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凯尔希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伊芙利特，赫默请我过来，是想要让我帮你摘除那些因为嵌合疗法，植入你体内的源石结晶。我想你也应该察觉到了，赫默她们的治疗方案已经走进了误区，除了让你越来越痛之外，并不会有更多的作用。”
听到这里，伊芙利特的眼中也出现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虽然说是为了治疗，但是那种疼痛可比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酷刑都要残酷，最后一次的治疗......已经是伊芙利特的极限了。
像之前那样的‘治疗’如果再来一次，那伊芙利特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住。
那个时候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出来一样......不过最后伊芙利特还是坚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错觉。
只是......伊芙利特觉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千万不能让那种情况出现。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伊芙利特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和人们想象的不一样，伊芙利特并不笨，她反而非常的聪明。
海顿制药是一个不断吞噬生命的魔窟，死在里面的实验体不知凡几。
他们在做实验的时候可不会区分成年人和孩子，伊芙利特能在这个魔窟中活到最后，真的是单纯靠的运气么？
人们都以为她是个孩子，所以在谈论某些机密的话题时，根本不会避开伊芙利特，尽管不是很明白他们对话里的一些专业名词，但是伊芙利特多多少少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眼前这个绿色的女人......似乎没有恶意，那个女人说出的那些话，根据伊芙利特的理解，应该是想要帮助自己。
伊芙利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在欺骗她。
手术、医生、身体检查......这些词让伊芙利特回忆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了赫默她们的陪伴，伊芙利特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但想到之前和赫默的约定，伊芙利特还是咬了咬牙。
伊芙利特看向了李昂，略显不安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赫默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
“可能是太忙忘了吧？”李昂耸了耸肩，“我可以给赫默打个电话，让她亲自和你说。”
反正李昂又不是过来骗人的，自然不害怕给赫默打电话。
而赫默现在就算再忙，那么接一个电话的时间至少还是有的。
在响铃过了数十秒之后，忙得不可开交的赫默总算是接通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手机中传来了赫默那烦躁的声音，她似乎还在和人争执着什么。
因为那边传来的声音过于嘈杂，就连李昂也无法分辨出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因为研究资金方面的事情起了争执，但是现在唯一能定夺这件事的帕尔维斯不在，赫默也只能尽量调节他们之间的矛盾。
趁着通话里的声音短暂地安静了下来，李昂连忙说出了自己这次通话的目的。
“赫默，我和凯尔希已经到病房里了。凯尔希想要帮助伊芙利特检查一下身体，但是......你好像没有和伊芙利特提过这件事？总之，她并不相信我们。”
手机那边的赫默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抱歉，我忘了给她说这件事......将手机给伊芙利特吧，我来和她解释。”
随后，李昂便将手机交给了伊芙利特。
虽然两人的声音很小，但李昂还是听到了，赫默正在安慰着伊芙利特，告诉她不要害怕，接下来的检查和之前一样，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赫默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温柔，一字一句地悉心叮嘱着伊芙利特，但是李昂觉得......她也没必要将完全将伊芙利特当成一个孩子。
伊芙利特......至少根据李昂的判断，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慌乱，大概是因为疼痛带走了她为数不多的智商，让她平时根本无法思考。
李昂帮助她抑制了灵魂相互吞噬带来的痛苦，现在伊芙利特也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一些简单的道理，伊芙利特还是能明白的。
只听伊芙利特对着手机说道，“我知道了赫默，我会乖乖听话的。”
那边的赫默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这边的工作很快就要结束了，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伊芙利特将手机还给了李昂，然后紧张地说道，“我该怎么做？”
李昂回头看了看凯尔希，示意轮到她出场了。
“你只需要躺在床上，然后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就可以了，不需要你特殊做些什么。”
