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祂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地下就有数不清本该沉睡的死者复苏。
“叮!”可是回应祂的,只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样一对比...那个比你还小的小鬼,心性真是好得不行啊。”
“醒醒,你已经不是爱妄想的年纪了。” 第十骑在黄金种的授意之下,手握着无穷无尽的神力。
哪怕是在「绝响」面前,神力也没有完全被消磨掉。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绝响」本就不是所谓“虐杀神明”的武器。
仅仅是让人在概念的面前无需下跪罢了。
每一个亡魂都能够化为祂的武器,祂的每一步都能够散布死亡。
只要是凡人,站在祂身边就自然而然会化为枯骨。
“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侍奉的迪佐卡大人到底有多么伟大。”
天地将要因为这一场神使的战斗而颤动。
这可是神钦点的战斗,应该精彩万分才对。
没有,就应该是这样才合情合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站在了显然超越了低等种的怪物前,布雷没有错愕,也没有后退,也没有热血沸腾。
简直就像是提前预见到第十骑会变成这个样子一般。
平淡、枯燥,没有出人意料的地方。
布雷见过这样的人太多了,这个自称第十骑的年轻人只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亡灵的呼啸,腐朽的气息,似乎对布雷来说都不存在一样。
他摆出了一个架势,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而第十骑也炫耀够了自己那恐怖的力量,正式捏着一个神术,朝着布雷砸去。
不过在祂手抬起来之前,布雷便动了,他没有看别人对着自己放完招之后再打回合制战斗的爱好。
第一剑。
巨大的手臂,从那骸骨骑士的身上被斩飞出去。
没有血,只有被挫掉的碎片无序地朝着四周飞散。
“别得寸进尺啊!!!凡人!”第十骑甩出一个范围型的神术。
第二剑。
那把镰刀在从骸骨骑士的手中脱落之后,在半空中被切成了数截。
尚未生效的神术跟这一同辈切断。
“我可是神明给予厚望的人!”第十骑用手臂震碎了大地,唤起了亡灵的愤怒。
第三剑。
骑士那巨大的威武的身躯被斩断,上半身沉沉地落在地面上。
“死亡”被切断。
“不应该是这样...”第十骑那猩红的双眼中是怀疑整个世界的目光。
事情的展开不应该是这样的。
祂应该是碾压面前这个没有任何神明眷顾的人。
再不济,也是战斗得不分上下,最后自己凭借神恩踏平敌人。
祂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连招架都招架不住。
祂的每一击都是何等华丽,惊天动地。
只是看着周围景色被自己扭曲,就可以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掌握的强大力量。
祂甚至有了一种自己在朝着神明靠近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摆在面前的事实无情地嘲讽着祂,告诉祂,祂仍然只是一个谁都能够蹂躏的对象。
半神可以蹂躏自己,如今连普普通通的凡人都可以。
战斗是那么的简单,过程是多么简短。
一切都让人难以置信,甚至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败了。
振奋人心的台词呢?羞辱不如自己敌人的话语呢?
祂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看到自己的镰刀跟对方的剑一次一次碰撞,自己一次一次落败。
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现在的样子不该那么狼狈!”只剩下上半身还在活动的第十骑,挣扎地说道。
祂的身躯即使只剩下一半,都如同小山那么巨大。
光是阴影就能够将布雷完全笼罩进去。
祂用手肘,一点点地拖着自己的躯体靠近布雷。
骸骨头盔裂开,像是野兽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不断地咆哮。
要是能够将布雷咬碎,祂定然会这样做吧。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我会弱成这样子!”第十骑愤怒地朝布雷质问。
那已经不能说是头盔的骸骨头颅传出雷鸣般的巨响。
布雷没有回答第十骑的任何问题。
“你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布雷缓缓开口,右眼凝视着对方的时候,反问了一个问题。
“...”第十骑哑然。
祂当然还记得来的理由,可是现在祂却无法将这个理由说出来。
“真不懂你们在想什么,为了替同伴报仇,然后伙计了其他的同伴。”布雷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是神使!不容侮辱!!!”第十骑莫名其妙地吼了一嗓子。
“对,我们是为了维护神的尊严而来的,这点牺牲是正常的。”
“都是因为你...”
