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律法】之中的记录绝对没有出错,拉法尔可以肯定。
这是所有萨科塔最大的依仗,超越了【弑神兵装】的前文明造物,储存在里面的信息理论上不会遭到任何的修改。
既然【律法】里的信息没有出问题,那么出问题的自然就是他的记忆了。
记忆被篡改......一想到这种可能,拉法尔就感到了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接蹿上了天灵盖。
不过很快,拉法尔心中一个激灵,便回想起了可能造就这种情况的原因。
“难道她和赫特福德校长一样,名字被某种力量给抹掉了?”
拉法尔的心中浮现出了几分不可思议,但也只有这种猜测最符合他现在的情况。
赫特福德的名字被抹掉了一半,人们大多都忘记了他叫【埃文】,只记得他家族的传承下来的姓氏,以赫特福德侯爵相称,唯有一些灵能强大的人,可以记住这个曾经被抹去的名字。
当然,这是因为数十年前的那位爱丽丝,帮助赫特福德承担了一定的代价。
如果她没有这么做,任由赫特福德的名字被完全抹去的话......会发生什么?
现在拉法尔已经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名字被抹去,意味着存在的消失,她所有的一切都从这个世界被抹去,哪怕是其他人有关她的记忆,也会被别的人所替代,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剩下。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让拉法尔感到胆寒,他灵能已经达到了高阶,哪怕是放到那个鼎盛时期的前文明,也能算是里面的佼佼者了,可是他居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遭到了修改。
如果不是【律法】......如果不是他有记录日志的好习惯,他可能也将那位脾气娇蛮的大小姐忘得一干二净了。
事实上......就算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记忆已经出了问题,又翻看了之前写下来的全部记录,拉法尔也依旧没有回忆起半点和那位小姐有关的记忆。
【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难道真的要定期对自己的记忆进行备份?】
老实说,对这种做法拉法尔多少存在一些本能的抗拒,对记忆进行操作,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必须要慎之又慎。
而且如果这么做了的话......就好像他自己变成了某种可以随便复制粘贴的东西一样。
不过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之后,拉法尔也意识到,这么做确实是有必要的,稍稍考虑了一下,拉法尔便开始在【律法】内对自己现在的记忆进行备份,免得过一会儿又忘掉了什么人。
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一次就够了,这种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那谁也不保证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保存在【律法】里的日记没有遭到篡改,那么将记忆保存在里面应该是安全的。
最近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拉法尔决定按照一天一次的频率进行备份。每一次备份记忆,都需要完整地回忆一番他这几十年来的人生,频率再高的话......就算是拉法尔也有些吃不消。
一天一次也足够了,再加上每天留下的日志,基本上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也不知道这几十年的记忆究竟占据了多大的储存空间......律法的总容量肯定不是无限的,这么多记忆备份砸下去,拉法尔就连一个水花都没看到。
至少有生之年内,拉法尔不用担心容量不足的问题。
备份完记忆,拉法尔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忧虑,他总算是有精力来思考这件事情的始末。
让拉法尔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是,【律法】的防护在这个过程中居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明明连猩红剧团掌握的种种精神侵蚀都可以无视,可现在居然对梦城堡的记忆篡改无效?难道【律法】比不过【梦城堡】?
想了想,拉法尔便否定了这种可能。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律法】是仅次于【源石】的造物,拉法尔觉得......前文明的造物之中,应该没有什么是比【源石】更夸张的东西了。
更何况梦城堡现在还是无人操控的状态,就算梦城堡再厉害,也不至于让律法毫无反应。
拉法尔觉得,应该是他自己误会了什么,毕竟他对于【律法】的种种功能,现在也只是猜测。
他想到了爱丽丝之前使用过的心理学隐身,这种作用在心灵层面的能力,也同样可以无视律法的防御,对拉法尔发挥作用。
【难道说......这也是同样的原理?】
拉法尔对于心灵系的法术不怎么了解,这样的结论也只是猜测。
不过这种事不重要,就算猜到了原理也没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已经发生的问题。
一边研读着过去的日志,拉法尔的心中也涌出了一股懊恼的情绪。
这件事彻底给拉法尔敲响了警钟,还好有【律法】之中的记录存在,拉法尔并不是彻底忘记了那位天火小姐,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爱丽丝的奶奶......那位前代的爱丽丝,可能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她的话,赫特福德校长很可能会沦落到和那位【天火】小姐一样的结局。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呢?
