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92章

作者:指节发白

  龙虎山中的小白仙儿,就是被这么劈傻的。

  陈若安置身在雷光,神魂中的祈愿宝树茁壮成长,护卫在了雷前,都说雷雨天别站树底下,可狐狸这树,似乎有点不一样。

  陈若安窥见了,天机一线!

  一种超越异兽妖途的玄妙,一种成仙的朦胧可能。

  可下一秒,无数庞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远超狐狸的灵智所能承载,雷霆的持续冲刷与牵引下,陈若安陷入了内景之中。

  晦涩难明的意象,被内景悄悄转化为可感知的画面:

  浩瀚无垠的星空铺展开来,无数条流光溢彩的光河缓缓流淌,蜿蜒交错,最终尽数汇聚向一处未知的光晕,那尽头,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或许就是“道”,狐狸如今知“道”,等能够踩在光河之中,大该就意味着在“寻道”的路上了。

  陈若安正想凝神细看这刹那间的美景,可画面骤然破碎,最后一道天雷如期而至了。

  狐狸被劈落了。

  “该死,这波贪了。”

  “早知道不在张之维面前乌鸦嘴了,真就下辈子再修了。”

  陈若安的身躯不断坠落,空中的天雷还在追着杀。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久,天黑了,鞭炮齐鸣,不远处起了星星点点的亮。

  这时候还没人能放烟花,可那星亮越发靠近了。

  “谁家点的孔明灯啊,动手能力真强,真浪漫···”陈若安下坠着,掉进了万家灯火之中,万千祈愿织成了焰云,稳稳托住了狐狸。

  这时,天边亮起了金纹,看起来很像道教的符箓禁制,张之维提前做的祈请在暗中助力。

  身下的坟墓前,两只小白蚕紧紧相拥,一并冲入了天际。

  “谢谢了。”

  “看样子,我这二十多年,也算做了几件好事吧。”

  ···

  张之维和陆瑾听得入迷,原来这就是雷劫,说起来,眼前这狐狸都能凭借修行的阅历,在狐族之中独开一脉了。

  像什么青丘、涂山氏,再来个泰山陈氏,或者泰山安氏。

  “那你现在这种状态是?”陆瑾也不知道安老哥距离狐仙差了几步。

  “心里还缺了一角,补全了,大概就成了。”

  “雷劫之后呢,做了什么?”

  “找了个安静地儿适应蜕变后的身躯,习惯性的观山望月,偶尔也回想一点过去的事。”

? 第134章 “情”字难写,畏之如虎啊

  雷劫清理了狐狸积攒的杂质,天打雷劈之下,狐身处于一种近乎虚弱的状态,陈若安藏身山野的偏僻洞窟,和寻常野狐一般度过十年。

  这期间,身躯对外索取的方式悄然改变了,一颗野果、一只蚂蚱、一株青草,都能于细微之处品味妙理。

  再往后,伴随着狐身蜕变,傍身的法术变得精进,身体几乎达到了完美修行的状态,生机流失减缓,炁的劣化同样遭到了抑制,在出阳神的基础上,陈若安继续尝试着强壮体魄、积累精气,为进一步修心打造基础。

  陈若安一生别无憾事,唯独绵山之后,心境缺了一角,始终无法圆满。

  为了成全心境,狐狸转去了珠峰。

  清冽月光倾泻而下,皑皑雪峰覆上了莹白的薄纱,冰峰棱角在月色下冷峻分明,连绵雪山横亘天地间,雄浑圣洁。抬眸望去,月轮澄澈透亮,星辰缀于墨蓝色天幕,珠峰在月色映照下更显巍峨苍茫。

  天地辽阔无垠,狐狸渺小如尘。

  世界之巅的冰雪和寒风无法消解狐狸的心事,在居高望远中,狐狸一看就是几个月,有时甚至几年。

  某一日,国外的探险队迷失在雪山气局中,政府组织了专业的救援团队,可最终救援行动以失败告终,同样是这一日,陈若安遇见了身怀“六库仙贼”的无门散人阮丰,加之鬼佬巴伦。

