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45章

作者:指节发白

  陈若安这几十年的称谓不知道变了多少次,无所谓两人的叫法,便邀几人入楼中做客,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陆琳,深感阴盛阳衰。

  陆玲珑的手机铃声响起了,里面传来陆瑾的声音。

  “玲珑啊,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哎?我前脚刚到啊,这里蛮热闹的。”

  陆瑾料想拗不过曾孙女,便耍无赖撒泼道:“我不管,你抓紧给我回来,你不回来我可就要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大,以至于不用开免提都传到了狐狸耳中。

  陈若安说道:“喊老陆过来,刚好陆家人也多,一起热闹热闹。”

  渡雷击之时,为了防止四鬼在雷霆中湮灭,狐狸提前放四鬼回归阴地,或者就此魂归天地,精通厨艺的鬼老二不在身旁,但狐狸总归学了好几手。

  今日,陈若安主厨。

  陆瑾心有郁结,听见这话,当场打个飞的入泰安,登邀月楼时,一众晚辈玩得不亦乐乎。

  无意吃饭的他直接将陈若安招呼出去,两人在三楼的静室闲谈。

  “啊——”

  陆瑾如泄气皮球一般,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安老哥,你有没有觉得玲珑和你的相处模式不太健康?”

  “我要是表现得太过疏离,会不会有点摆长辈架子?”

  “我滴哥,你就是这点不行啊。”陆瑾双手搭在腹部,心中暗想着,事情怎么就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当初狐狸入学倒是还好,为什么小升初、初中三年分班、高中分班,狐狸和玲珑总会分到同一个班级,是不是冥冥之中什么该死的天意爷发力了?

  “哎呀,我实话直说了!”陆瑾一拍大腿,“我怕玲珑选择一条有悖人伦的路。”

  陈若安听懂了言外之意,回道:“你该对我们有信心,玲珑的心思干净纯澈,有点神经大条,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就是对你太有信心了,所以才怕。”

  民国传闻中,狐狸习惯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陆瑾不放心这花这叶是自己家的,一点苗头都不能有,什么义兄和曾孙女儿,这太扯了。

  陈若安抬手一勾,凭空拉出一道红艳艳的线。

  “这是什么?”

  “我和玲珑的缘线。”狐狸解释说,“这线的颜色很干净,没有一点黑化的迹象,这说明未来我们不会陷入令彼此两难的境地。”

  “对哦,忘了你的天赋神通能够趋吉避凶了。”陆瑾沉思着,转口问道,“那为什么绵山之祸没有避过去?”

  “一时大意,输给天了。但也不算输得彻底,我还有机会赢回来。”

  陆瑾不知道狐狸在谋划什么,但肯定和湘西的祠堂有关。

  “老陆,我不担心玲珑,我担心的是另一个粉毛丫头。”陈若安又用小拇指拉出一段缘线,这次的线红得太彻底了,以至于有点发黑。

  “额···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看这几个小丫头的?”

  狐狸给身边人的生态位定义得很明确,玲珑是结拜兄弟的曾孙女儿;

  陈朵从零开始,和婴儿一样,养起来更像是女儿,只不过成长速度有点快;

  二壮是真正意义上的忘年交,因为她坦诚大方,没什么顾忌;

  夏禾从十岁开始,有不成熟的三观,养起来更像妹妹···

  当然,还有个学习计算机,导致有点秃顶的倒霉徒弟袁师笑。

  “从结果上讲,陈朵现在的行为是对我的拙劣模仿,我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学会更独立的思考,并拥有自主选择的能力;夏禾的话,我希望在修行上成全她。”

  “陆家家风纯正,我能帮玲珑的机会很少。”

  听完,陆瑾长呼浊气,摇头道:“你就是这点不行啊,老哥。”

  “哪里不行了?赐福崇德向善之人,成全人间正心修行,这不就是仙神大道本职吗?”

  “你更像狐神,而不是狐仙呐。”

  神有司职,仙求逍遥。

  “我也逍遥啊。”

  说完,陈若安想起什么,便掌心朝天,一段红中带黑的线缓缓浮现。

  “这又是什么?”