拉法尔仔细翻阅了一遍日志,发现直到他们破坏缠梦古堡、返回现实为止,一切都非常正常。
那个时候拉法尔仍然记得天火,后来为了保护她和埃莉诺的安全,拒绝让她们参加自己的计划,因此而发生的争执也如实地记录在了日志之上。
看到这里,拉法尔才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埃莉诺那么温柔、甚至说得上有些怯懦的性格,怎么会和他发生激烈的冲呢?原来和他发生争吵的人是那位叫天火的大小姐。
看来......这种粗暴的记忆篡改确实会出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将一个做出来的事情安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因为两人性格的千差万别,就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违和感。
不过,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种违和感也只是会让人觉得稍微有些奇怪而已。
当时拉法尔只是觉得,埃莉诺可能是心情有些不太好,他哪能想到是自己的记忆遭到了篡改?
顺着这一思路想了想,拉法尔果然又发现了更多不易察觉的细节。
就比如,昨天在进入埃莉诺的房间......不,在进入天火的房间之后,拉法尔嗅到了一股香水味。
本能告诉拉法尔,这种香水并不适合埃莉诺,但随后他便自己脑补出了一套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解释——实际上,那种香水是属于天火的。
还有......拉法尔之前也有些怀疑,自己明明不是源石地质学专业的,怎么能给埃莉诺这种高材生补习功课?如果是源石技艺理论还差不多。
现在拉法尔明白了,那些课程确实不是他教的,埃莉诺还有一位被神隐的学姐,天火做的一部分事情也被安到了拉法尔的头上。
那种源自梦城堡的力量虽然可以扭曲人们的记忆,但是还不至于将现实存在所有痕迹都一同抹除......那样也太可怕。
它只是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心理,就和说话只说一半的谜语人一样,稍微给予一点暗示,然后让人们自己脑补出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解释。
这可比粗暴地塞进去一套谎言要高明多了,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人们可不会怀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自己得出的结论。
看完了日志,拉法尔大概推算出了那位天火小姐中招的时间。
应该就是他们吵完架的第二天......等拉法尔和赫特福德商谈完之后,那位大小姐就从拉法尔的记忆之中消失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究竟是谁抹除了她的存在?
赫特福德是因为妄图解除梦城堡对于爱丽丝的束缚,所以惹来了梦城堡的反击,那天火呢?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难道是炸掉了缠梦古堡?
不太可能。
那座城堡只不过是猩红剧团搭建起来的,用特殊的仪式来入侵梦城堡的道具,可不是前文明的造物,不然哪能被那种开玩笑一样的方式炸毁?
可是仔细看了好几遍,拉法尔也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这段时间里,天火应该是一直都和他待在一起的,没有接触过其他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种抹去他人的存在的能力或者法术,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媒介。
那么......天火现在去了哪里?被抹除了?
不对,那种法术无法抹除现实中留下的痕迹,那么同样也没法抹掉一个大活人——更何况,根据拉法尔的记录,那位天火小姐还是一名天生的灵能者,实力也就稍稍比他弱一点而已。
拉法尔不觉得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大概率是真凶的米歇尔教授,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他突破了α级的界限,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至于传说中的Ω级灵能者......嗯,如果真是那样,拉法尔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洗洗睡比较。
光是一位Ω级灵能者,就足以摧毁一个发达的星级文明,堂堂Ω级灵能者,还能无法打破一座前文明的造物?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现在天火必定还在皇家学院的某处
<无星之夜>
第一章 来信
泰拉历1095年8月12日。
距离那场小小的婚礼仪式,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李昂和阿黛尔之间的关系好像改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这天清晨,李昂和往日一样打着哈欠,悠悠地从床铺上苏醒。
阿黛尔比他醒来得要早一些,现在应该和莎拉姐一起,在为庄园里的其他人准备从早餐。
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李昂发了一会儿呆,有些睡懵的大脑才渐渐恢复了运转。
花了几分钟时间穿好衣服,推开卧室的房门,李昂足足走了近百米的距离,才总算来到了这一层的洗漱间,李昂稍稍有些怀念当初有些在勃兰登堡的那段日子。
其实,居住在这座巨大的庄园里,并不见得比住在普通的公寓里要舒适。
临光庄园大是非常大没错,但是只有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之后,才能体会到面积太大会有多么不方便,光是打扫卫生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且,这座庄园可是自大骑士领建成之初就已经存在的,虽然中间经历过数次的现代化改造,但其中不少设备的年龄甚至已经算是他们的爷爷辈了。
众所周知,不管什么玩意只要上了年龄,就非常容易出问题,李昂这段时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修理这座庄园中大大小小的线路故障,谁叫他的感知可以直接看到藏在建筑内部的线路管道呢?
