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69章

作者:指节发白

  唰!

  陆瑾撞向结界,抬手捂住嘴,尝试往场地中间靠拢。

  正对面,夏禾和陆玲珑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粉雾愈浓,甜香愈烈,像打翻了一坛陈年的桃花酿,熏得陆玲珑骨头都酥软了。

  “没关系,不用抵抗。美只是一种感受,由此引发的形式快感要更为直接。”夏禾捧起陆玲珑的侧脸,淡淡一笑。

  “当初第一次附身合体成功的时候,我借来的力量是迷惑人心的异香。我差点又以为自己返回了藤山的洞窟之中,但安哥和我说,操纵色欲并非像外人所讲那般下流淫贱。”

  “感官欲望、情色、形质之执···扰神耗精、迷惑人心,这才是‘色’。”夏禾在陆玲珑耳旁低语,“所以,就当是为了我,走到台前去认输好了。”

  那声音充满难以抵抗的诱惑力,牵着陆玲珑的魂,一步一步,把她往某个不可言说的深渊里拽。

  “好、好···”

  陆玲珑一步一步朝赛场边缘走。

  夏禾凝视着她的背影,心生感慨:“不愧是全真弟子,竟然能在这香气缭绕的雾中坚持那么久。”

  哼,可惜是个没有什么边界感的小丫头,不然就真和你姐妹相称了。

  陆玲珑站在台边,颤巍巍举起了双手,看台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比赛是以这种方式结束,而那雾中撑伞的窈窕身影越发令人心悸,不少人的心中,已经将夏禾与什么“祸世狐妖”挂钩了。

  “诶?”

  等了一会,陆玲珑缓缓回神。

  “我怎么?”

  一想起之前的失态,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妙不妙啊!”陆玲珑猛地转身,逃一般地冲出了赛场。

  她顾不上身后观众们的哗然,顾不上太爷爷的担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没有那股香气的地方去。

  陆瑾见状,急忙紧随上去。

  山前,泸溪河静静地流淌着,陆玲珑扑到水边,一头扎了进去,现在的她需要清醒。

  她把整张脸埋进冰凉的溪水中,那股甜腻的桃花瘴气终于被清冽的水流冲刷殆尽。

  咕噜噜,咕噜噜噜~

  陆玲珑吐着泡泡,一连串的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破碎在水面。

  “玲珑?”陆瑾蹲下身,轻声唤了一句。

  泡泡冒得更急了。

  陆瑾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出来了,山中水凉。”

  “太爷爷,夏禾姐可真好看啊,那么妩媚的一张脸,加上桃粉背景和狐耳狐尾的点缀,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事物了。哪怕同为女性的我都快爱上了。”

  陆瑾满脸黑线:“玲珑你可不能乱来啊,这都是狐狸魅惑人心的伎俩。想当年太爷我就···”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陆瑾猛然察觉,自从认识这狐狸,好像过一段时间就要为其所累。

  这就是冥冥之中孽缘在发力吗?

  简直恐怖如斯。

  “太爷,我没那种癖好啦,我就是觉得在动心的那一刻,这一路的修行还远远不到家。我为了印证自己才来参赛,现在感觉自己输得有点彻底。”

  “呼——”听了宝贝曾孙女儿这话,陆瑾才稍稍放松了。

  “没关系,功夫不到家,可以再练。”

  泡在水中的陆玲珑还在思索,听夏禾姐说,眼之所见是最直观的形式享受,那换句话说,自己岂不是成为见色起意的颜狗了?

  但好看的人谁都乐意多瞅几眼的吧。

  “好了,出来吧。”陆瑾又劝道。

  “我再冷静冷静,再一会儿就好。”

  “唔···”陆瑾端详着像金鱼一样吐泡泡的陆玲珑,心一横,“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天师府,罗天大醮的午间空闲,陆瑾在张之维面前控诉着狐狸的种种行径。

  “老天师你评评理,老的过去打法就够阴邪的,现在小的也玩同样的套路。‘全性’三张狂死得早啊,不然这酒财气之外,得凑出一个‘色’了。”

  “安老哥这是逮着我老陆霍霍啊。”

  张之维比较淡然:“修行有缺,再修就是了。玲珑年纪轻轻,有的是机会。”

  “我没你这个心性,我憋屈。”陆瑾撸起袖子,踌躇起身,站在了门前,“我今天就要去找个说法,老天师你别拦着我啊!”

  张之维气定神闲地品着香茗。

  “你别拦我啊,都说了,别拦着我啊!”陆瑾三步一回头,最后在台阶前停下脚步,扭头质问道,“老天师,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老陆,你都百岁的人了,别整天和老小孩一样。”张之维放下茶碗,忽然想起没看见陈若安的影子,“狐狸去哪里了?”

  “一定是在避我锋芒。”陆瑾回道,“等我气消了,他就敢露面了。”

? 第227章 还是想考公啊

  陆瑾等到下午场的比试开始,都没等到狐狸露面,相较天师继承人之争,一时之气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后山的赛场,张灵玉与张楚岚自选手通道一前一后入场。

  通道两侧,龙虎山的道长们齐齐望过来,目光却像是分了岔的溪流,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股脑儿地涌向张灵玉,张楚岚那边,空空荡荡的,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支持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

  “灵玉,你得赢啊。”荣山凑过来,压低声音,“天师府落到楚岚手里,咱可就算完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估计要学师兄们云游去,山中是待不住了。”

  张灵玉继续往前走,衣袂不惊:“都是同门,荣山师兄这样讲,岂不是伤了楚岚的自尊心。”

  荣山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场中,张楚岚盘坐在赛场正中,姿势松松垮垮,浑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与议论。

  “我不觉得他有自尊心这种东西。”

  “自尊心谁都有,师兄说得是廉耻心。”张灵玉道。

  荣山一愣:“感觉你也没对楚岚抱有多少的期望呐。”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一个彻底的修道中人,哪怕他在修行上极有天赋。”

  “灵玉,我更看好你。”

  张灵玉不再多言,缓步踏入场中。

  张楚岚站起身,说道:“小师叔,咱们比试多次,几年来我都是输多赢少,今日的结果估计大差不差。咱们金光咒的水平差不多,不如干脆用雷法来决胜负如何?”

