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14
临海女子麻将部的三人也想知道。
整个临海女子麻将部的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梅根·戴文站在原地,嘴唇嚅嗫,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琢磨过“暗阁”的每一个细节,知道扣置所有牌之后大脑需要承受的运算压力。
可是,屏幕中的貘良鹿月不仅做到了,还在此基础之上,又往前迈了一步,难道连最后一点视觉上的辅助都不要了?
“......她是谁?”
梅根·戴文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声音干涩。
“个人赛第8,貘良鹿月。”
辻垣内智叶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停在屏幕里的少女脸上。对方闭着眼睛,宛如在沉睡,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挪不开目光。
......
此时,对局室内。
貘良鹿月闭上了眼睛。
“琳琅,唱名就交给你了。”
她的眼前,陷入到黑暗之中。
“既然你认为陷入黑暗,就是离开了牌河,能够隔绝来自牌河的影响的话......那我就久违的,来打一打盲人麻将吧。”
103:盲目的恶鬼,七连庄
龙门渕高中休息室内。
前来观看龙门渕透华比赛的众人也都看愣了,气氛压抑而凝重。
屏幕上,貘良鹿月闭着眼睛坐在牌桌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面前的牌全部扣倒,宛如蜘蛛停在密密麻麻的蛛网中。
只见她摸牌后,随手扣倒,然后在从扣倒的其他牌中选择其中一张打出,并且在切出去的时候灵巧地用两指翻面。
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半点慌乱,就像是她灿金色的眼眸本就不需要睁开一样。
不知是偶然,还是恰好,牌桌如今也依旧没有人鸣牌,让貘良鹿月能够安然打着盲人麻将,也不用担心要不要鸣牌。
没过多久,她就把自己扣倒的牌整个翻转,摊开,“荣和,原村和同学。七对宝牌1,3200点。”
放铳的原村和:“......?”
显然,哪怕是再奇怪的牌局都能轻松脑内合理化的原村和,此时完全没有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在没有唱牌的情况下打出一张牌,给一个和盲人没区别的貘良学姐放铳了?可是她很确定,貘良学姐的眼睛是一直闭着的呀?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可能,貘良鹿月其实有着非常敏感的听觉,可以靠着声音辨别牌吧?
忽然,原村和顿悟了:
“难道说,貘良学姐其实在时不时就偷看一眼牌桌?”
“貘良学姐,真的是很顽皮呢!”
这只是她的视角。
而在休息室众人的视角,则完全不同。
她们都清楚地看见,貘良鹿月即使听牌了,也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而是在完全盲目黑暗的状态下做出了七对子,并且摸到了原村和一定会打出来的牌!
小女仆杉乃步有点害怕了:
“她......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她难道平时打过这样子的盲人麻将吗,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这么熟练?”
“这个时候的透华,跟两个月前全国大赛对上东东京代表的时候一样,可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啊!......”
国广一忍不住往前坐了坐,双手按在膝盖上,“哪怕是藤田雀士都不一定能赢吧?可是,貘良不仅能赢,而且还是以这么可怕的方式?到底是怎么知道别人放铳的?”
“不,比起‘不仅能赢’的说法,我认为这是她破解透华能力的方式......虽然我也不懂其中具体的原理是什么。”
井上纯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罐饮料,看着屏幕中的牌桌,眼神里少见地没有平日那种轻浮的笑意。
“简直就是魑魅魍魉在肆意炫耀自己的能力啊......而且,哪怕不说现在的盲打,光是透华对这三个人的相性就非常差。”
她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三个人的技术都很强。藤田雀士不用说,职业级别的判断力摆在那里。原村和也很稳定,她的牌效很高,每次都是最优解。而貘良鹿月,更是其中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她轻声说:
“其中的,最可怕的那个。”
......
而姬松的休息室,气氛则完全不同。
天江衣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轻轻晃着,脸上露出非常感兴趣的可爱笑容。她盯着屏幕中闭眼打牌的貘良鹿月,开心不已,像是看见了什么新玩具。
“鹿月好好玩啊!”她开心地举起了双手,“她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玩的方式的?我下一局也要这样子跟鹿月打一次!”
“诶?”
末原恭子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天江衣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人玩的可能不是同一种麻将。
原来在你们眼里,麻将是这样的吗?
在我这里可完全不一样哦。
如果是她来闭着眼睛打麻将,哪怕是有人唱牌,也不一定能完整地在脑子里把所有牌河记下来吧?
不,别说闭眼了,自己哪怕只是把手牌扣着打,都要时不时确认一下才安心。这到底是什么麻将?关灯麻将?