好吧......这至少比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报表要轻松一些。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这故障的概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嘴里咬着牙刷,看着明明已经拧开开关,却没有一滴水流下来的水龙头,李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当初他还是太天真了,怎么就被玛恩纳那家伙给忽悠着,收下了这么麻烦的一个烫手山芋呢?
感知顺着水龙头的管路顺着源头追溯而去,不一会儿李昂就发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破损,因为管道外泄压力不足,这里的自然也就流出不出水了。
按照临光庄园的规模,按照常规的方法,光是找到拿出破损点,就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
叹了一口气,李昂控制着管道破损点附近的源石微粒,组成了一个微型的法术的单元,将管道融化重新塑形,随着压力的恢复,没过多久带着一丝温度的自来水便汩汩流出。
“要不还是干脆拆了重建吧?反正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这种修修补补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翻了个白眼,李昂干脆想出了一种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不过,这座庄园怎么也算得上是半个古董了,如果想要进行大规模翻修的话,李昂还是需要和这座庄园的前一任所有者,那位临光家族的族长商量一下。
洗漱完毕,将刚才忽然冒出了的那个想法记在心底,李昂离开了他和阿黛尔两人居住的别栋,来到了临光庄园的主楼。
就算此时庄园里住进了不少人,夕、年、水月、几位临光、瓦尔克一家、还有已经恢复过来的留衣,对于这座巅峰时期能居住上百人的庄园来说,也依旧有些微不足道,一路上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李昂就没有听到任何其他声音。
来到主厅,李昂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莎拉一起照看孩子的阿黛尔。
想了想,李昂也就没有打扰她们,而是走到了一旁的餐桌旁,在年的对面坐了下来。
年晃了晃尾巴,看到来的人是李昂之后,又懒洋洋地重新趴了回去。
看她们两姐妹的意思,显然是打算赖在李昂这里不打算回去了。
对于夕这个自闭宅女而言,无论待在什么地方都差不多,反正除了年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烦她。
但是对于年来说,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留在大炎,她还要小心提防工部的人突然从哪冒出来,把她抓回去加班,哪有在这里摸鱼来得轻松愉快。
而且最近年还收下了一名小徒弟,足够她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总之,李昂也不反对她们姐妹两人的待在这里就是了。
揭开餐盖,李昂拿出一块刚刚烤好没多久、还在冒着热气的面包,一边随口问道,“说起来,玛莉娅这两天怎么没有缠着你了?”
“嗨,该教的基础我都差不多交给她了,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我给那个小鬼布置了一项任务,让她自己慢慢折腾去了。”
趴在桌子上,年懒洋洋地回答道,“上次她居然还打算偷偷跑出去一个人的调查,还好被我发现收拾了一顿。”
“她纯粹就是一天没事干闲的,给她找点事做就行了。”
年说的,是她在保护黛丝特期间发生的事。
玛莉娅很容易就和黛丝特搞好了关系,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黛丝特的线人有问题,因为黛丝特当时并不方便外出,玛莉娅就居然打算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帮忙调查。
嗯,很符合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性格,玛莉娅要是哪天偷偷跑出去参加骑士竞技,李昂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最后还是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玛莉娅,把她的吊起来收拾了一通——她的家长已经给了年这一权力。
黛丝特的那名线人,作为整起事件中比较关键的一环,事后李昂也是调查过他的情况的。
他当时被路西维德收买,将黛丝特栽赃成了路西维德的同伙,最后引来了特雷弗那个煞星。
不过在年将第二次找上门来的特雷弗拦下之后,对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去就将那名线人灭了口。
等李昂去调查的时候,那个人连渣都没剩下。
如果当时真的让玛莉娅溜出去,那恐怕就会是另一种展开了。
“等她什么时候能锻造一把合格的骑士剑出来再说吧。”
“骑士剑?你不觉得这要求稍微有些高么?”
闻言,李昂有些诧异地看了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