  听巴伦说,外面现在是1995年了。

  1995年,距离陈若安民国时期的回忆逐渐遥远,可前世的记忆却即将向他打开大门。

  狐狸抖擞掉皮毛粘附的白雪,走几步,雪地上就会留下清浅的梅花脚印,但很快消隐在风雪中,“出去走一走”,狐狸这样想着,下山去了。

  “好孤独的五十年。”

  陆瑾叹道,可不知对狐狸和张之维这种一心向道的修行者来讲,五十年的清修算不算乐在其中。

  陈若安又摇头否决了陆瑾的说法,说是五十年,其实孤身一人的时间不过四十多年而已,下山不久后,狐狸从半路捡了个便宜徒弟。

  那是个十岁左右、理了半毛的假小子,在乡村中扮演着孩子王的角色,爬树掏鸟蛋,下水摸河虾,简直是样样精通。

  狐狸遇见她时,她正想爬去山的阳面捉蝎子,结果一个没抓稳,从半山坡摔了下去。

  陈若安刚好路过,便顺手接住了。

  张之维无法想象到狐狸当师父的样子,开口问道:“你传授的什么?”

  “流云剑。”

  “为什么教剑?”陆瑾也有点不懂了。

  “她和剑有缘。”陈若安用十天的时间带她入门,半年讲述完了异人修行的全部基础,有这些基础在,等她日后转投旁门,修行会如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狐狸从未想教她什么具体的技艺。

  这个想法的改变,源自1996年的春天,陈若安盘坐在矮山的山顶,俯视着山野渐起的春色,名为袁莹的假小子四肢撑地,像老猪一般拱着狐狸的后背,头顶不停磨蹭着。

  “你在干什么?”陈若安回头看了眼。

  “在撒娇。”

  “你撒娇的本事真低微。”

  “奇怪,这一招明明对我爸很管用。”袁莹从地上爬起,注视着陈若安的背影。

  在日常修行中,她不记得有多少次偷瞥师父的背影。师父永远喜欢坐在山头,天地间那么大,他却孤独得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永远望着远方,永远藏着心事。

  “师父,你笑一笑嘛!”

  “嘿嘿~”陈若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唔~”被敷衍的袁莹憋了口火气,开始用小身子不断地撞陈若安,可见效甚微。

  过了段时间,袁莹收起平日里应对父母的“浑身解数”,做出了重大决定:“师父,为了让你知晓徒儿的心意,今后我就改名啦!师笑,今后我就叫袁师笑!”

  “师父,你喊我‘师笑’,就会想起我要你笑口常开的心意,你要是喊我‘笑笑’,那你也要笑笑。”

  “你要叫袁师笑?”陈若安的印象中,是有一个蓝头发、有点张扬的袁师笑,她师从流云剑,能用炼化后的铁片,阻挡住“疯狗”吕慈灌入铁片中的“如意劲”。

  “嗯咯。”自己改了名字的小姑娘骄傲挺起胸膛。

  “改名这事,你和自己爸妈商量去。”

  “诶?师父难道就没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吗?”

  我可是要为了你改名字诶,改掉父母取的名字哎!

  “感动什么时候成这么廉价的东西了。”

  “好冷漠无情的一只师父。”

  陈若安起身,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段枯枝:“来,我教你流云剑的基础十三式。”

  “好。师父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吧?”袁师笑又开始用头顶不断磨蹭。

  “你最好少用这招,将来秃顶就不好了。”

  “才不会!”

  “我会送你一顶针织帽,提前防范。”

  “不会秃顶!”

  “那不送了。”

  “送!”

