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长剑和某失恋村民 第1106章

作者:位面苹果

无数落下的重物,轻易地夺走了好几个孩子的生命。

甚至连神父都没有办法救过来。

因为落下的东西太多了,下面的孩子也太多。

他太弱了,太无力,只能救下一部分的孩子。

从钟声响起,到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教堂,中间不过隔了五分钟。

不对...应该是足足五分钟啊。

要是再走快几步,要是数人数的时候再快一点,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能够在快几分钟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那些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承受这种罪。

为什么是那些无辜的孩子需要被惩罚。

他们不过是一群有点小调皮却很善良的孩子。

所以,为什么是他们,他们到底有什么做得不对。

是图恩神父做错了吗?是他哪里没有做好吗?

如果真的是谁有错,那么肯定不是那些无辜的孩子。

如果真要说谁有错,或许是他。

“...”神父沉默着、沉默着。

当年的老神父,是否也是怀着自己如今这种快要崩塌的心,救下自己的?

如果是,那他要怎么样才可以跟老神父一样...即使在那样的心态下,也不失去方向。

为人指引方向的神父迷失的时候,谁又能替自己指引方向。

曾经老神父能够指引自己,那么现在呢?

菲尔丽在神父身边飘着,一言不发,不像以往那样玩闹。

神父弯下腰,费了几分钟将所有受伤的孩子治好,然后用自己沙哑的声音讲话。

“丽兹贝伦修女,带孩子们离开吧。”

“他们应该活下去,你也是。”图恩神父用温柔的声音对丽兹贝伦修女说道。

他摸了摸修女的额头,治好了伤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少女脸上的血。

“那神父大人你呢?”丽兹贝伦修女的目光跟图恩神父对上,她从神父眼神中看到了无数复杂的情感。

没有一种是她能够读懂的。

不,有一种她能够读懂,那就是悲伤。

就算没有流下任何一滴泪水,可是图恩神父绝对要比自己还要痛苦。

那是陪伴着他的孩子,是这个小小教堂的珍贵宝物。

听啊,这声音温柔得让丽兹贝伦修女想要哭出声音。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温柔地对着每一个人。

“我还要在这里。”神父微笑着,然后轻轻推了一下丽兹贝伦修女。

图恩神父耳边是孩子的哭声,幸存的孩子扯着他的衣服,不想要离开他。

孩子们用自己混乱的语言朝图恩神父倾述着自己的不安。

他们的眼帘中,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血。

死去的是他们最熟悉的玩伴。

肆虐的是大人都恐惧的存在。

他们不过是孩子,一群单纯的孩子,没人能够责备他们的恐惧。

所以,图恩神父在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完,他有这样的义务。

哪怕其实时间并不允许他这样做,但若是这样能够减少孩子们的恐惧,那就这样吧。

“神父大人,果然我们一起离开吧,现在这里太危险了。”丽兹贝伦修女紧紧地拉起神父的手。

神父只是摇摇头。

“我会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图恩神父的声音很轻。

抓着神父的丽兹贝伦修女,愣了许久。

“请...请您千万不要出事。”

“「明灯老者 盖德尔」一定会保佑您的。”丽兹贝伦修女哽咽着,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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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兹贝伦修女最终松开了神父的手,带着一群哭喊的孩子离开。

修女跟孩子的步伐一定会很慢,这是肯定的。

丽兹贝伦修女的担子很重,但是神父信任她。

她和孩子们一定可以安全无事。

图恩神父走在教堂的废墟中,来到碎裂的雕像附近,将那铁框都被压得变形的灯拿了起来。

这是「燃血灯」,是老神父的遗物。

不过这一次,这盏灯并不能将他变成诱饵,因为这些并不是恶魔。

只是,图恩神父依旧咬破了自己的头指头,将血地在了灯中。

暖暖的火焰燃起,驱散了心中淡淡的凉意。

图恩神父就这样提着灯转身,面对着不知道什么被染成黑紫色的街道。

肉瘤,害虫,血管,植物...