闻言，伊芙利特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乖乖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在凯尔希调试着房间里的那些设备时，李昂随口问道，“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不用，”凯尔希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麻烦你多待一会好了。”
以防万一？
这个关键词让伊芙利特相当地不安，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而凯尔希显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就算她发现了......按照凯尔希的性格，李昂也觉得她不会多做解释。
考虑到答应缪尔赛思和乔伊丝的事情，还有接下来的手术，李昂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别胡思乱想了，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确保接下来的检查顺利。”
“要是那种疼痛再次发作，你觉得还能继续检查么？”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吓死本大爷了。”
听到李昂的解释，伊芙利特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这时，凯尔希也调试好了莱茵生命的设备，将其调整到了她最熟悉的状态。
“先翻身，把后背露出来。”凯尔希拿着一堆电极铁片，说道。
这种事情伊芙利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自然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伊芙利特乖乖地翻过身，露出了她后背上的那几块源石结晶，还有那条已经结晶化的黑色尾巴。
凯尔希伸出手，轻轻地按了按伊芙利特身上的源石结晶，然后问道，“疼么？”
“不疼，没有一点感觉。”伊芙利特摇了摇头。
“那么我接下来会慢慢加大力气，如果你感觉到疼，就告诉我，让我停下来。”
随后凯尔希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直到伊芙利特的皮肤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时，伊芙利特才皱了皱眉。
“停！已经有点痛了。”
听到伊芙利特的声音，凯尔希顺势松开了手，然后将那几个电极贴片贴到了伊芙利特的后背。
一边用酒精消着毒，凯尔希一边说道，“莱茵生命的思路是对的，除了成本太高之外，嵌合疗法确实可以用于治疗矿石病。”
“伊芙利特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等摘除那些碎片之后，就可以试着切掉一部分源石结晶了。”
和体细胞融合的源石，也并非全部都出现在一些要命的位置，就比如说那些刺破体表皮肤的源石结晶，就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来去除。
嵌合疗法植入的源石晶体，就等于持续不断地在透析患者的血液，不用担心源石微粒再一次在去除的结晶位置聚集，造成更严重的融合。
理论来讲，嵌合疗法是非常成功的一种治疗方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体内进行透析、用来吸附源石微粒的特殊源石结晶可以更换、如果帕尔维斯植入的不是炎魔碎片，那嵌合疗法基本可以宣布成功。
剩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控制耗材的成本、以及提高手术的稳定性以及安全性。
哪怕只是看过炎魔计划的资料，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嵌合疗法的具体内容，凯尔希也依旧可以想象出这种治疗方案的前景。
在没有真正解析源石之前，这差不多是泰拉人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几种解决方案之一。
以罗德岛的条件而言，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设备，都无法满足这么高的要求，凯尔希并不吝于给他们这么高的评价。
可惜......帕尔维斯最后还是走了歪路，将一个好好的治疗方案搞成了生物兵器制作。
虽然凯尔希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但李昂并没有当捧哏的打算，而伊芙利特就干脆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伊芙利特是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些，但要让她理解这些......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见没人搭理自己，凯尔希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她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她的工作。
在贴好所有电极贴片之后，凯尔希又检查了一下伊芙利特头上的角和尾巴。
伊芙利特是一名萨弗拉，在身体里植入炎魔的碎片之后，她的身上也显现出了属于炎魔的特征。
这个时代基本上已经没人能认出来了，这些结晶化的角和尾巴，是独属于炎魔一族的特征。
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伊芙利特的角和尾巴居然不是突变出来的多余组织，而是真的具有了一部分的基本功能。
在那一层角质化的外壳之下，甚至已经长出了对应的神经......凯尔希本来还想建议她，将这多余的角和尾巴切除掉呢......
