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其实玄诚的情况和惊蛰稍稍有类似,都属于那种在家族里地位比较微妙的角色,但他们两个也同样硬气,在没有靠家族势力的情况下走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可能惊蛰的大理寺卿有点水分,但玄诚是实打实靠着自己的能力到这一步的。
虽然脑子有些不太好使的样子。
“……”
惊蛰皱了皱眉,有些摸不清弈的态度,他难道还有什么依仗不成?
望着弈那满脸的堆笑,惊蛰犹豫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道,
“……那就谈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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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和玄诚带着弈到一边的屋子里进行详谈,其他人就留在外面等待他们谈判的结果。
夕一回来就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她之前几乎没受什么伤,最严重的就是被年弄出来的那个大爆竹炸了一下,大部分的冲击力还都被李昂给吸收了,她本人基本就是力量消耗过度,稍微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而年的状况就有些不太好了,她的体质虽然很强,但也没有超出生物的范畴,那一身密密麻麻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吓人,桑葚已经带着她去一旁的病房里进行治疗了。
而李昂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反正他的上衣早就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他干脆就把那些和布条没什么区别的衣服脱了下去,让阿黛尔帮忙给后背上药。
储存在这里的药物都是惊蛰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精品,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劲,当阿黛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李昂只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脊髓,连当初直接被爆竹命中的时候都没这么刺激。
“嘶——”李昂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阿黛尔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关切地问道,“李昂,很疼吗?”
“没、没事……”李昂舔了舔嘴唇,说道,“阿黛尔你动作快一点吧,我忍得住。”
“那我要上了哦。”
随后不等李昂反应过来,阿黛尔就啪叽一声将药膏拍了上去。
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李昂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不过在火辣辣的灼痛过后,便是一股沁入身体深处的清凉,连李昂紧绷的肌肉都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阿黛尔也看得出来这只是皮肉伤,所以并没有多紧张,她只是……觉得有奇怪。
这种伤势有点像是被火焰或者什么高温的东西伤到的,那条大蛇难道会喷火吗?在脑海中稍稍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阿黛尔就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一边将绷带缠在李昂的身上,阿黛尔一边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伤和那条蛇的关系不大,这是被年给炸出来的……”李昂有些郁闷地说道。
“……居然是年姐做的吗?”
在得知李昂这身伤的来历之后,阿黛尔也有些无力吐槽。
“是啊……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受伤是被自己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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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昂和阿黛尔吐槽着年的冒失时,另一边,惊蛰和弈之间的谈判也开始了。
“坦白来说,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合作。”
双方才刚一入座,惊蛰便直言不讳地说道。
第九十一章 手谕
在夕画出来的简陋房间内,惊蛰和弈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而玄诚则站在惊蛰身侧稍远一些的地方,俨然一副护卫的样子。
他们虽热对弈有些忌惮,但也只是在忌惮他的阴谋诡计而已,他们两个的身份地位特殊,有权限翻阅一般人无法接触的卷宗,自然知晓弈在大炎的历史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甚至连某一次皇位的更迭都有他的手笔在内。
不过,这种阴谋家最可怕的是他们躲在幕后的时候,当他们暴露之后威胁就小了许多,惊蛰两人也不至于一看到弈,就要直接杀人灭口,他们也想要看看弈究竟会说些什么。
“别这么着急啊,你们不如先看看这个再说。”
弈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从自己的衣服里取出了一封信笺,放在桌上朝着惊蛰推了过去,他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怎么看都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在内。
虽然弈身上的衣服虽然像是在泥水里洗了几圈的样子,但这封信笺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光洁如新,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连一丝褶皱都看不到,这封信笺本身就是一件颇为不凡的东西。
看起来……好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两人心中不禁一顿,他们又不是什么不识货的家伙,知道这种特殊的信笺有多么珍贵,能用这种信笺来向他们传递信息的人,无论哪一个身份地位都不会低……
弈他们并不是特别害怕,但是写下这封信人……只能说他们身处大炎朝堂,就必须要遵守大炎朝堂的游戏规则。
惊蛰的手在信笺上方稍稍停留了片刻,才将其从桌子上拿了起来。
将信笺打开,惊蛰只是扫了一眼,就顷刻间变了脸色。
“怎么样,现在麟小姐改变主意了么?”弈似笑非笑地说道。
“太。傅。手。谕!!”惊蛰一字一顿地说道,啪地一下将信笺拍到了桌子上,“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
当看到这份手谕的时候,惊蛰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东西是弈伪造的……一个被关押在天牢里的囚犯,怎么可能得到这种东西?
可等她仔细一看,信笺上的那个印记可不像是伪造出来的,身为大理寺卿,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要是大炎的官印能那么轻易地被仿造出来,那大炎岂不是早就乱了套?更何况印在上面的还是当朝太傅的印章。
“当然是他亲自给我的啊,难道还是我从他那里抢来的不成?”弈摊了摊手。
站在惊蛰身后的玄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最后又沉默了下来。
在他这个角度,也能看清楚信笺上都写了什么,太傅给他们留言也很简单,要他们和弈合作,必要的时候配合他进行行动,所以惊蛰才会那么失态。
弈是什么人?在天牢里被囚禁了上千年的危险人物,太傅居然和他达成了合作?
当然这不是最糟糕的,玄诚还想到了一种更糟糕的可能,太傅的这份手谕……有没有那位陛下的意思在内呢?