就是这些东西。

在神父听孩子们倾诉的时候,一些白银种的能力就已经侵蚀到附近了。

半神还在那么远的地方,影响就扩散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贝特利...”神父呢喃着。

事情的发展跟贝特利交代的一模一样。

这也变相说明的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贝特利已经死去了。

贝特利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甚至跟神父说明了要是他被杀的话,事情会演变成怎么样。

以及,告诉了神父最后一个能够让黑铁种苟延残喘的手段。

一个兴许会失败的手段。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值得图恩神父去尝试。

不过...首先还是越过这些被侵蚀的地方吧。 曾经,贝特利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时候,留下了无数的大型法阵。

那全都是贝特利最擅长的法阵——吸收神力的法阵。

在见识到布雷的长剑压制概念之后,贝特利有过一个构想。

那就是假如可以在一个区域内将神力全部吸收导到其他地方,是不是变相也能够压制概念呢?

贝特利自己能够一定程度上不被概念瞬杀,也是由于自己身上纹刻的法阵在起效。

如果这种事情可以在一个地区生效,那么或许黑铁种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个想法挺好的,可是操作起来太复杂,难度也太高。

贝特利布置一个法阵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心血,而且覆盖的范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广。

单个法阵能够有半个小镇那么大就是极限了。

不过好在贝特利很早之前就开始这个计划,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法阵。

只不过法阵是有了,可是还需要一个能够能够容纳神力的容器。

并非什么东西都能够装载神力,至少黑铁种世界里面没有正常的东西可以做到容纳大量的神力。

一身污血的图恩神父,走到了一间无人的房子前。

通往这个房子的路途并不轻松,概念的余波比神父想象中还要麻烦。

不过他还是平安无事地来到中城的这房子。

这房子并没有被摧毁。

完整的房子,在一片废墟之中是那么的显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庇护着房子不受侵扰。

这是贝特利的家。

没错,是他成为持戒人之前,一直住的家。

图恩神父犹豫一下,然后一脚将门踢开。

尽管神父并不想这样暴力地开门,可是贝特利忘记给他钥匙了,他只能这样。

神父走入房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有被烧焦的痕迹。

地上有很多早就干透的血迹。

血干到发黑,连血腥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依然不难看出来,这房子曾经发生过何种悲剧。

贝特利将这房子买下来之后,完全没有装修过,没有动过里面任何的东西——

除了好好地去安葬自己的家人之外,这个家的一切都没有动。

也没有人试图破坏这里,因为这里没有值得掠夺的东西。

会有孩子企图跳进来玩,但都被贝特利留下来的神术无声无息驱逐走。

时间像是定格在了很多年前的某一个时刻。

这是贝特利唯一的时间,这才是属于贝特利的真正时间。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没有办法逃离这场噩梦的阴影。

即便是他用更大的阴影去笼罩自己憎恨的所有,都没有办法从过去脱身。

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过去的阴霾才真正的离他而去。

神父站在房子之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垂着眼皮,默默地替曾经在这房子内承受痛苦的人献上悼词。

虽然毫无意义,但神父还是这样做了,对无罪的死者应有基本的尊重。

他遵从着贝特利的话,走下了房子的地下室。

手中灯,替神父照亮前方的方向。

踩着阶梯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中回荡。

越是深入地下,温度就越是低,但并不是那种会让人难受的冰寒。

是一阵淡淡的凉意...是凄凉。

“...”神父将灯放在一边,然后看着跟前一个玻璃箱子。

透明的玻璃箱子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蔚蓝心脏。

是贝特利自己的心脏。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海量的神力,那肯定就是贝特利的肉体。

贝特利的肉体本身就是异常的。

即使研究出来了吸收神力的法阵,可是若是正常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忍耐半神、乃至真神的概念。

为了承受神力,贝特利耗费了无数心血去改变自己的躯体状态。

因此最好的容器,无疑是贝特利自己。

然后,他挑选了在各大神系中都极为重要的一个部位——心脏作为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