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理想的粽子
毛利兰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的时候,铃木园子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但今天的铃木园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双手托腮盯着窗外,眼神放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毛利兰把书包挂好,侧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园子?”
铃木园子猛地回过神,看到毛利兰的脸,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啊,小兰,你来了。”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可能是教室太闷了。”铃木园子把课本翻得哗啦啦响,假装在看第一页的目录,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瞄毛利兰,过了好一会儿,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兰,我问你一件事。就是……要是一个女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某个男人的脸,怎么赶都赶不走,这算什么?”
毛利兰正在从笔袋里拿自动铅笔,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不能告诉园子,她脑子里那个男人的脸和园子脑子里那个,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大概算是喜欢吧。”
“喜欢?”铃木园子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可是才见过一两次。他开店的,我就是去买东西的。怎么就……”
“见过一两次也可以喜欢。这种事跟见多少次没关系。”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是揪了一下,她虽然也才见了几天。
但每次见面都深入一下,她貌似也离不开了。
铃木园子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凑得更近“小兰,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你最近老是放学不见人,回来的时候脸红红的,耳朵也是红的,你别以为我没看到。”
“我那是练空手道练的。”
“空手道练不出这种脸红。”铃木园子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语气郑重其事,“我跟你说,我妈昨天半夜跟我聊了一件事,就是那种成年人的事。她说女生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身体会对喜欢的人产生一些特别的反应。比如说心跳加速、莫名其妙地脸红、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特别想那个人。”
“你妈半夜跟你聊这个?”
“她说这是必要的家庭教育。然后还问我那个‘店长’是谁,问得很详细,她就说今天放学让我带她去考察。考察!去便利店考察!你敢信?”
毛利兰手里的自动铅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额头差点撞到桌角。
铃木园子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觉得我妈对那家店感兴趣不
是因为我说了店长帅,她说她看过港务局的数据,那家店最近一周客流量翻了三倍,附近的餐饮店已经开始投诉了。我妈对赚钱的东西嗅觉比鲨鱼还灵。不过这也好,她要考察说明她不反对我喜欢他,说不定以后还能撮合撮合。”
毛利兰把自动铅笔捡起来,铅芯已经断了一截,她机械地按了几下出芯按钮,按了好几次才重新按出铅来。
“你真的觉得你妈会撮合你和一个开便利店的?”
“那当然了。”铃木园子说着说着脸上又浮起一层红晕,声音也软了下来,“而且你不知道他昨天给我系绳结的时候,手指隔着衬衫布料划过后背,那种感觉就是我说不清楚。反正绑完之后我心跳得特别厉害,回去的路上腿都在软。小兰,你说他会不会也这样碰过别的女人?”
毛利兰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概没有吧。”
别人她不知道,但反正碰过她。
铃木园子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那零点几秒的停顿。
午休的时候,她去买了两盒草莓牛奶,一盒给自己一盒塞给毛利兰。
两个人坐在天台的长椅上,铃木园子一边喝牛奶一边又开口了:“小兰,你觉得那个店长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毛利兰咬着吸管,没有马上回答,“可能是好看的。或者是经常来的那种吧。”
“那你说我们算经常来吗?”
“……算吧。”
铃木园子一下子兴奋起来了,“那我决定了!以后要每天都去这便利店。”
毛利兰只是勉强得笑了笑。
铃木园子突然认真得看向毛利兰,“小兰,你说被店长查会是什么感觉?”
毛利兰差点被牛奶呛到,一脸诧异的看向铃木园子,没想到她会问这问题。
“我随便说的。”铃木园子也意识到这话题挺大胆的,哪怕是她也有点脸红了。
毛利兰低着头,脑海里很快出现了那巨无霸,嘴里小声嘀咕:
“反正挺疼的……但后面又挺舒服……但是他真的很大……”
第22章 交通警察的档案
“小兰,你在说什么挺大的?”
