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长剑和某失恋村民 第1089章

作者:位面苹果

伴随着巨响,还有书本被毁的“沙沙”书页翻动、摩擦声。

很久很久之前开始,陪伴着女孩渡过孤独时光的书本,正在一本本厚厚的书籍。

书架在堕入无尽的深渊,女孩估计再过不久,就要跟书架一样,坠落然后消失。

没人记得她,没人知道她。

谁会记得这个叫做塞蕾雅的小女孩

她甚至连人都不算,不过是戒指中的自我意志。

她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呢,至今塞蕾雅都不明白。

“好可怕...”

“塞蕾雅好怕...”

塞蕾雅终于哭出了声音,本来就不坚强的女孩,伪装起来的坚强不堪一击。

安静的黑暗就足够毁灭这脆弱的外壳。

“不要怕。”然而,温柔的声音在塞蕾雅的头顶响起。

贝特利出现在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女孩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可爱的小脸上尽是迷茫。

为什么御主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但是所以疑问都被贝特利揉着她帽子的布满伤痕的手打消。

“御主,塞蕾雅一个人好怕...”女孩扑向贝特利。

“这里要消失了,塞蕾雅也要消失了...”塞蕾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塞蕾雅再也不能看书,再也不能等到御主了。”

脆弱的孩子,在哭诉着心中的恐惧。

塞蕾雅害怕的东西比普通的孩子要多得多。

“好黑,好安静...塞蕾雅一直一个人。”

孤身一人的话,有很多很多东西不能表达出来。

幼小的心灵在惶恐,塞蕾雅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己的内心。

每一次离别都无比痛苦,每一次等待到时那么煎熬,每一次见面都那么雀跃。

可是为了不让御主困扰,懂事的女孩每次都说着笨拙的话,不懂如何讲述自己的内心。

就像是在写一封信,尚未写完就默默放下了笔,将原本的心意全部删除。

要是塞蕾雅任性一点就好了,要是没有那么懂事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看到的人心疼。

“真是对不起,因为我太胆小了,让你那么难受。”贝特利用难以置信的温柔语气,安抚着塞蕾雅。

那个站在血上狞笑的男人,现在每一句话都那么轻柔,如同落下的樱花那般。

他就是因为胆小啊,怕自己染血的双手玷污这个让人爱怜的孩子。

让贝特利真正觉得像自己妹妹的,可不是那个外表像的女孩,而是孤独在戒指中等待自己的塞蕾雅。

“要是我没有这么畏手畏脚的话,你应该会过得更加开心。” 贝特利从来没有认为自我意志跟人有不同。

他们不过是一些无法离开每个地方,特别可怜的人而已。

塞蕾雅的哭声回荡在黑暗之中,被书架的崩坍声掩盖过去。

贝特利一言不发地抱着随时都会碎掉一样的塞蕾雅。

假如自己跟塞蕾雅能说更多的话,能够陪着塞蕾雅更久,那多好。

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除了复仇就什么都不行。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将守住世界的最后一丝生机交给了别人。

让复仇者去保护世界,这种事情是不切实际的。

“御主、御主,塞蕾雅好怕...”

“不要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害怕。”贝特利道。

但是塞蕾雅愣了几秒之后,却忍着泪水,将贝特利推开了。

帽子都歪掉,眼睛红红的塞蕾雅,认真地看着贝特利。

“不行,御主你要离开这里。”

“你能来看塞蕾雅一眼,塞蕾雅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你快离开吧,这里不属于你。”

“我哪里都不去。”贝特利摇摇头。

他哪里都不会去了。

他会一直陪着塞蕾雅到这个心像世界崩坏的尽头。

塞蕾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哭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不行,消失的只有塞蕾雅就好,御主不能消失!”

“御主你不能消失,你...”

“你不会消失的...”

“什么都无所谓了。”贝特利轻声道。

“只是有点对不起那个有点笨的天使。”

“毕竟难得有一个这样的天使,没有能够让祂明白世界的好...实在太可惜了。”

“塞蕾雅。”他唤了一声女孩名字。

“嗯...”

