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黄泉还有徘徊之墓...”布雷对着篝火自言自语。
由于埃里克的套话,对方自爆了很多情报出来。
那个家伙基本上处于暴怒状态,也很多话都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说出来了。
正常的对话,不可能从一个对某个存在绝对忠诚的人口中得到太多情报。
所以激怒是就简单的方式,越是忠诚越容易中招。
讲真的,布雷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那些信奉神的人是怎么想的。
估计那些信奉神的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没有信仰吧。
总归人跟人是难以相互理解的。
但是不难看出,那群自称索命者的人,早就将自己的所有献给了那在末日中拯救他们的黄金种。
而那个黄金种,目的直指「徘徊之墓」。
尽管黄金种有能够干涉卡普拉斯,但化身闯入卡普拉斯,对祂们自身肯定影响很大。
看话痨女神,至今也不过是加强了一下隔墙对话的功能。
那个所谓「黄泉领主 迪佐卡」化身降临,本身肯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不惜付出代价也要找人毁掉「徘徊之墓」...是因为「徘徊之墓」被毁了之后祂能够回到卡普拉斯么?
但真的那么简单吗,要是这样「世界之壁」太没有面子了。
脑阔痛啊,看上去知道了很多东西,可是实际上一知半解占的成分更大。
“希望米拉没有事。”布雷呢喃着。
「徘徊之墓」崩毁之后会怎么样,布雷并不清楚,但知道这个安静的地方要是不复存在——
作为守墓人的米拉,同样会不复存在。
尽管墓地的崩毁会带来的恐怖后果布雷也有担心,可果然...他不想墓地被这群索命者破坏掉的原因,是不希望米拉消失。
“「黄泉领主 迪佐卡」...”布雷默念着这个黄金种的名字,记住了。 在一个野外的小镇中,有着废土上不应该存在的活力。
小镇的建筑基本都被毁过一次,但是后来都被修建好了。
不过之前被摧毁的痕迹还在罢了。
在这个小镇的外围,是无数魔物的骸骨,以及叶子是枯黑色的灌木。
然而,镇子让人惊奇的惊奇的地方并不是这些,而是在这里根本没有贝特利当初预设的法阵。
也就是说——这里并非安全区。
贝特利不是全能的,他不可能在卡普拉斯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法阵。
实际上,很多村落、镇子贝特利是顾不上布置的。
几乎所有没有法阵保护的地区,都沦为了炼狱,除了这个镇子。
没有法阵,但这里的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甚至很正常地活着。
白银种不知为何没有关顾此地,也没有概念波及到这里。
也只有那些魔物会袭击这个小镇了,不过对于这个镇子的人来说,魔物一点都谈不上是威胁。
“啊,神像亮了,是他们回来了。”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指着神像,对身边的其他人说道。
其他人看到小镇中央的神像亮了之后,似乎也露出了笑容。
小镇中央的神像是一个人影穿着带兜帽的黑袍,兜帽下是看不清的面容。
而神像手中是一把镰刀。
尽管这个神雕刻得有点简陋,镰刀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器,当不妨碍所有人敬奉神像。
神像两者幽暗的光,从神像边上两个打开的石棺里走出一个个索命者。
他们就是不久前跟布雷接触过的那些索命者,也就是信奉着「黄泉领主 迪佐卡」,并为之实现目的的一群人。
从石棺中走出人来的这一幕让人惊悚,但小镇中的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这个小镇就是当初「黄泉领主 迪佐卡」的化身恰好降临的地方。
小镇也因为这位掌管着黄泉生死的神明而得救。
尊敬着「黄泉领主 迪佐卡」是小镇所有人的共识——无论男女老幼皆虔诚地信仰着祂。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对比其他的“神”,这位神真正地对凡人伸出了援手,给了他们希望。
哪怕是这神掌管的权能,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正直,甚至也有点恐怖,人们还是愿意信奉祂。
不过实际,“生死”和“黄泉”在人们看来,其实也并非那么恐怖。
这不就是世界的一部分么,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坦诚地面对便是。
石棺是索命者通往各地的桥梁,使用神术后,索命者便能从这里去到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没错,他们可不仅仅是在中大陆替迪佐卡散布着死亡,其他大陆也有他们活跃身影。
「黄泉领主 迪佐卡」如今有一共一百二十个索命者,祂也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这些人强大的神力。
对于祂来说,这“强大”不过是概念的残片,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比起赐予神力,化身降临卡普拉斯这件事本身更加伤祂的本源。
不管怎么说,这一百二十人的掌握的神术,不是从前那些宗教的信众能够比拟。
他们是「黄泉领主 迪佐卡」认认真真给予了神力的对象。
当然了,神明的恩赐不是无限的,每一个索命者的神力都是有限的。
每一次行动索命者都不会毫无顾忌地使用神术,远征队能够逃出来也是多亏了这一点。
不过很可惜,从今天开始,只剩下一百一十九骑了。
十四个身穿黑袍的人,在一片欢呼声中归来,像是凯旋一般。
小镇的人不知道索命者的使命是什么吗?当然知道。
在那位神明拯救了镇子的所有人那一天起,他们就知道伟大的存在想要什么。
所以说他们疯了吗?对于如同血腥刽子手一样的行为,竟然还能欢呼起来?