铃木园子扭头看向毛利兰问。
“啊,没什么,我说……我说你的胸挺大的。”
毛利兰连忙打岔。
铃木园子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比划了一下,“嗯,确实!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毛利兰笑了笑,打开一瓶牛奶喝了起来,只是喝了一会儿,觉得这颜色总感觉在喝陈默的……但味道显然没有他的腥……
而妃英理重新回到事务所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接待台后面空着,栗山绿大概是去茶水间了。
她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上百叶窗,然后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深灰色职业套装,只是衬衫换了一件新的。
旧的那件在便利店仓库的沙发上被揉得没法穿了,她昨晚洗了很久。
今天早上发现烘干机的定时设置大概也没调对。
她也佩服自己,被折腾了几小时,居然还能顺利回家。
只是大腿的淤青,可能要缓几天了。
而且走路的时候,还会有些痉挛。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栗山绿端着一杯热咖啡推门进来,看到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差点把咖啡洒了。
“妃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小兰也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她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上下打量着妃英理。
妃英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她微微皱眉。
“调查比预想的复杂,手机没电了。后来太晚就直接回家了,忘了回电话。”
“哦。那还真是让人担心。”栗山绿把怀里抱着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一角,“这些是需要签字的文件,还有几份需要你过目的案件简报。对了,昨天我去码头上那家便利店打听你的行踪,那个店长人还挺好的。帮我把高跟鞋修了,还帮我看了鞋跟磨损。
我说你可能在码头那边出现过,他说你确实去过,但往码头方向走了。他还把你的高跟鞋给我看了,鞋跟确实有点松。”
妃英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但脸上的表情平静,“那个店长确实会修鞋。他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对了,我昨天穿了双新丝袜,还没走到一半就破了,他还赔了我一双。那个店长做事挺利索的。”栗山绿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黑色丝袜。
妃英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双黑丝不是栗山绿平时穿的牌子,规格不一样,袜口那圈蕾丝花边的织法她也认识,和她昨天被那个男人亲手撕破的那双是同一个牌子。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把那个让她不太舒服的联想咽了下去。
“他是不是还帮你撕开了什么东西。”
“就是丝袜勾丝了嘛,他说这个不处理会抽到大腿,就顺手帮我撕掉了。”栗山绿说得很自然,“对了老师,你等一下,我去把这几份文件重新整理一下拿过来。”
“不用着急。对了,你今天下班早点回去休息,昨天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老师你才辛苦了,调查那么复杂。”栗山绿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拆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对了,这是事务所的电话和我的手机号。他说如果你回来的话让我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我说不用,因为我觉得他大概很好奇我们事务所,下次肯定会主动联系我。”
妃英理低头看着办公桌上那张印着事务所电话和栗山绿手机号的名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有点发堵。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字,但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一整天她都在处理积压的文件,开庭排期表、证词摘要、诉状修订意见,每一样都做得滴水不漏,但她偶尔会停下笔,盯着办公桌上某个固定的点走神几秒。
那些走神的瞬间,她想到的不是案件,
是昨天那个男人在沙发边缘把她的内裤褪到脚踝时手指擦过她大腿内侧的触感,
还有他低头焓住她胸口时眼睛往上看的表情。
她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然后继续看文件。
栗山绿中途进来送了两次文件,她每两次进来之间的间隔里她都有几次打开浏览器搜索了“码头便利店”“陈默”,没有新结果。
又搜索了“便利店经营许可证查询”,发现这家店的许可证在上周更新过,法人就是陈默本人,手续齐全,没有任何违规记录。
这是个完全没有漏洞的男人,至少在纸面上。
但纸面以下的东西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白天的便利店没什么人,陈默刚把货架整理完,正靠在收银台上喝水。
然后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
他放下杯子走到门口往外看。
三个码头工人围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交警制服,脖子上挂着警员证,手里拿着罚单本,正指着路边一辆违停的货车跟工人们理论。
为首那个工人剃着寸头,脸膛被海风吹得通红,一开口嗓门大得整条码头都能听见:“你凭什么贴我罚单!这一片又不是主干道!我们来干活的,停一下怎么了!”
宫本由美把罚单本往他面前一拍,声音比他更大:“你停的不是一下,你这辆车从昨天十二点就停在这里了,十二个小时!挡了整条卸货通道,其他车都得绕着你走。你说你是来干活的,你干的什么活能把车停一整天不动弹?”
寸头工人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往前逼了一步。
“你一个臭交警管得着吗!这码头又不是你家开的!”
他身后的两个工友也跟着往前走,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把扳手。
宫本由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路沿石上。
她的手摸向腰间,这才想起今天出勤没带警棍,只带了对讲机。
寸头工人正要再往前一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精准,正好卡在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神经密集区。
寸头工人半边身子一麻,手臂下意识松了劲儿,回头看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双眼睛在这帮常年混码头的工人看来既不是挑衅也不是害怕,
“便利店门口也算我的地方。”陈默指了指自己门头下那片水泥地,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大男人
围着一个女人骂街,难看。把车挪走,罚单认了,这事就算了。”
寸头工人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没把陈默放在眼里。
挥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砸过来。
陈默侧身闪开,这拳在他眼里慢得跟慢动作回放似的,他甚至有余裕看清对方拳头上沾着机油和铁锈。
寸头工人一拳落空,重心前倾,还没站稳,陈默的手肘已经压在他后颈上借力往下一带,啪的一声整个人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
鼻子磕破了,血糊了一嘴。
剩下两个工人对视一眼,一个抡扳手,一个抄起旁边的木棍,一起冲上来。
陈默弹跳到旁边的货架上原地跳起,一手撑着生锈的货架横梁,整个人悬空横移了将近两米,脚尖点在扳手工人的后肩上把他踹飞出去撞在路边堆着的轮胎堆里。
木棍工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落地,反手夺过他手里的木棍,用棍子的一端顶着他的胸口把他推回货车旁边。
“还要打吗。”
寸头工人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两个同样被打趴下的工友,又看了看那个气定神闲的便利店店长,没再放狠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罚单塞进口袋里,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轮胎在碎石路上碾出两道深印子,灰溜溜地开走了。
宫本由美把罚单本往口袋里一塞,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她的警帽歪在一边,脸颊上还有刚才争吵时留下的一小片红晕,但眼睛很亮,语气倒是气鼓鼓的:“谁让你帮忙了。交通纠纷我自己能处理。”
她嘴上这么说,但说的时候手指揪着罚单本的边角揪了好几下,然后把罚单本往口袋里重重一塞,仰起脸看着他,“不过还是谢了。那三个混混这周已经是第三次违停了,每次都跟我吵。上周其中一个还说要投诉我滥用职权。”
“投诉了没。”
“没。港务局的人说他们就是嘴硬,不敢真投诉。”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歪着头打量他,“你怎么打人?你那身手绝对不是普通人,比我认识的特警反应还快,绝对不是普通开便利店的。”
“以前在部队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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