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海滨飞车
李安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他指着大营前的空地,下达命令道:“立刻在大营前列阵!”
“所有老兵站中军,左右两翼安排新兵。骑兵全部下马,站左右两翼末端!“
“弓箭手全部撤到左右两翼后方的高坡上。”“先把老兵和下马骑兵的阵型摆好,这是我们的防线核心!新兵慢点跟上,但绝对不能乱了阵脚!”“是!”
乌雅娜猛地立正,用力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老兵跟我来!去中军结盾墙!骑兵下马去两侧!弓箭手跟我上高坡!"
原本混乱的军队渐渐有了秩序。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迅速聚拢,举起圆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长刀从盾缝中伸出,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下马的骑兵们挥舞着短矛,站在盾墙两侧,眼神凶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新兵们虽然依旧有些慌乱,但也在军官的呵斥下,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第47章 撕咬者·薇诺拉
鼠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雪地上密密麻麻的爪印从密林深处一直延伸到营地外百步之地。
而哥布林们早就过了大喊大叫来鼓舞士气的鲁莽阶段,她们的军阵在雪地里看起来无比肃穆,哥布林们将长矛插在地上,矛头泛着冷光,静静地等待着鼠群的到来。
“主人!”
莉卡焦急地拉着李安的手。
莉卡猛地扑过来,粉色的耳朵绒毛上沾着雪粒,她焦急地拉住李安的手,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恳切。
“让我们去说服薇诺拉老大吧!一定能劝她与主人和好的!“李安低头看着三只眼神急切的鼠娘,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怀疑。
他伸手揉了揉莉卡耷拉下来的耳朵:“去吧。哪怕没法说服她,也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三只刺客鼠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们泪眼汪汪地围在李安的马下,紧紧抱住李安的脚,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胫甲上蹭来蹭去。
然后她们对李安挺直了身躯,眼神坚定地说道:“主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说服老大的!"
话音未落,她们便转身窜入黑暗,灵活的身影在雪地里几个起落,眨眼间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只留下雪地上三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雪所覆盖了。
哥布林们在斯卡文鼠人冲阵之前就已经列好了阵,她们的阵型是一个半月阵。
中军是手持刀盾和长矛的老兵,左右两翼是新兵,中间夹杂着下马的哥布林骑兵,两翼后方的小高坡上,两百名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
这个阵型是为了克制步兵集群的进攻,中军硬抗冲击,两翼依靠投射火力层层杀伤。
可李安心里清楚,自己这支军队的素质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强悍。
所谓的老兵,不过是跟着他进行秋季劫掠,见惯了血而已,单兵战力和新兵并没有天壤之别,但正是这种心态让她们和新兵有着质变。
而新兵只从老兵嘴里听过打扫战场能捡好东西,此刻真的面对漫山遍野的鼠人,早已吓得心惊肉跳,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安催马走到中军最前方,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坚守阵地!”
如同洪钟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战场的嘈杂,每一个哥布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畏惧敌人的数量!她们不过是一群在永冬里逃命的丧家之犬,根本不如你们!”
“所有人记住!没有我的鼓令和号令,不准擅自脱离阵型!不准前进!不准后退!不准追击!这不仅关乎你们的性命,更关乎我的性命!“骑士的剑指向远方的鼠海:“我会一直站在这里,和你们并肩作战!不要让我蒙羞,不要让我们的孩子蒙羞!"
“是!”
哥布林们齐声呐喊起来,慌乱的情绪在骑士的演讲下渐渐稳定了,握着武器的手也坚定了几分。
另一边,三只刺客鼠娘在鼠海中穿梭自如。她们本就是斯卡文最顶尖的刺客,熟悉同族的行动轨迹,此刻顺着鼠潮的反方向一路疾行,不过半个小时就摸到了乱石谷入口的那座最高的岩石山头。
寒风在这里愈发凛冽,大雪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岩石顶端,正站着一道高挑匀称的身影-—撕咬者·薇诺拉。
她比普通的鼠娘高出整整一个头,她的圆耳朵上覆盖着油亮的灰黑色皮毛,耳尖穿着两枚用熊爪磨成的骨坠,随着寒风轻轻晃动。
身体比起寻常鼠娘的单薄纤细要饱满圆润许多,但绝非肥胖,常年征战练就的肌肉裹在白皙紧致的光滑肌肤下。
雪白的肩颈下是透粉的冰肌锁骨,衬得胸前的饱满愈发惊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黑色的鞣皮战衣被撑得紧绷,她的身上裹着一件狼皮斗篷,领口高遮,隐约露出泛着汗珠的白皙肌肤。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与肥美的翘臀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反差,战裙长至膝盖,裙下是包裹着过膝长筒靴的修长双腿,每一寸线条都诱惑无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猩红的竖瞳,此刻正微微眯起,像捕食的毒蛇般死死盯着李安的大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条比她整个人还长的墨色长尾,正不耐烦地在岩石上扫来扫去,尾尖那根中空的毒刺泛着幽蓝的寒光,刮得岩石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灼痕。
她手中握着两柄黑铁弯刀,刀身上淬着剧毒,在夜色中泛着暗绿色的幽光,刀鞘上挂着几串指骨,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老大!薇诺拉老大!”
三只鼠娘纵身跳上岩石,齐声喊道。
薇诺拉猛地回头,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绷紧了,看清是她们三人后,才缓缓松了劲,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喜悦。
高挑鼠娘大步走过来,宽大的手掌拍在三人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她们差点站不稳。
薇诺拉满脸欣喜地抱住了她们:“莉卡?莫拉?艾拉?你们这三个小崽子还活着!”
“这一个月跑哪去了?我派了好多人去找你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三只鼠娘颇为尴尬地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莉卡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大,我们、我们在主人的家里。”“主人?”