  ···

  “后来呢?”陆瑾实在好奇,遥想当年,这狐狸可是连同性都“杀”,要换成情窦初开的少女,也不知道那小姑娘会不会和《神雕侠侣》中的郭襄一样,来个一见狐狸误终身。

  陈若安的想法可比老陆简单,“哪都通”成立后,社会秩序总要规范,异人与普通人之间存在明显的“界限”,再精深的修为,也不好拿到台前卖弄。

  孩子嘛,总归是要学习的,知识改变命运。

  “教完剑招,我打包了《黄冈密卷》《海淀中考模拟卷》《全国各省市中考试题汇编》等一系列考试辅导资料,然后送给她,要她回学校应付中考了。”

  “啊这···”张之维和陆瑾都没猜到故事的结局。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动用京都的人脉,封锁了‘哪都通’关于我的一切档案,除了你我一代的同辈人知晓部分内情,余下的小辈们只当狐狸存在传说之中,我得以清静自在地做喜欢的事。”

  昔日的旧友,还是要重新拜会,只是陈若安没想到,张之维和陆瑾率先找上门了。

  张之维思索着,对比陆瑾关心的八卦,他还是更在意狐狸的修行:“你心境中缺失的那一角,和情劫有关?”

  陈若安喝口淡茶,勉强笑道:“或许是吧,我现在对‘情’之一字,有点畏之如虎了。”

  “嗯。”张之维淡淡应了句,“今后的打算呢?”

  “回泰山。”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有了专门享受香火供奉的仙府,可狐狸却只能在深更半夜享受邀月楼的清净,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泰山地界的百姓,加之外来游客,又多了一处寄托美好心愿的地方,事到如今,狐狸也不好动用京都的关系,将景区设置的收费点拆除了。

  邀月楼是暂时歇脚的地方,狐狸没法当个家里蹲,还是要四处游历,一览大好河山。

  而且呀,千禧年距离陈若安前世的记忆很近,总能在烟火日常中摸索出一些值得细细品味的东西。

  吃完饭,喝完茶,几人去往酒馆前的马路闲逛。

  陈若安埋头思索着,总感觉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你怎么了?”张之维问道。

  “你们想啊,我吃了点东西,然后喝点淡茶,然后开始追忆往事,最后散步压马路···莫非我重新入世,就要开启一副暮气沉沉的生活吗?”

  陆瑾斜眼朝旁边一瞥,你这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老东西,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陈若安双手一拍,胸中了然,解释道:“明白了。我应该与广大青年朋友们站在一起,才能感受这新时代的蓬勃活力,而不是和老东西品茗论事,追忆过往。”

  “狐狸还年轻啊,狐狸的新生活还没彻底打开呀!”

  “呵!”张之维不怀好意一笑,给陆瑾递个眼神:“听见了没,老陆,又搁这里埋汰我们呢!”

  说这种话,倒是有狐狸从前的风格了。

  陆瑾回以眼神:“老天师,你说怎么办?”

  “揍他?”

  “揍他!”

  唰!

  没等张之维习惯性撸起袖子,马路旁就只剩下了一块带绿叶的木头桩子。

  ······

  农历三月尚未到来,泰山却已掀起春香朝山季的热闹氛围。

  从三月初三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开始,中间会经历碧霞元君的“换袍日”,东岳大帝的诞辰,碧霞元君的诞辰···热闹喧嚣一直会延续到农历五月十八。

  玄天帝君的供奉也安排在这期间,或许是因民国时期兴起的信仰历史不算悠久,官方组织者为求省时省力,才让陈若安有机会与几位主要仙神享受同等待遇。

  陈若安不从天而降,选择跟随人流进山,等到了桃花源,这里已经装配了索道,单程四十元每人次。

  桃花开了,粉嫩若霞,树底草丛中早有虫儿飞动,这时候想抓到胖嘟嘟的跳蝻不简单,但好在狐狸捉到了地老虎、蝼蛄和蚯蚓。

  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小凤凰改了口味没有。

  陈若安凝视着一片粉色的花海,轻轻摇头。

  想来真是时过境迁啊,桃林几经损毁又几经修复,小凤凰也混成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

  沿着山道向上走,很快就转到傲徕峰邀月楼的收费处。

  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见黑影闪动,刚想出声喝住,就感觉一阵清风拂面而过,阻拦进场的栅栏外早没了人影。

  邀月楼还是之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