可能镇子的所有人都疯了,也可能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疯掉。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镇子的所有人都是那掌管着黄泉的神最虔诚的信徒。
世界没有永恒的光芒,只有肯定的死亡。
可掌管死的神没有夺走他们的生命,而是给与他们无尽的仁慈。
“爸爸在哪?叔叔,爸爸在哪。”一个小女孩,举着花圈,踮起脚尖,不断地寻找着自己的父亲。
虽然她的父亲也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可是她也绝对能够认出来。
那背影,那体型,那声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是她却没有在十四个索命者中找到自己的父亲。
等等,十四个?出发的时候不是有十五个人吗,难道是自己当时数错了?
女孩迷茫地张望着,拿着花圈不知所措。
花,这一植物并不是消失了,可要找到却无比困难。
就好像世界中美丽的东西都格外难找到一样,明明存在,却硬是找不到。
女孩手中的花,是镇子里好心的大家在外面冒着各种危险找回来的。
他们说,女儿亲手做的花圈一定会让那位索命者父亲心情好很多。
不断地杀死跟自己一样的人,再坚定的人神智也会崩坏,他需要一点安抚。
女孩也觉得是这样的,所以做出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花圈,希望摘下父亲可怕的骷髅面具,然后将花圈戴在他头上。
她认为这样的话,父亲的黑眼圈就会消下去一点,吃饭也会吃多点。
“第三骑叔叔。”女孩走到了一个摘下面具的索命者面前,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对方。
索命者的名字渐渐被淡忘,除了自己的亲友之外,估计没有记得他们真正的名字。
例如这个被称作第三骑的男人,要是他的脸侧没有在灾难日被撕裂,那么即便是现在三十岁,也应该是很英俊的人。
他的话...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实在是太久没有使用真正的名字了。
“爸爸呢?他在最后面吗?”女孩疑惑地问道。
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忘掉的男人,半跪在女孩面前,看着花圈一阵哑然。
花圈本来应该是更加美好的礼物,而不应该成为祭奠的物品。
“第三十五骑...不对,哈尔坎...”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三骑,拿着女孩递过来的花圈,久久不语。
阵亡的男人,他的女儿正在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哭泣着。
第三骑恍惚间,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说出那残酷的事实。
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哭声,可每一次听到了心疼无比。
作为刽子手,他应该是麻木的,在灾难日那一天,听到的哭声够多了...
灾难日,这是镇子的人对那一天的称呼。
整个卡普拉斯估计到现在都没有对末日到来的那一天有共同的说话。
可以说是灭世日,也可以说是灾难日,或者说归零日也行。
他离开了第三十五骑女儿的身边,将花圈收了起来。
女孩不知道为何,将花圈送给了自己,但作为礼物,他还是好好地收了下来。
一百二十个索命者,有一半是沉浸在杀戮中的疯子,但也有一半,是跟第三骑一样的人。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比清楚自己就是在践踏无辜者的生命。
可是这是神明的要求,他们做得义无反顾。
罪孽深重、无法救赎,这就是这一部分索命者对自己的定义。
不需要过于虚伪地说自己是好人,他们此时此刻,就是站在你了低等种的对立面,是散布死亡的邪恶者。
即使他们的目的是打算让「黄泉领主 迪佐卡」清扫白银种,但过程充满了罪恶是无法否定的。
第三骑只能希望,这些东西不需要整个镇子的人去背负,只需要少数人背负就足够了。
他对于「黄泉领主 迪佐卡」当然尊敬无比,但说起信仰的话,并非太过虔诚。
至少比起很多镇子上的人,他的信仰都不那么坚定。
只是,他相信「黄泉领主 迪佐卡」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为什么相信?因为就算神明食言了,这个世界估计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吧。
除了相信,他还有其他选择吗?没有第二个选择。
对于这位神明而言,显然能够清楚地判断出来谁对祂更虔诚,不过祂还是给了第三骑神力。
因为「黄泉领主 迪佐卡」不需要信仰,只需要有人真正地能替祂完成毁掉「徘徊之墓」这一件事。
假如「黄泉领主 迪佐卡」真的在那墓地被毁灭的时候降临,假如祂真的将盘踞在世界的白银种清除了。
那么当时候他被钉在十字架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第三骑大人,很抱歉,我们连第三十五骑的尸体都带不回来。”一个黑袍人充满歉意地对他说道。
索命者严格来说都是平等的,一到一百二十,没有谁得到更多的神力。
无一例外都获得了超人般的力量,但实际上使用起来,还是有很明显的差距。
第三骑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不是最强的,可也只有一两个能够与之匹敌。
其他人大部分都会心服口服地对他说一句“第三骑大人”。
除了某些眼中只有杀戮的疯子。
这是由于第三骑从来没有火力全开过,很多疯狂的人一点都不服气。
“没关系,黄泉我们是没有办法去的。”第三骑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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