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衣老尸
他庞大的金属躯体站在爱丽舍黑石阵的绝对中心位置。
此时此刻，考尔的身躯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物理过热。
大量的散热格栅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主逻辑核心的运转频率也是刚刚从一个足以烧毁普通机仆大脑的极端峰值上降下来。
整整十一个月！
在这长达十一个月的地狱级加班中，考尔顶着卡迪亚前线随时可能全线崩溃的巨大防守压力，终于完成了对卡迪亚上古老黑石方尖碑阵列的第一次最终调校。
而在考尔的旁边，站着无尽者塔拉辛。
说实话，这位死灵霸主的体型其实已经非常魁梧了，算上背后的金属高领，足足有二点八米。
妥妥的死灵壮汉了！
但身高接近六米的考尔面前，塔拉辛在视觉上依然显得非常小巧，高度甚至还不到考尔的腰部。
塔拉辛现在的情绪非常郁闷。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权杖，金属面具虽然做不出表情，但肢体动作充满了烦躁和失望。
嘴里还在连连叹息：
“不应该啊……”
“怎么就没开打呢？”
塔拉辛这十一个月的表现，完全可以定性为极度不负责任的摸鱼行为。
他当初跟着考尔来到卡迪亚，打出的名头是提供技术指导。
但塔拉辛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来修东西的。
他是来收手办的！
塔拉辛认为卡迪亚这种牵扯到整个银河系命运的战略节点，一旦阿巴顿的黑色军团全面压境，双方打到白热化阶段，一定会涌现出大量具有极高历史收藏价值的英雄人物和史诗级战斗场景！
所以，这十一个月里，塔拉辛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卡迪亚星区、卡迪亚次星区，以及恐惧之眼的边缘地带到处乱逛。
他沉迷于四处物色接下来开打后，有哪些要放进静滞力场里打包带走的展品。
至于指导考尔？
塔拉辛提供的帮助，基本上只有他自己认为必要的几个零散提示，以及丢给考尔一堆根本没有经过人类逻辑转码的原始死灵数据。
毕竟哪怕是塔拉辛本人，也不能完全参透黑石方尖碑的所有秘密。
关于黑石底层的几何阵列知识，这位老排骨早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忘太多了。
指望他手把手教考尔怎么写代码？
做梦！
所以，很多结果实际上都是考尔自己悟出来的。
但哪怕是强如考尔，都用了足足十一个月之久，才终于跑通了第一次工作循环。
随着调校的完成，物理层面的效果非常直观。
爱丽舍黑石阵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引发地壳共振的低频波动。
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黑石结构，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频率运转。
在亚空间探测仪的反馈界面上。
混沌的恐惧之眼，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巨大伤疤，已经明显不再蔓延了。
不仅停止了扩张，在黑石阵列产生的反灵能波束的推挤下，开始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进行收缩。
盘踞在卡迪亚星系周边的亚空间风暴也随之逐渐平息，现实维度的帷幕得到了短期的加固。
而这种环境变化，对于混沌方来说是致命的。
亚空间能量的退潮，意味着那些依赖混沌能量维持物理形态的恶魔实体，再也无法在现实宇宙中长时间存留。
此前在卡迪亚地表肆虐的大片大片混沌渗透活动，开始迅速减退。
根据轨道监测站传回来的数据，大量的恶魔引擎因为失去能量供给而宕机，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也由于亚空间能量的不稳定，被迫选择了撤退。
最近三个月内，随着调校进度的不断推进，卡迪亚防卫军的前线哨站已经陆陆续续观察到了混沌主力撤回恐惧之眼内部的情报。
对于卡迪亚来说，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救命雨！
考尔迈动着沉重的机械节肢，走出了爱丽舍黑石阵的核心区域。
塔拉辛看着外面那些开始有序撤退的混沌势力，知道自己期盼的大决战短时间内是打不起来了，收藏计划彻底泡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激活了相位发生器。
身形在一阵绿光中模糊扭曲，默默隐去了踪迹，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星区去物色新手办去了。
考尔没有理会消失的塔拉辛，而是直接动身前往了卡斯尔·克拉夫星港。
在星港的最高指挥中心里，考尔见到了卡迪亚堡主乌萨卡·克里德，以及帝国防卫军统帅库洛夫。
这两位帝国老将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
但在看到考尔那庞大身躯走进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克里德堡主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考尔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帝国军礼：
“大贤者，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克里德的声音十分洪亮。
如果不是考尔在这十一个月里死磕黑石阵列，卡迪亚防线早就被混沌战帅阿巴顿的无穷兵力给淹没了！