  陈若安解释说:“我和你之间本该有段孽缘,但随着我修为的不断精进,这黑线的大小,差不多和牛毛一般了。”

  “嘿!这话听着恼火啊!”陆瑾坐直身子,盯着红线中的一缕黑丝。

  合着善孽的判定是这样的!

  转念一想,倘若一个人修得天下无敌,那普天之下岂不是没有孽缘了?

  这线什么意思啊!我也是学过“逆生”的,你还能一巴掌拍死我不成?

  陆瑾闷闷不乐,心中郁结尚未完全疏解,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东北三一分门中,有几个年轻的小辈着了道,性情大变,情志不遂——

  严重的消极避世、手段尽失;轻微的蜷缩墙角,嘴中念叨着“好想成为软体动物”一类消极的话。

  “手段听着耳熟啊。”陆瑾一想,答案很快浮出水面。

  穿肠毒,窦梅。

  仅存的几个“全性”四处逃窜,现在敢公然对三一门出手,只能说其踪迹被门人捕捉到了。

  “安老哥,这里都是一群小辈儿,待着没意思,你陪我去趟东北的老黑山呗!咱们把圈内的一些流毒暗刺,全都清理了。”陆瑾的小心思,是再让狐狸离得玲珑远一点。

  “有种没当贼,却被提防的感觉···”狐狸一想,念及陆瑾对晚辈的关切宠爱之心,倒也情有可原,便欣然应允。

  啪!啪!

  陆瑾站起身,摩拳擦掌:“正憋屈呢,两个小兔崽子,刚好给老夫来撒撒气!”

? 第195章 我杀了安老哥!

  “太轻敌可是要吃大亏的。”陈若安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陆瑾,放在原本的故事线中,这家伙没少被高宁和窦梅折腾。

  “我心里有数。”

  陈若安一杯茶水没喝完,被陆瑾拽着往楼外走,陆瑾顾不得什么舟车劳顿,再度周转,在夜间抵达了老黑山的公园。

  听门人说,几名弟子是在山后采药时遭受毒手,好在同行伙伴较多,没给贼人痛下杀手的机会。

  陈若安和陆瑾朝山中找去,夜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月光被厚重的树冠筛成碎片,零零星星地洒在苔藓上,像一层发霉的银粉。

  狐狸站在覆满地衣的岩石上,点亮金瞳,方圆百米的草木生机尽收眼底。

  夜间的山林在狐狸的视线中褪去了伪装,有些植物的生命力像一盏盏将灭未灭的烛火,微微摇曳,而其中许多已经碎了。

  肉眼不可见的破损,生机残缺无比明显,这就是傍晚期间打斗的痕迹。

  “两人分开了,分别沿着东北、西北的方向遁入了林中。”陈若安说道。

  “向来形影不离的那对狗男女,居然分开了?”高宁和窦梅的能力相得益彰,明明搭配起来才能发挥更大的效力。

  陈若安的指尖捻起一片沾着暗色液体的叶片:“可能觉得现在的情况,分头逃,至少有一个人能活。”

  算起赶路的时间,高宁和窦梅差不多逃走四个小时,换做陆瑾平常的脚力,想追上去无疑要耗费一番功夫。

  “拿着。”狐狸丢过增速用的强化法器。

  陆瑾将那一枚小巧的银饰往掌心一扣,双脚刚一点地,靴底便涌起一股奇异的风旋。

  “我去!”陆瑾稍加用力,风从地面托起他的身体,肌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步迈出,身旁的树木便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掠。

  疾风灌耳,衣袍猎猎作响。

  不过片刻的时间,月光照不透的地方,忽然闪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不高,却极宽,像一口移动的铜钟。

  夜风掀动林间的腐叶时,陆瑾看清了对面,那是个胖得几乎看不到脖子的和尚,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像一尊成了精的弥勒佛从供桌上跳了下来。

  “陆施主。”高宁嘴角弯弯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一副得道高僧的作态。

  “秃驴!”陆瑾怒喝一声,足下风势骤猛,如离弦之箭般穿透层层树影,“伤我门人还敢跑!”

