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而且......虽然有些对不起缪缪，但我现在其实感觉还挺不错啦，不用担心源石的污染......不就代表我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嘛。”
听起来麦哲伦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这时，缪尔赛思也终于和几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水分身一起，推着一台台的仪器设备回到了房间。
李昂和麦哲伦连忙摆正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装成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已经准备好了，透析仪你应该会使用吧，需要我来帮忙吗？”缪尔赛思问道。
她拿过来的那些仪器，除了血液透析仪之外，都是李昂完全没有见过的设备。
察觉到了李昂的目光，缪尔赛思解释道，“我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收集一下你使用能力时的一些数据，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虽然我会用这台仪器，但是......我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不过......缪尔赛思小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算上现在李昂眼前的这一个，缪尔赛思一共同时控制着5个分身，不对......算上正在陪着迷迭香的那个，应该是六个分身。
虽然其他分身只是勉强保持了人形，在那做着简单的设备调试工作，这种一心多用的能力确实让李昂有些佩服，如果再让她帮忙的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忙过来。
“小意思，你看我的就好了。”缪尔赛思信心满满地说道。
见她如此自信的样子，李昂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在缪尔赛思的协助之下，两人将透析仪的针管连接在了麦哲伦的身上。
从麦哲伦身体流出来的是一种几近于黑色的液体，就算缪尔赛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她还是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这种血液拥有非常强的污染性，就算是莱茵生命出产的人工肾，也支撑不了几个循环就会报废，而能析出来的源石结晶，对于麦哲伦身体的情况也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在最关键的一步，李昂代替了透析仪中人工肾的作用，他用自己的能力帮忙分离出了麦哲伦血液中的源石微粒。
只见透析仪的内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半透明晶体，回流到麦哲伦体内的血液颜色也瞬间变得清澈了不少。
虽然和正常人的血液还有不少区别，但是......起码不像刚才那样黑得像是石油一样了。
缪尔赛思有些激动，李昂能力的作用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这看起来好像可以一口气将麦哲伦血液里的源石全部析出？
只要血液结晶密度降下去了，以麦哲伦那不到1%的体细胞融合率，她充其量只是最轻症的感染者。
然而麦哲伦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她有些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脏砰砰砰地乱跳了起来。
见状，李昂连忙停止了自己的能力，将那些已经析出来的源石结晶重新粉碎为源石微粒，融入了麦哲伦的血液。
随着那一部分源石重新融入麦哲伦的体内，麦哲伦的心跳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脸色也重新恢复了红润。
“麦哲伦，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闻言，麦哲伦紧紧地抿着嘴唇，无言地摇了摇头。
“你先休息吧......抱歉，我有些考虑不周了。”
虽然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麦哲伦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些萎靡，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透析，显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行，我也给其他感染者做过类似的治疗，但是她不一样，那些源石几乎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我没办法将强行将这些源石分离。”
李昂摘掉麦哲伦手腕上的采血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状态......还真是棘手。
如果不是这半年来麦哲伦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没什么变化，那李昂说不定还真要怀疑一下，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变成源石生命了。
“那该怎么办？”缪尔赛思焦急地说道，“难道麦麦以后就只能一直这样了？”
“......也不一定。”
李昂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能找到一种可以代替源石的物质......说不定可以将麦哲伦血液里的源石替换出来。”
“怎么可能存在那种物质？”缪尔赛思当即就反驳道。
“......”