  “好。”张灵玉笑道,“让我看一看你的阴五雷有多少长进。”

  张楚岚甩动长袍,袖口间“咕咕咕”冒出一滩漆黑的黏稠雷浆。这便是阴五雷,厚重浑浊又奇诡多变,无拘无束、纵性自在,行如流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小师叔,你的阳雷用起来直接干脆,能用的变形不过是效仿师爷,来个雷囚什么的。咱这阴雷的花样可就多了。”

  张楚岚抬起手,黏稠的雷浆凝聚掌心,逐渐包裹手掌,他继续比了个枪的手势,指尖便成了黑漆漆的枪口。

  张楚岚总能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张灵玉早见怪不怪了。

  “楚岚,阴雷黏稠滑腻,哪怕模仿出具体的形,也无法达到一个‘实’,我不看好这些徒有其表的东西。”

  “是嘛。”

  “砰!”张楚岚嘴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枪口的黑浆子弹便急速射出,快到几乎令人无法反应。

  张灵玉右肩受创,弥漫的黑炁逐渐抽走了右臂的力量,带来酥酥麻麻的无力感。

  刺啦!

  张灵玉即刻引渡一抹阳雷,清除了渗透骨髓的阴邪黑炁。

  “怎么做到的?”

  “你猜啊。”张楚岚坏笑。

  答案当然是“金光咒”了,用金光化形的方式凝聚成枪管,在底端用雷纹炸裂做推力,让前端的雷浆爆裂射出,这样损失了一定的准确性,但范围和速度会大幅增加。

  覆盖在右手的雷浆遮挡了金光,无人察觉,因为是急速的溅射,所以子弹的轨迹极难捕捉。

  “时代在变啊,小师叔。”

  你还是太过憨直了,不过我也没打破约定,金光只是辅助的手段,最后我们拼的还是雷法。

  “哼,等将你打败了,我再拆开你的右手一探究竟。”

  张灵玉抬手,阳雷自掌心炸开,白光如矛,直贯面门。

  张楚岚侧身一偏,雷光擦耳而过,焦糊味随之弥散开来。与此同时,他脚下黑雷漫出,悄无声息地沿地面蜿蜒,绕向张灵玉后路。

  张灵玉余光一瞥,脚步急转,白雷轰然砸向地面。两雷相撞,黑雷被震散,余波掀起碎石,两人各退一步。

  张楚岚嘴角微挑,不等站稳,黑色的雷浆重新凝成数条细蛇,从不同方向窜出。

  “砰!砰!砰!”

  雷浆子弹从手中一并溅射飞出。

  “雷网!”张灵玉双臂轮转,白雷织成一面网,“噼里啪啦”扫过去,三条黑蛇被绞碎,却有几枚子弹漏了网,射入小腿。

  张灵玉闷哼一声,黑雷入体,又黏又涩,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深吸一口气,阳雷自丹田猛冲而下,强行将那缕阴气逼出体外了。

  那些围观的道长凑到一起,似乎对局面深感诧异,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张楚岚,哪怕用的手段阴损了点,但与张灵玉交手,居然意外地言之有物。

  “一直以来,我们是不是错怪楚岚了?”

  “可这家伙从小就是贱兮兮的模样,上下两辈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啊。”

  不知何时,张之维站在了旁边,众人惶恐,齐齐喊道:“(太)师爷!”

  “感到纳闷了?”

  “所以今日站在赛场上的是这两人,一阴一阳,你们就好好学吧。”

  众人应道:“是。”

  观众席的看客很安静,没有人再大声张扬,相较之前的比试,这一场对决意外的正经,就好像两人真的在切磋论道。

  来回换了好几招,场中两人相对而立,炁息将尽。

  张楚岚脚下,黑色的雷浆漫开,如墨入水,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地面。阴五雷沉、滑、钻,专走骨缝筋络,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张灵玉周身,白色电弧炸响,阳五雷煌煌如烈日,至刚至阳,不取巧、不迂回,照得灵玉真人眉目间一片肃杀。

  谁都没剩多少力气了。

  轰——

  又一次对掌,两人各退数步,脚下石板龟裂。

  “楚岚,如果不是赛前你进步神速,那就是这几年你对我隐藏了实力。”张灵玉扯掉破损断裂的长袖,抬手向前,“如果你我不光明正大地来一场,那将永远无法效仿师父和狐师叔,在修行一途上更进一步。”

  张楚岚的气更短了,胸口像压了磨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就孤注一掷,最后一招了。”

  “嗯,请赐教。”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同时迈步。

  张楚岚将阴雷全部逼入右掌,张灵玉也将最后的阳雷压进掌心,一个握着黑夜,一个攥着刺破黑夜的太阳。

  一步,两步。

  双臂齐出。

  两掌撞在一起,黑与白在交界处互相吞噬、撕咬,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了冷水之中。

  僵持之际,张楚岚暗想道:“小师叔,你和师爷都想错了。”

  “对我来讲,什么天师和道盟领袖都不适合我,聚光灯下的舞台太过耀眼了,实在不适合我这种阴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