从骸骨骑士的头盔之下,传来的吼声震耳欲聋。
可越是这样,布雷越搞不清楚这个年轻的索命者在说些什么。
他无奈地摇摇头,对方开始语无伦次了。
“我是强大的,我才不是弱小的!”獠牙张开,骸骨头前海量的神力转化成更为纯粹的力量。
没有任何特别效果,只为毁灭而毁灭所诞生的能量球汇聚在布雷的眼前。
“咔啦——”然后,一把剑贯穿了骸骨骑士自己伸过来的骸骨头。
骸骨之下空空如也,连击中某种东西的实感都没有。
可尽管如此,第十骑还是发出了惨叫,不断地悲鸣。
能量陡然之间消散,化作黯淡的光点飞舞在布雷的身边。
“不要杀了我,我什么错都没有,是迪佐卡,都是祂...”头盔之下,响起的不再是威风堂堂的声音,而是惊慌颤抖的声音。
这真是浪费了这一副帅气的铠甲。
先是狂妄,接着是懦弱。
说到底,第十骑还是因为恐惧、因为懦弱,所以如此狂妄。
“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我不是什么老好人。”布雷平静地说道。
没有对这个狂妄又年轻的索命者有什么怒意,也没有对其有何歉意。
剑刃插.入头盔之后,猛地往上一挑。
铠甲碎片、白骨碎片飞溅,像是鲸鱼跃出水面时溅出的水花。
“咔!!!!”短促的响声后,整个骸骨骑士的上半身被带着白影的长剑干脆利落地劈开。
“神明的眷属吗?”
骸骨骑士的残骸,一点点地化作了漫天的灰尘,弥散在空气之中。
布雷没有将两把剑收回去,而是将这样插.在了边上。
“看来祂也没有给你多少力量。”
“那家伙随便弄出来的手,都要比你硬。”
“你只是祂测试我的棋子而已。”
“该说你可恨,还是说我无奈呢。” 布雷坐在荒地上的一块石头上,默默地从腰包里面掏出一盒烟糖,优哉游哉地啃了起来。
这烟糖不像以前那种一样,可以点火冒烟了啊,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他坐在石头上,而身边是还没有完成化成会的残骸。
这一幕,让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他能够击败这种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东西。
可这里却也只有他可以击败这种东西。
而连这样的他,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废材御主,你想的东西越来越乱七八糟了呢。”少女的声音响起。
像是从无尽的远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呢喃。
听到少女这句话,布雷甚至都能够隐约联想到翻开书页的沙沙声。
——“连「黑键」都开始嘲讽你了哦。”
“连「黑键」都嘲讽我了么...”布雷颓废地垂下眼皮,语气有点无可奈可。
“我一直都不想杀人。”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废土之上,他的自言自语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疯子。
如同一个被什么东西逼疯的冒险者。
当然了,布雷很正常,正常到还能炒几个香得不行的菜给你吃。
“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在告诉我‘你必须动手’。”
“明明不想你们染上无谓的血,到头来还是无法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你这算是在替我们担心吗?”
“不,只是想恪守一点所剩无几的原则而已。”
——“那这群家伙不变成怪物,你就不打算动手吗?”
“谁知道呢。”
“也许一开始那年轻人在的一刻起,这只怪物就注定会诞生。”布雷仰着头,装作享受吸烟的样子,啃着烟糖。
阳光完全不刺眼,被淡淡云雾笼罩的太阳,布雷的右眼甚至可以直视。
——“呵,都快三十,还耍酷。”中二小鬼不屑的语气忽然插了进来。
布雷顿了顿,叼着烟糖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偶尔也好,让自已浪漫一下是舒缓压力的好方法。”
——“你管这叫浪漫?”
“小鬼,你以后自己会明白的,说不定你长大了就会天天念叨着‘男人的浪漫’这几个字。”布雷撇了撇嘴,无视了身边这具即将消失的残骸,站起来拍拍满是泥土的旧裤子,一个人朝着安全区走去。
走着的时候,布雷随便将身上的印记抹去。
他不打算跟其他索命者交涉了。
跟过来寻仇的索命者,甚至连好好对话都做不到,也没有所谓收集情报这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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