末原恭子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上重漫坐在旁边,双手抱着杯子,摇头叹气,“这个杯赛,简直就是各个魔物在肆意展示自己异常的能力啊。”
她说着,庆幸起来:“还好鹿月够强。”
“不不,鹿月也是吧?”
末原恭子摇头。
她怎么觉得,貘良鹿月才是肆意展示自己异常的魔物中最可怕的那个呢?你看见牌是什么了吗,你就喊荣和?
上重漫说:“她不一样。”
末原恭子:“......”
哪里不一样?
......
在荣和原村和之后,终于轮到貘良鹿月成为庄家。
她没有按下骰子,而是细细感受起来。
原本在视野里沉浸在死寂水流中的牌河,连同水流一起,在她切换到盲打模式后,全都从感知中消失了。
如深夜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渗进牌桌每一个角落的水之气息,在她闭上眼睛、把整张牌桌从“看得见的东西”里抹掉之后,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剩一片安静的黑。
而且,貘良鹿月也有了一种感觉。
如果说,在原本被治理的牌河下,龙门渕透华对牌桌的掌控力已经比天江衣还要强......那么现在,自己的牌,已经不再能够被此时的治水龙王感知到了!
其实她原本也没有受到多少压制,只是现在,连最后一点微弱的束缚感,也被她干脆利落地抹掉了。
“其他人现在应该很惊讶吧。”
她在心里慢慢想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个即使没有人唱牌,也能做到盲打麻将的选手,在别人眼里,恐怕已经成了不得了的怪物了吧?
想到这里,貘良鹿月的心情越发愉悦,按下骰子。
“龙门渕透华的支配不再能影响我了吗......那么,就让你们看看,我在南大阪县预选赛是怎么打下12万点数的吧。”
“见识下,不属于支配秋天的星与刻的,只属于支配大阪县预选赛的MVP、今年个人赛第8的那个‘貘良鹿月’的打法!”
骰子停下来。
牌山被少女们纤细的手不断拿走。
东四局,亲家·貘良鹿月。
自己面前摆好了14张牌时,貘良鹿月紧闭的眼睛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维持着安静得仿佛入定的姿态,指尖快速刮过牌面,凭指尖一瞬间的触感完成了记忆,随后扣下。
快到另外三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4巡目,貘良鹿月已经将自己手中的牌倒着翻面,整齐地摔到了桌上。
“自摸。只有自摸,每人500点。”
龙门渕透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平日里宛如静谧湖面般无波的水色眼眸狠狠地盯着貘良鹿月,此刻纤细水流不断向中心收拢,又不断试图重新铺开,反反复复,却怎么也回不到应有的平静。
她在心里慢慢地、艰难地承认了一件事。她之前判断错了。
这个人,才是三人之中最强的一位。
她竟然......
龙门渕透华盯着少女紧闭双眼的脸,在心里反复确认着自己的感知。
自己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牌了。
完全无法禁止她鸣牌了。
可是,治水怎么可能靠闭上眼睛解决?
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属于水的安抚力量,作用对象从来都并非视觉。治水,是更深处的对牌局的掌控啊!
视觉只是其中最浅的一层!
一个人就算闭上了眼睛,只要还坐在牌桌前,只要还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就依然应该被治水的气息笼罩才对。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藤田靖子。
藤田靖子也注意到了貘良鹿月的动作,这位资历深厚的雀士显然也起了相同的念头,她试探性地、极轻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自己手牌前停留了几秒,随后又睁开了眼。
什么效果也没有。
很显然,她的表现说明,治水对藤田靖子的影响依旧存在,闭眼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龙门渕透华缓缓地把视线挪回貘良鹿月身上。
也就是说......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哪怕是治水的龙王也看不见的东西,让这个少女像天生的盲人一样,能够打一场不存在牌河的麻将。
你到底哪里来的恐怕至少20年的盲打经验?你才16岁吧?
龙门渕透华几乎找不到能用来形容此刻心情的语言。更糟糕的是,她拿貘良鹿月毫无办法。
控制全场后,连自己都不再能鸣牌,却控制不了对方?
这样的话,岂不是在......?
东四局,1本场。
本半庄开始以来,第一次鸣牌声终于响起。
“杠。”
紧闭着双眼的貘良鹿月,在另外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从自己手牌中精准地翻起了四枚位置完全不相邻的南风,整齐地横置在自己右手边。
紧接着,她又从牌山尾端拿走了一枚岭上牌。
藤田靖子的表情一下子错愕了。
“治水,对她不起作用吗?!”
心中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下一巡就再度开始了。
“自摸。”
貘良鹿月又一次把手牌推倒,报点道:“依旧只有自摸,1番70符,每人1300点。”
东四局,2本场。
“自摸。七对门清自摸,3番25符,每人1800点。”
东四局,3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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