伊芙利特本来就不是萨卡兹，没必要承受萨卡兹一族的恶名。
不过既然连神经都长出来了，那是否要切除就必须从长商议了。
泰拉诸族的尾巴和角又不是多余的摆设，能留存下来自然有它的道理，切除角和尾巴......通常都是作为刑罚来使用的。
至于其他的情况......也就只有一部分要求非常苛刻的军队，才会要求切除这一部分组织，免得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当成弱点。
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根本无法适应切除这部分组织之后的状态，最后惨遭淘汰。
这些玩意切下来容易，想要再装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凯尔希的检查流程进行到差不多一半时，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部分匆忙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赫默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凯尔希医生！我......我预约到手术室了。”
因为一路狂奔的缘故，赫默的呼吸显得相当急促，“时间就在......就在今天下午！”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快要蹦出来的心脏，说道，“凯尔希医生，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将手术的时间安排在下午。”
“可以，我没问题。”
凯尔希思忖片刻，回答道，“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商量......放心，和接下来的手术无关，只是一些后续治疗的问题。”
听到这里，赫默才安心了下来，只要手术没有问题就好。
至于后续的治疗......老实说，赫默还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伊芙利特活下去。
“没问题，那么我就将时间安排在......今天下午四点。”
这么说着，赫默也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将今天一整天的手术安排确定了下来。
能这么快安排上手术，也有几分运气的成分在内，结构科里有两位老资历的前辈因为资金问题发生了争执，其中一方专门跑到赫默这里来找茬。
而赫默......可不敢在资金问题上随便乱签字，只能在那里苦逼地当一个和事佬。
双方本着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的理念，不打算让对方进行安排在下午的手术实验，为了一个名额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争执的结果就是......让赫默捡了一个便宜，双方干脆都别做了，等帕尔维斯回来了再做讨论。
这就让原本已经安排好的排班表，空出来了一个名额。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赫默自然是当仁不让地用嵌合疗法项目组的名义占据了那个名额。
在向凯尔希确定之后，赫默便将这份安排公布了出去。
随后，赫默又通知了乔伊丝，还有两个新加入莱茵生命没多久的新人，让他们下午四点准时过来参加手术。
那两个人......虽然缺乏经验，但赫默完全可以相信他们的人品，可以肯定他们和莱茵生命内部的黑暗无关。
由凯尔希担任主刀、赫默担任助手、乔伊丝负责麻醉，反正只是打下手而已，两名正式的研究员就已经足够了。
做好全部安排之后，赫默抬头问道，“已经安排好了......凯尔希医生，你刚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一些手术中必须要注意的地方，还有关于术后治疗的问题。”
凯尔希暂停了手上的工作，和赫默来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这时，伊芙利特也不安分地从医疗床上爬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凯尔希和赫默。
可惜她们的距离稍微有点远，伊芙利特完全听不清她们在谈论什么。
“......摘除炎魔碎片的时候，可能会激活残留在里面的炎魔意识，这种风险无法避免。”
“我知道，”赫默一脸凝重地问道，“那么解决方法呢？”
镇痛剂无效，以及手术过程中炎魔意识可能会苏醒的风险，是赫默要面对的两个难题。
前者赫默有一种她私下里自己研发的麻醉剂，应该可以在手术中对伊芙利特起效，但是之前她和塞雷娅讨论过，那种麻醉剂已经有人研究过了，风险非常大，剂量哪怕是差了0.1毫克，都有可能造成心脏骤停。
不到万不得已，赫默不想使用那种从眠兽毒液中踢出去的麻醉剂。
不过，凯尔希给她提供了这种麻醉剂的升级版，造成的不良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第二个问题......赫默也没有应对方法，只能祈求自己的运气别那么糟。
听到赫默的疑问，凯尔希淡淡地说道，“交给他就好，他会负责将炎魔的意识按回去的。”
赫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似乎是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站在房间另一侧的李昂向她挥了挥手。
回想起李昂之前做的事情，赫默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淡淡的明悟。
别的公司或是组织，就算有治疗矿石病的技术，可是他们难道还能找出可以阻止炎魔意识苏醒的人？
也许......只有罗德岛才能拯救伊芙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