁,我们一走,叔叔阿姨要是四处狩猎、沾了人命,那他们的人生、你的家庭,就全部毁了!”陆玲珑喊道。
白式雪嘴唇抿成一线,鼻尖酸涩。玲珑就是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孩,所以陆家班的小伙伴们,都会不自觉围在她的身边。
“能行吗?”
父母原本的实力菜得一批,白式雪无比清楚。
现在的关键是,沈冲“高利贷”下发的特殊之炁给二老强化到什么程度了。
“试一试再说。”
陆玲珑朝背后追击的两人迎去,抬手与白父对了一掌。
掌劲对碰,她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倒飞出去,脊背撞断了几根花圃边缘的矮篱,滚进一片湿润的泥土里。
“借的越多,利息越恐怖啊,叔叔。”
陆玲珑撑着胳膊坐起来,指腹蹭过嘴角,蹭下一道湿热的红。
她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血珠在指尖聚成小小的一滴。手腕翻转的瞬间,那滴血坠下去,落在脚边一丛月季的根部。
泥土无声地吞掉了它。
月季的枝条开始动了。
嫩芽从老旧的刺根下拱出来,抽成新枝,又在新枝上分出更细的须。
玫瑰的花苞也层层绽开,花瓣边缘还是淡粉的,开到最里面却渗出一圈暗红,像被什么浸透了。
不知名的藤蔓从泥土深处翻涌而出,贴着地面游走,爬上月季的茎,绕着玫瑰的枝,一圈一圈缠紧。
月光下,花的颜色一层深过一层。
陆玲珑的血不流了,花在她肩侧开,藤在她腕间绕。她是荆棘与鲜花簇拥的猩红公主,端坐在生与杀垒砌的王座上。
“叔叔阿姨,恐怕要让你们受点委屈了。”
白家夫妇抬眼望去,白式雪关于“炁”的财富值差不多是十八万,而陆玲珑的头顶,则有二十五万还多。
“玲珑,别挣扎了,姨的财富值在你之上。”
“阿姨,异人之间的比拼,可不是单由炁海的储量所决定的。”
“哼,这就是肉眼凡胎被遮蔽所滋生的愚昧。”
白家夫妇刚想动手,道路旁走过一道人影。
两人没看清来人的样貌,他转过街角,头顶的财富值数字条居然比本人率先进场了!
? 第192章 狐狸的炁可真好吃呀
“他的财富值居然还在上升!”
那一串数字入场的时候,白家夫妇眼花缭乱,根本数不清具体的位数,百万、千万、亿,或者几亿,上百亿。
被“高利贷”改造后的身躯,差不多算开了某种特殊的炁量“观”法,夫妻俩的能力依旧以沈冲的某项指标为基础,在突然现身的陈若安面前,这种“观”法完全不适用。
“眼,眼睛好痛!”白式雪的老妈眼前模糊,一连串的数字疯狂闪动,用来测算炁量的财富值数字似乎有点“爆表”了。
扑通!
夫妻二人跪在了地上。
为鲜花和荆棘所簇拥的陆玲珑,呆毛扭动了几下。
“不是。”
“我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倒下了?”
她驱使着藤蔓向前,用尖端戳了戳跪地蜷缩的两人,白式雪的父母都是一副双眼流血、颤抖不止的模样,在两口子身边蠢蠢欲动的暴戾之炁,似乎收敛了不少。
街口的少年转过身,看见了这一幕。
“玲珑?”
陈若安凝视着探头的荆棘藤蔓,刺中沾了血,玫瑰开得分外艳红,她对面的一对夫妇还在流血不止,脸上顶着两个血窟窿。
“你把人家眼睛戳瞎了啊?”