别说，具有类似性质的东西李昂还真知道一个——
源石技艺应用科现在正在研究的递质。
具有和源石类似的性质，可以作为施法单元来使用，它本身还是一种优秀的能量的载体，理论上可以替代麦哲伦血液中的源石微粒。
但李昂对那玩意还非常陌生，也不好提出这方面的意见。
而同样作为莱茵生命的主任，虽然缪尔赛思没有参与过多萝西的项目，但她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她的研究。
在愣了片刻之后，缪尔赛思也想起来了这位莱茵生命中的边缘人物。
“对了！递质！递质应该可以代替源石。”
第三十六章 确认立场
递质？对，就是递质。
想到源石技艺应用科正在研究的项目，缪尔赛思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麦哲伦刚才身体受创的原因缪尔赛思大概也能猜到，是因为血液里源石含量降低，影响到了她心脏中的那个法术结构。
先前缪尔赛思虽然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以她的能力，没办法将麦哲伦的血液源石结晶密度降低到那种水平。
所以理论上，如果有其他的能量源代替维持那个法术结构，就可以将麦哲伦体内的源石安全地分离出来了。
而递质，正是为了取代源石而设计出来的新一代施术单元。
“我现在就去联系多萝西。”
缪尔赛思匆匆茫茫地便想要跑过去联络多萝西。
“停一下。”李昂连忙拉住了缪尔赛思，“你先别急。”
“你真的清楚递质到底是什么性质么？用它来代替源石，就一定比现在情况更好？”
麦哲伦现在问题之所以棘手，也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社会环境带给她的，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果把时间向前倒退一两百年，说不定还会有人羡慕麦哲伦的这种情况......仔细想想的话，缪尔赛思不就算是一个么？
被李昂拦下来之后，缪尔赛思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确实......她对于递质的了解，也仅限于之前几次各部门主任之间的内部会议，听到的只是关于递质的各种优点，对于它的缺陷缪尔赛思是一概不知。
没记错的喜欢，源石技艺应用科才刚刚开始第一期的临床测试不久，具体的结果也没人知道。
一个连三期临床测试都没有通过的东西，缪尔赛思敢拿来给麦哲伦用么？这岂不是在主动将麦哲伦送过去当实验品？
她现在情况就算再棘手，源石的性质在这千百年来已经被人们了解得非常透彻，出现预料之外状况的可能性相当低。
“抱歉......我有些冲动了。”缪尔赛思轻声说道。
“这事你应该对麦哲伦说才是。”
李昂退开了一步，露出了躺在床上的麦哲伦。
“......抱歉。”缪尔赛思再次说道。
“没关系啦......嘿嘿，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麦哲伦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看到麦哲伦这个样子，缪尔赛思顿时觉得更愧疚了。
毕竟人是她找来的，就算麦哲伦自己同意了这一次实验，缪尔赛思也必须要肩负起一定的责任。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地休息吧。”
说着，缪尔赛思便拉了一把李昂，和她的那些分身一起，将那一大堆设备陆陆续续地推出了房间。
麦哲伦闭上眼睛，也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海量的源石结晶依旧在她的血管里奔流着，除了让麦哲伦受了不少罪之外，他们这一次的尝试并没有取得太好的成果。
将那些仪器从麦哲伦的房间里面搬出来之后，缪尔赛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对李昂说些什么，她的所有分身，包括现在正在使用的那一具，都不受控制地溃散成了一滩液体。
那些液体也没有被缪尔赛思回收，而是洒得到处都是。
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对于缪尔赛思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她能够坚持到一切结束，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
缪尔赛思会突然失去对自己的能力的掌控，李昂是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有一个人应该被吓了一跳。
李昂给了在生态园中部挺尸的缪尔赛思一点恢复的时间，找到了在角落里，愣愣地看着地上一滩水渍发呆的迷迭香。
嗯......缪尔赛思还有一具分身在照顾迷迭香，也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被吓坏。
看到不远处的李昂，迷迭香连忙小跑了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那滩水渍糯糯地说道，“那个姐姐......她刚才忽然不见了......”