但考尔对于这种口头上的致敬毫无兴趣。
他的电子眼迅速锁定了库洛夫统帅手边的一个设备。
这个设备连接着战区指挥系统，内部集成了极其庞大的战术推演算法。
考尔的逻辑核心立刻给出了识别结果。
【库洛夫的天鹰座】
卡迪亚最高指挥部用来进行战略预测和战术推演的机密装置，也是库洛夫统帅本人的心血结晶。
考尔的机械触手没有任何犹豫地伸了出去。
利用极高权限的数据探针，直接接入了那个设备的端口。
在库洛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考尔就已经顺手从里面获取到了“库洛夫的天鹰座”的完整数据拷贝版本。
没办法，凡是看到没见过的算法模型，考尔的底层代码就会驱使他去拷一份回来。
至于保密条例……
那是内政部和法务部该考虑的事情，关他考尔屁事儿啊？
克里德堡主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小动作，开始向考尔进行简短的战局汇报。
得益于考尔成功压制了恐惧之眼，目前卡迪亚防线的压力骤减。
原本为了防备阿巴顿全面入侵而停靠在卡迪亚附近、处于极度冗余状态的帝国海军舰队和星际战士舰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帝国最高指挥部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闲置的舰队可以立刻回撤一部分，前去完成其他被长时间搁置的紧急任务。
而其中最紧迫的，当然是阿米吉多顿星区。
克里德堡主看着星图上的数据，语气凝重地告知了考尔局势。
目前，第二次阿米吉多顿战役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绿皮兽人的WAAAGH！能量几乎要将那颗星球彻底撕碎，帝国守军死伤惨重。
但好在现在恐惧之眼的状态逐渐稳定，抽调出来的帝国舰队和大量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已经紧急起航，赶赴阿米吉多顿前线进行支援。
考尔听完这段汇报，电子眼里的光芒没有任何波动：
“嗯……不错。”
考尔仅仅只是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对即将赶赴血肉磨坊的帝国将士表达任何口头上的祝愿。
在他的计算模型里，军队的调动只是资源重新分配的必然结果。
既然卡迪亚的威胁降低了，那么多出来的资源自然要填补到另一个出现缺口的地方。
在做完了这一件事情之后。
考尔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没有再做多余的寒暄。
他搭乘上自己的旗舰机械方舟“探索者之王号”，迅速驶离了卡迪亚星区。
时间不等人！
考尔的数据库里清楚地记录着当前面临的严峻现实。
爱丽舍黑石阵的防御效果并不是永久的，每一次的调校能够支撑的时间非常有限。
塔拉辛也明确说过，以爱丽舍黑石阵目前的物理结构和输出功率，根本不足以长久压制处于完全体状态的恐惧之眼。
如果阿巴顿再次集结更庞大的混沌能量进行冲击，这个防御阵列迟早会过载崩溃。
考尔未来的工作重点，必定要涉及到对爱丽舍黑石阵进行彻头彻尾的物理改造和功率扩容！
所以考尔需要马上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投入到下一阶段破解死灵科技的工作中去。
在机械方舟安静的核心冥想室内。
考尔将自己挂在维生支架上。
一边分配部分算力去解析那些新获得的黑石几何数据，一边翻阅自己积压了许久的星语邮箱。
邮箱里的信息堆积如山。
除了大量来自其他机械方舟的资源调配请求，以及火星机械修会高层发送的常规邮件之外。
考尔发现了一个十分异常的数据比例。
剩下最多的未读邮件，竟然是来自卡利西斯星区首府，辛提拉。
当然了，来自辛提拉的邮件在绝对数量上也就几封而已。
但考虑到信息基数，在考尔的私人通讯池里，比例其实算非常高的了。
要知道，考尔的星语邮箱采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和权限筛选。
在帝国和机械修会内部，有这个权限能够直接给考尔发邮件的人屈指可数。
考尔立刻调取了这些邮件的内容进行阅读。
邮件里的情报汇总，让他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逻辑核心产生了一阵波动。
康斯坦丝·凡。
背负着帝国绝罚令、带着黄金时代科技舰队叛逃的行商浪人。
她竟然进入了光环星区？
说实话，如此举动把考尔也给微微震惊到了。
光环星区是什么地方，考尔太清楚了。
星炬光芒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领域，连太阳领主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禁区！
而在阅读邮件的过程中，考尔也迅速通过数据溯源，理清了一条隐藏在暗处的逻辑链条。
上次跟着死亡守望一起前往阻击“开拓之王”舰队的机械教护教舰队，确实是由考尔直接指派的，因为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拿到康斯坦丝手里的STC。
但是，后来给卡利西斯星区大审判官安冬·泽贝施压，要求审判庭派出特工去科罗努斯扩区寻找“白色怪形星舰”的机械教高层，根本不是考尔。
考尔那个时候正全身心扑在卡迪亚的黑石方尖碑上。
大脑算力全部用来对付多维几何了，哪有空去管扩区一艘没注册身份的破船？
真正给安冬大审判官施压的，是驻扎在辛提拉上的内务大贤者，盖特。
而盖特自己显然没有这个胆量去越级指挥审判庭。
考尔只需要进行一次简单的政治模型推演，就能猜到指使盖特这么做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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