“我什么都没做啊,几分钟之前,我还是受害者呢!”陆玲珑争辩道,一看见陈若安现身,她知道满地的鲜花和荆棘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便让花缩回了泥地。
“我来看看。”
“噢。”
陆玲珑让开位置,陈若安没去贴近白家夫妇,径直走到了陆玲珑面前,比起一些双目失明的外伤,这丫头体内脏腑的受损情况更值得关注。
一股令人倍感清爽的幽蓝之炁落下了,陆玲珑被紧紧包裹着,胸腔内和肋骨处的疼痛逐渐消失。
“满血复活!”她抡动着右臂,完事和陈若安半蹲贴靠着,观察夫妻俩的现状。
“叔叔阿姨被沈冲给阴了。”陆玲珑解释说,“但眼睛突然爆炸,这是没见过的手段啊。”
“治了再说。”
陈若安右手漫出红炁,抚过两人的面庞,白式雪父母眼前的红慕消退,似乎能看见点东西了,眼前是金灿灿的巨量财富数字条!
噗嗤!
“啊啊啊!”两人痛苦地哭嚎一声,刚刚痊愈的双眼再度炸开了。
陈若安抬起衣袖遮挡,溅射的鲜血沾染黑衣,又似掉落荷叶的雨露,滚成圆珠子滑落下去。
“破案了,是我干的。”
沈冲“高利贷”的先天异能无法理解现状,干脆用了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将接受信息的眼睛给“爆”了。
“不好处理吗?”陆玲珑替一旁的白式雪问道。
“其实暂时不用处理。”
先天异能和后天修行的术法有所区别,陈若安不知道签订契约的具体方式,但欠债人想要偿还利息和本金,一定会再度回到放债人的身边。
陈若安将自身之炁压缩成两个小的莹润丸子,随手抛掷出去。
“拿去还债。”
“还清你们的贷款之后,甚至还有剩余的部分。”
啪,啪!
炁团子落入白家夫妇的掌心,一点一点融入体内,夫妻二人深感奇怪,陈若安提供的炁似乎能吞服入肚,却无法彻底消化。
拿到炁之后,两人起身朝街道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之中。
“我爸妈没事了吗?”白式雪问道。
“他们会帮我完成一个任务,之后乖乖回家。”
陈若安朝旁边看,侧脸就是白式雪在照片中所见的侧脸,她看得恍惚,悄悄躲到陆玲珑的背后,低声问:“这就是那一位啊?”
“嗯喽。”陆玲珑抬手介绍,“因为不好称呼,就喊老安好了。”
“额——”白式雪没那么深厚的情谊,不敢冒犯,点头打招呼,“安前辈。”
陈若安同样点头回应,他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妹子,陆家班的成员,先天异人,能力是吞噬炁。但她的能力又与沈冲有所区别,白式雪吞噬掉的炁无法供自己长久使用,并且对方被夺走的炁会缓慢恢复。
“沈冲的事不用操心,解决了。”
“天色已晚,回去睡觉。”陈若安简单叮嘱了几句。
“那么简单的吗?对面可是三张狂的沈冲啊!”陆玲珑听太爷说,“三张狂”都拥有迷惑人心的手段,但高宁和窦梅更倾向于打控场,沈冲才是强攻手。
炁海充足,无法决定一切,但能解决大多数的问题。
沈冲用财富值去衡量炁的做法,很像俗世中那句老话——“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知道。”陈若安推着陆玲珑往白家走。
“我还没说完呢。”
白式雪凑过去,偷偷和陆玲珑耳语:“这样的人物,不会翻花绳啊?”
“单说在翻花绳领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低手。”
“噢···”白式雪和陆玲珑挽着手,朝家的方向走,白式雪不时回过头,打量昏黄路灯下的身影。
“式雪,你怎么了?”
“我有点垂涎欲滴了。”白式雪能通过炁的味道来判断品质,刚刚陈若安盘弄的炁团子,看成色就知道很好吃。
“你清醒点啊!”陆玲珑心中起了警觉。
···
江城大学,沈冲收拾好行李,销毁一切存在的痕迹,之后便盯着两张新的客户单出神。
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单子了,两人贷款的“炁”足够多,控制起来无比简单,而且这合同上的利息已经在疯狂滚动了。
“从没遇见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