好吧......看样子是李昂多虑了，在迷迭香的小脑袋里，可能对于‘死亡’还并没有明确的概念，所以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大人的心思还真是复杂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之后，李昂便将迷迭香抱了起来，对她说道，“那个姐姐只是有些累了，所以需要休息一会。我现在带你去找她好不好啊？”
“嗯！”迷迭香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虽然很多人都提醒过他要小心缪尔赛思，但是李昂觉得，能被迷迭香信任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人，这孩子的直觉可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敏锐，如果缪尔赛思心中有什么恶意的话，恐怕迷迭香根本不会去接近她。
就算分身也是一样，这种直觉是源自灵魂的。
抱着迷迭香，李昂找到了在一张躺椅上滩成一滩烂泥的缪尔赛思。
“抱歉啊......让你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抱着迷迭香过来的李昂，缪尔赛思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还有迷迭香，让你担心了。”
迷迭香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在李昂的肩膀上敲了敲，示意李昂把她放下去。
回到地面上之后，迷迭香便跑到缪尔赛思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像是在观察着，她会不会还像刚才那样，忽然变成一滩水消失。
缪尔赛思稍稍感到有些别扭，不过她也很快就习惯了迷迭香的注视。
“看样子，同时控制那么多分身对你的消耗很大。”
“是这样啦......”
缪尔赛思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如果是人形的分身，在不动用本体的情况下，我也最多只能同时操作六个呢......而且也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塞雷娅现在可能还在奇怪，我怎么又忽然消失了吧......”
显然，刚才缪尔赛思操控的分身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极限。
陪着塞雷娅调查的那一个、和李昂交流的一个、陪着迷迭香的一个、还有可能在追踪洛肯下落一个，再加上那几个用来帮忙操作设备的分身，都快是缪尔赛思极限的一倍了......难怪只是几分钟，她就已经累得直接瘫倒了。
“那么......关于我的能力，你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听李昂这么一说，缪尔赛思脸上沮丧的表情变得更明显了。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活性源石造成的源石干扰......呜，忽然感觉自己好失败啊......连这种事都没法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力失控的副作用，缪尔赛思整个人都变得丧了起来，就像是那些中年被炒鱿鱼的颓废大叔一样，絮絮叨叨地说道，“麦哲伦也是，......我明知道刚才那个测试有危险，我应该阻止她的......”
“可是，因为我一些自私的想法，还是坐视了这些事情的发生......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待精灵就这么残忍呢......”
嗯......李昂已经可以肯定了，缪尔赛思的能力用多了，肯定存在一条掉智商的副作用。
这大概是因为她经常同时控制许多的分身的缘故，在爆了内存之后，她的智商也只剩下了平时的几分之一？
总之，缪尔赛思逮住了这个机会，向着李昂大倒了一通苦水。
果然就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缪尔赛思是打算研究清楚麦哲伦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看看能不能将这种技术应用到精灵的身上。
所以刚才缪尔赛思才会坐视李昂在麦哲伦身上进行实验，当然......在看到麦哲伦痛苦的表情之后，浓浓的愧疚之情也同样吞噬了缪尔赛思的内心。
她明明是在担心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麦哲伦做人体实验，可是怎么到头来......她自己也对麦哲伦做了同样的事情？
虽然麦哲伦没有这么觉得，但是缪尔赛思可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她还没有在李昂的身上得到任何收获，这就更让她后悔了。
李昂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耐心地扮演着一名听众的角色。
他总觉得......眼前的缪尔赛思，和其他人口中提到的缪尔赛思，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难道是因为李昂触及到了缪尔赛思的真正梦想，所以才见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也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那么，这样的缪尔赛思，有没有被拉拢的可能？
毕竟从各方面给出的线索来判断，缪尔赛思和克丽斯滕之间的关系走得非常近。虽然因为洛肯的事情，缪尔赛思和克丽斯滕之间出现了一点误会，但如果克丽斯滕愿意开口向她解释的话，缪尔赛思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投入克丽斯滕的怀抱吧......
毕竟，多年的友谊和知音，又岂是小小的误会能抹消的？
除非......克丽斯滕高傲得根本不愿意和缪尔赛思解释......
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这种蠢货吧？克丽斯滕能坐到这个位置，就证明了她的智商绝对没有问题。
考虑良久之后，李昂觉得就算不能拉拢缪尔赛思，也绝对要让她保持中立的态度。
毕竟，在亲眼见识过缪尔赛思的能力之后，李昂也认识到这家伙如果藏起来的话有多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