  “三一理念融并三教,陆施主该修一个慈悲为怀,放过贫僧如何?”

  “满嘴诳语的秃驴,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感觉有什么在撩拨我的足厥阴肝经!?”

  “嘿嘿~”高宁朝身后看了一眼,一抹红色之炁自身边荡开,形成半碗状的轻薄法阵。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根源,气是雷烟火炮。

  永觉和尚三不善根,尤其是以嗔毒最为深重。

  十二劳情阵打开了。

  此阵法一开,便会影响阵内之人的十二经,每一经脉都对应着正负两种情绪,高宁可以通过反复切换这正负情绪来虚弱敌人。

  就如同折铁丝一般,当彻底折断时,那人便会崩溃,沉沦到某一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对应那一经所属的脏器,也会受到重创。

  “省点功夫吧,你的那点小伎俩我清清楚楚,真以为我能着你的道?”

  左若童三一改革之后,门人修行围绕“合一”展开,从基础的守三一存思,到核心的精气神炼养,再到服气与内炼,层层递进。

  陆瑾自认心性无可挑剔!

  “是嘛。”高宁一边跑,一边注意着林间动向,周围别无来人,而陆瑾的肝经似乎有点不对劲。

  “陆施主,你之前犯嗔了。”

  “哼。”随着十二劳情阵的效用不断发酵,陆瑾的情绪由怒转忧,又转向放松,他看见陆玲珑低着头,双颊绯红,睫毛颤巍巍地扑闪着,乖巧站在眼前。

  “现在是松弛状态嘛,就让我看一看,你下一招如何让我破防!”

  “太爷,我想和小安安在一起。”

  噗嗤!

  陆瑾感觉被呛了一口灰,脚步一顿,高宁立刻引导炁息流窜进代表“怒”的足厥阴肝经,陆瑾眼中的陆玲珑衣襟微敞,发丝散乱,红着眼眶。

  “太爷爷,您别怪,是我自愿的。”

  陆瑾浑身一震,想要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了。

  “别说了!”陆瑾终于吼出声来。

  陆玲珑却像没听见他的怒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若蚊蚋:“安安对玲珑很好,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发现什么辈分、伦常,那都是虚的,两情相悦才是真的!”

  “玲珑!”陆瑾眼眶充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抬起头,眼里有一丝迷茫的天真,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知道啊。安安说他疼我,说他等了很久了。太爷啊,您不是教过我,要听长辈的话吗?”

  ···

  高宁放缓脚步,疑惑道:“陆施主究竟经历了什么,阵法的威力,意外的见效啊。”

  要扭动一个老修行的情绪,本来不算简单事,今天一试,永觉和尚发现陆瑾的心中藏着一处极易牵动怒火的角落。

  “原来如此,你很怕这件事发生吗?”

  “那贫僧只好再加加火了。”高宁继续催动手段。

  陆瑾运炁沉稳心神,可眼前的景象再度变了。

  陈若安手掌搭在陆玲珑的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锁骨的位置,嘴角挂着想让人撕碎的狐狸奸笑:“老陆啊,记得我说过,我和玲珑之前的缘线无比红艳吗?这就是答案。”

  “古来异兽的邪淫祭祀多了去了,我就是要了她又如何。”

  “你奈我何?”

  ···

  “好啊好啊···”陆瑾浑身发抖,眼眶几乎裂开,“你的把戏很奏效,方圆百里杳无人烟,你若想一直挑动我的足厥阴肝经,那我就堕落给你看!”

  “等会儿死的时候,喊得别太大声了!”

  呼哧!

  陆瑾撕扯掉西装,炁息暴涨,肌肉紧绷,将摇摆不定的情绪朝“怒”转移,罡风掀飞山林的树叶,树叶裹着尘土盘旋飞天。

  他冲向前,撕碎了“陈若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