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位面苹果
她还有“活着”的实感,难道这是错觉吗?以为还“活着”,实际上她已经“死”去了之类的。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可怜。”
那「断章」本就只是一本不完整乐章的最后一页乐谱而已,消失也估计没有人会觉得可惜。
何况,这被命名为「快乐的兔子琪雅」的乐章,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带来快乐。
一点都不快乐。
黑发少女如此想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兔耳朵。
自我意志消亡的时刻,是这个样子的啊,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她对自己的消失并没有半点恐惧和遗憾。
只是她仍然念挂着最后的一个御主,她仍然没有给那位御主带来快乐。
“我要就这样消失了吗?”琪雅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轻轻落在了一个地面上。
她愣住了。
——“地面?”
琪雅睁开了双眼,灵动地双眼打量着四周。
她一直都那副扑克脸,对于陌生的场景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琪雅不是面瘫,而且缺失了大部分的感情。
她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这个地方是一片黑色。
明明四周都是被黑色所覆盖,琪雅依旧能够清楚地视物。
这很矛盾。
不过要是想象成这是一个墙壁与地面都是黑色的、却点着灯的房间。
应该就很容易理解了。
琪雅的兔子耳朵抖了抖,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一秒就蹦开,血红色的眼睛凝视着前方。
“谁?”这是一个很常用的问题。
“我吗?”
“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回答琪雅问题的,是一个穿着管家服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
琪雅也疑惑于自己为什么知道对方是一个少年。
因为对方带着一个面具,声音也很模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她判断对方的年龄。
可是,琪雅确信对方是少年。
很奇妙的直觉。
“你可以叫我谢斐尔。”带着面具的管家少年,礼貌地说道。
“...”琪雅打量着谢斐尔。
然后她越是看,便越是疑惑。
“你不是人?”
“当然,我跟你一样,并不是人。”谢斐尔摇头。
“我们都是自我意志罢了。”
“一种独特、但是称不上是生命的存在。”谢斐尔对琪雅说道。
“你也是自我意志?”琪雅歪了歪头,耳朵一抖。
琪雅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之外的自我意志,更别说对话了。
“不过不好意思,这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你只能坐在地上了。”谢斐尔遗憾地说着。
“嗯...”琪雅坐在地上,用双手抱着膝盖,用可爱的眼睛看着谢斐尔的面具。
“你是一个少年吗?”
“少年吗...如果按年龄算,我肯定不是,不过要是样子的话,应该是少年吧。”谢斐尔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如此说道。
“为什么要戴面具?”
“为什么呢?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设定吧。”谢斐尔摇摇头。
“嗯...”琪雅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谢斐尔会跟我一样在这里?”
“这里是自我意志死掉之后去的地方吗?”琪雅问道。
“自我意志‘死’了之后,可不会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消亡就是消亡,很彻底,不会有任何痕迹。”
“所以你还没有消亡。”
“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的话——”
“这里是我的世界。”谢斐尔给琪雅解释道。
“...”琪雅眨了眨眼睛,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心像世界中。
“我猜到你会有很多问题的。”
“例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嗯。”琪雅认真地点头。
“因为这是我的御主做的事情,他毁了你的心像世界还有寄宿的器物,不过也将你放在我这里。”
“这能做到?”
“这个世界,很多上去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是有办法做到的。”谢斐尔声音听上去是在笑。
“我的御主能力还是很强的。”
“你的御主...是那个家伙。”琪雅想到了是那个家伙将自己塞到这里的了。
除了是那个贼,还能是谁。
“我想你猜对了。”谢斐尔耸肩,琪雅对古利德的感官不好这在他预料之内。
“你跟我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琪雅问道。
谢斐尔绝对不会是单纯闲聊吧。
“嗯,我本来只是想要过来问一句——”
“你有什么简单请求吗?”谢斐尔如此说道。
“简单的请求?”琪雅疑惑。
“是的,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跟我同一个御主了。”
“而御主跟我说,可以让你提出一个简单的请求。”谢斐尔伸出一根手指,对琪雅说。
古利德说1个的话,就肯定不会有2个。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琪雅不明白,古利德为何愿意让自己提出一个请求。
明明就算古利德将自己奴役,她也无计可施。
“为什么呢?”谢斐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御主虽然谈不上是个好人,但是...”谢斐尔说到一半顿住了。
本来他想说“也谈不上是个坏人”。
可是想一想,貌似古利德真的是一个很彻底的混蛋。
人杀过,东西偷过、抢过,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小孩而留情,卑鄙的手段也很喜欢用...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坏人。”谢斐尔试着说。
“或者说跟大部分坏人不一样,他没什么心机。”
当然,谢斐尔也自知古利德性格转折,皆因为戒指的诅咒。
假如没有这个戒指的诅咒,或许古利德能够成长为一个普通的好孩子吧。
看着还勉强保留一丝微弱人性的古利德,谢斐尔还是有着少许欣慰。
至少没有成为杀人狂,对吧?
“...”琪雅迷糊了。
“那么,你想要什么请求呢?”谢斐尔欠身行礼,对琪雅说道。
以后琪雅也算是自己的同僚了。
“可以让我见阿兰一眼吗?”琪雅充满希冀地看着谢斐尔。
虽然没有表情,可是眼神诉说了她的内心渴望。
确实她创造了复制体陪伴阿兰,可是她自己却没有见过阿兰一次。
“这就是你的请求对吧。”
琪雅点头。
“我会替你转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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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利德叼着雪茄,走在房顶之上。
他玩弄着匕首,眼半眯着,仿佛没有睡醒。
“真是一只矫情的兔子。”古利德拿下雪茄,不屑地说道。
——“那是一个很单纯的愿望。”谢斐尔道。
“你还是少说话吧。”古利德冷冷地说道。 粉色的太阳不再,天空上懒洋洋地飘着洁白的云彩。
阿兰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风格夸张的钢琴也消失不见了。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周围的都是挂满枯叶的树。
兔叽...也不见了。
只剩下布雷跟阿兰两人。
布雷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公园变回正常的样子了,这么说来,是不是整个立夏城都恢复过来了?
“古利德那个家伙,拿到「断章」了?”布雷嘟囔起来。
大概是因为古利德拿到了「断章」,否则心像世界不应该消失。
不过古利德那家伙,是怎么让心像世界失活的?
“全部都消失了。”阿兰呢喃着,双眼没有光彩。
他手抓住八音盒。
他似乎很久没有开过八音盒了。
阿兰打开八音盒,播放着轻快的旋律。
最后一次换歌,他换的全是这种曲风明快的歌曲。
仿佛是一场闹剧,阿兰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嗯,全部都消失了。”布雷应了一声。
那粉红跟天蓝色,都消失了。
唯一的一抹粉红,就只身剩下阿兰那一头的短发。
“我...果然是一个没用的人。”阿兰对布雷说道。
布雷是阿兰最后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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