“我会陪到你最后一刻的,至少世界黑暗的时候,你不会孤身一人。”

贝特利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家人在离去的时候,自己都不在身边。

假如自己能够守护在家人身边,结局就不会一样了。

那时候,自己的妹妹也哭得很塞蕾雅一样吧,可是自己却不能安抚她。

他是罪大恶极的人,他做什么都弥补不了这种过失。

“嗯...”塞蕾雅抓着贝特利的衣领,闭眼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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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戒指落地,然后碎裂开来。

然而,戒指的主人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偌大的大厅之中,空空如也。

贝特利的尸体也好,马瑞克的尸体也好,都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飘散。 风中带着一丝悲伤的气息。

这阵风到处是从哪吹来的呢,大概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远到连亡者都认不出归途都远方。

“咔擦。”阴暗的森林中,一根枯树枝被踩断。

踩断树枝的男人,伤痕累累身上的大衣破如烂布。

他拿起手中的墨镜,然后又默默放下。

因为这墨镜的镜片已经碎了。

“「徘徊之墓」。”男人呢喃着。

“虽然也耳闻,不过还是第一次来。”

“果然,我已经死了啊。”贝特利发出了感慨。

这大衣,这墨镜,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人们常常见到的亡灵,常常是衣衫褴褛却不会果体。

贝特利如今也是这个状态。

明明自己那么清醒,但他又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死去的这个事实。

现在的贝特利,没有想过复活的事情。

他知道“复活”本身就是禁忌,何况他并非简单地死去,而是被黄金种杀死的。

复活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他跟诸神隔着「世界之壁」的战斗,并不激烈,因为他是被完全压制的一方。

贝特利想过要在最后的一刻,像疯狗一样,咬诸神一口。

遗憾的是,事实很残酷,贝特利连当那条疯狗的资格都没有。

“哼,真是讽刺,不管如何努力,对面绝对的强大皆是无用功么?”贝特利道。

他就那样,被轻易地杀了。

不过他终究不明白,马瑞克到底在想什么。

马瑞克在用自己的命,要换自己的命?

不对,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贝特利与诸神对峙的那一幕。

他想的是那“诸神审判一介凡人”的舞台剧。

奈何,这舞台剧不精彩。

这真的值得用自己的命去换么,还是说转生者对自己的命真的就那么不在乎。

搞不懂,也不想懂。

假如贝特利懂的话,他也是一样的疯子。

他张望着四周,打量着活人禁止入内的墓地。

“即使死后,都怀有好奇与探索心,你果然有着探求者的才能,叛逆的持戒人。”紫发的女子,提着灯,不紧不慢地走了来。

苍白的肤色,让人心生凉意。

“人有探求者、创造者、使用者和破坏者才能,对吧。”贝特利笑着说

这是关于才能的一个偏门说法,没想到能听到别人说出来。

“你就是「徘徊之墓」的守墓人吗?”贝特利看着面前绝美的女亡灵。

米拉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发丝,默认了。

“复仇者失去复仇的目标之后,便会迷茫。”

“迷茫的亡者会落入「徘徊之墓」。”

“所以你现在身处此地。”

“不过在这里能够保持自我意识的死者,实在是很罕见。”米拉淡淡地看了贝特利一眼。

“罕见又如何,最终还是要化为泡影,亡者就是这么一回事。”贝特利道。

他估计也没办法保持这个状态多久,很快就会浑浑噩噩,或者回归世界的怀抱。

而回归世界的怀抱不过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变成虚无的能量。

“「徘徊之墓」不就是这么一个处理灵魂过剩的巨大机器么。”

“虽然你说的对,但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米拉摇摇头。

任何一个守墓人都不会喜欢贝特利这说法,因为假如「徘徊之墓」是一个机器,守墓人就只是一个零件。

这样的存在,太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