惊蛰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沉默了下来。
揣摩上意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们也完全猜不到太傅……或者那位陛下想要借助弈的手完成什么,不过他们非常清楚,这一次他们不得不和这个危险的家伙合作了。
抗命?毕竟这只是太傅的手谕,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倒也不是不能抗命。
但是惊蛰总觉得,如果她拒绝的话,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说不定真的能掏一份圣旨出来。
“……你想要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惊蛰才缓缓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就等于默认了和弈的合作,而且惊蛰也明白,队伍的指挥权恐怕是要易主了。
“不要那么紧张,”弈微微地摇了摇头,“我的目的也是阻止岁的复苏,只不过在此基础上,还要替别人做一点事而已。”
“我也没有拿走指挥权的打算,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将我和我的向导带到天岳山。”
“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听从麟小姐的安排,不过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天师,实力比不上你们。”
虽然弈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连队伍的指挥权都没有要,但实际上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入了弈的手中。
“那就这样好了,等雨停之后就立刻出发。”
说着,惊蛰便站了起来。
“还有……我的名字是惊蛰。”
丢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惊蛰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弈笑了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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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的李昂。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弈所吸引,倒是没有注意到李昂身上受了伤。
听到这边的走动声,李昂也注意到了他们。
“看样子你们已经谈完了,需要干掉他么?”李昂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弈,说道。
面对李昂毫不掩饰的威胁,弈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
不是吧……这还真的说服了惊蛰?
有些诧异地向旁边看去,李昂就看到她黑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惊蛰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显然弈不是用常规方式将她说服的,倒更像是迫于某种压力,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虽然没有用感知偷窥他们的谈话,但是光靠惊蛰此时的心情也能将发生的事情还原个大概。
“哦?那就算了吧。”李昂挑了挑眉。
既然惊蛰都已经同意了,李昂也就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解决了。
“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弈很有礼貌地伸出了手。
李昂也同样伸出了右手,看起来像是要和弈握一握手一样。
不过……就在两人的手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李昂的速度忽然变快了几分,错开了弈伸出的那只手,将整只手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一道璀璨的光华从李昂手上放出,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完全没入了弈的胸口。
“做一个小小的保险,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二哥’。”
“……当然不介意。”弈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平淡地回答道。
第九十二章
弈的心情当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这许久未曾谋面的弟弟了。
刚才没入胸口的那道光芒弈当然知道是什么,几天前他还因为这玩意损失了一具重要分身。
那可是一名校尉啊……
再过十几年说不定有晋升成将军的可能,算是弈安插在大炎的重要棋子之一,可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最让弈感到胃痛的是,他居然完全看不明白李昂那个法术是什么原理。
李昂是怎样让施术单元在其他人的身体里保持结构的?不同源石能频率间的干扰呢?
除非是将施术单元固定在拥有实体的物质上,比如说造价高昂的双极纳米芯片,否则在脱离了施术者的情况下,施法单元的结构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更何况人体环境里还存在大量的源石微粒,这些都会对施法单元造成干扰。
弈本以为那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所以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当他和那具分身之间的联系断开时,他才意识到了这种法术的危险。
一旦中了这招,就等于身家性命完全落入了他人的掌控。
难怪自己的这位弟弟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原来手里还掌握着这种杀手锏……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高深的源石技艺的?
弈心中多少感到有些诧异。
他们这些岁兽化身,是可以学习源石技艺没错,但和他们掌握的权能比起来,绝大多数的源石技艺都弱得有些可怜,只有一些辅助性质的源石技艺有些作用。
可这个法术一不是辅助性质,二也不像初学者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这位五弟还真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看来,接下来计划要稍稍改一改了。】
弈保持着脸上不变的笑容,心里迅速地盘算着。
他本打算借助自己弟弟妹妹的力量,度过接下来最危险的一段路之后,就悄悄地独自离开。
意外遭遇蛇神让他损失了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光靠剩下的两具分身,翻过灵海峰应该没问题,但肯定无法走过后面那片盆地。
在这么多年的探索中,弈也只有一次闯过了盆地,抵达了天岳山脉的最深处,见证了这里的所有秘密。
但现在中了这个法术,他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你……”
看到了李昂的动作,惊蛰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制止,但是她很快又默默地把手缩了回来。
惊蛰意识到这是一个制衡弈的好机会,因为那份太傅手谕的缘故,她和玄诚都有些不太方便对弈动手,但李昂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可以解释为岁兽化身之间的内部冲突。
而且比起真实目的未知的阴谋家,还是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的李昂更值得信赖,就算弈手里拿着太傅手谕也是一样。
摇了摇头,惊蛰就当自己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转而问道,“那条蛇呢?我们入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我正想和你说说这件事呢。”
将波动刻印的打入弈的这具分身之后,李昂就懒得理会这个家伙了,直接将他晾在了一边。
和他的合作已经成为定局,李昂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加上一重保险,免得什么时候忽然被这个家伙给背刺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将那条蛇干掉了吧?”李昂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看了弈一眼,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之后,李昂便继续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那条蛇的能力有些棘手,我是在年的帮助下才砍掉了它的脑袋,如果它没有第二个脑袋的话,它应该是死定了。但是……它的尸体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当时夕已经精力耗尽昏过去了,而我和年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么大的东西是怎么消失的……所以我觉得那条蛇可能并没死。”
再怎么说也是被成为‘蛇神’的存在,就算不是真正的神明,有一两手保命的能力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