薇诺拉皱起眉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歪着头,细细思考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圆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们斯卡文从来没有这个说法。
莫拉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害羞:“就是雄性老公玩意啦!我们找到男人了!“
“阿?”
薇诺拉瞬间瞪大了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满是震惊。鼠娘凑近了些,闻了闻她们身上的味道,的确有成熟魔物才有的气息。
她愣了足足几秒钟才高声欢呼起来:“YESSSSSS!!"0
薇诺拉猛地抓住莫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那个雄性玩意你们带回来了没?”
“带回来了就赶紧藏起来,这仗不打了!我们立刻带着氏族转移,别被其他部落抢了去。"
“你们三个也太幸运了!我们全部族,哪怕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一个男人!“三只鼠娘的脸更红了。
艾拉扭捏着低头,用脚尖踢着岩石上的雪粒,弱弱地说道:“老大.那个领着哥布林、在下面扎营的头领,就是咱们的老公玩意。“空气瞬间凝固。
薇诺拉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四溅,长长的尾巴绷直了,尾尖的毒刺直指三人,毒腺里的毒液甚至已经开始渗出,在雪地上滴出一个个小坑。
娘军阀顿时勃然大怒道:“好啊!你们三个白眼狼,是你们把敌人带过来的!“莉卡吓得连忙摆手,粉色的圆耳朵扑腾了起来:“不是这样的老大!主人他真的很好!只要氏族愿意归顺他,他就给咱们粮食,给咱们温暖的房子,还会给咱们生好多好多孩子!”
莫拉扑上去抱住薇诺拉的胳膊,急切地摇晃着:“氏族再也不用东奔西跑了,再也不用被人类追杀、被亚人欺负了!而且还有老公玩意!老大你好好想想啊!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闭嘴!"
气急败坏的薇诺拉猛地抽回胳膊,反手拔出另一柄弯刀,刀尖指着莉卡的喉咙。
“你们这几个有了男人就不认姐妹的小婊砸!是想拿全族姐妹的性命,去讨你们男人的欢心吗?“鼠娘军阀气急败坏道:“等我把那个男人抓回来,全氏族的姐妹都有份!唯独你们三个只能看着,不能碰!”
“我要让全氏族的姐妹看清楚叛徒的下场,我们吃肉,你们只能舔他被榨干后的东西!“她的尾巴猛地缠上艾拉的腰,稍一用力就把艾拉甩了出去,银鼠娘疼得闷哼一声。
艾拉的声音不禁让薇诺拉有些心疼,但她的猩红竖瞳只是盯着三只刺客鼠,眼神冰冷。
“如果那个男人证明了他的哥布林能打败我们,他能打败我,我还用你们告诉我该挑谁做老公吗!"薇诺拉高挑丰腴的身躯在风雪中站得笔直,像一头逼到绝境的高傲母狮,她转身就顺着雪滑到山腳。三只刺客鼠娘眼睁睁地看着薇诺拉下去和自己的丈夫拼命了。
“不行!薇诺拉会伤到主人的!”
焦急的刺客鼠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魔物娘保护丈夫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她们的手足之情,三只鼠娘立马跟了上去。
第48章 鼠海战术
斯卡文的凄厉尖啸穿透了风雪,毒尾氏族的黑色鼠海从森林的黑暗阴影里和怪石嶙峋的山头上汹涌而出。
她们边发出咿呀的鼠鼠怪叫,一边露出尖利的獠牙,猩红的眼睛在雪夜中闪烁着凶光,直直朝着哥布林猛扑而来。
冲在最前头的是氏族最底层的鼠人,她们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装备,赤着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冻得发紫的脚掌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这些鼠娘身上只裹着破烂的兽皮,手里攥着骨矛、短弓和锈迹斑斑的短刀,有的甚至只有一根木棒。
她们全凭本能往前冲锋,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却悍不畏死。
诺拉早就告诉过她们,冲过哥布林的盾墙,就有粮食、屋子和男人,就不用再在冬天里冻死饿死。
最前面的大多是远程鼠,她们的阵型像一盘散沙,三三两两地跟着冲锋,时不时停下脚步射出一箭,然后继续往前跑。
李安勒马站在中军后方的小高坡上,斗篷被狂风掀起,露出底下寒光闪闪的板甲。
他眯起眼睛观察着鼠人的动向,风雪在这时候小了一些,骑士能清晰地判断出对方的战术。
人出发时应该是一个楔形阵,尖锋直指哥布林中军,可一旦进入冲锋状态,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立刻溃散成了一窝蜂。
狭窄的山谷和高低差的地形根本容不下数千人同时展开,再加上斯卡文天生缺乏纪律性,冲锋速度参差不齐,楔形阵早已变成了杂乱的人海。
由于战场宽度被两侧的密林和乱石死死限制,鼠人只能集中兵力从中路突破,这恰好撞在了李安的枪口上。
骑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像是落下了一招早已算好的妙手。
他的阵型布置得恰到好处。
鼠人想依靠数量优势冲垮中军、包围两翼,可他偏偏把最精锐的老兵放在了中军,组成长矛盾墙。
而两翼的新兵和下马骑兵则是盾墙和长矛阵混搭。两地的高地上是弓箭手,正好能利用地形优势,对密集的鼠群进行无差别杀伤。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毒尾氏族的正规军,而是薇诺拉用来消耗哥布林体力的炮灰。
这些老弱妇孺不仅能消耗掉哥布林的第一轮火力,一旦溃退还能引诱哥布林追击,拉扯她们严丝合缝的阵型。
就在这时,鼠人的远程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哥布林阵地三十步的地方。
她们纷纷停下脚步,拉开短弓,举起投石索,骨箭和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哥布林的盾墙砸来。
骨箭打在皮甲和圆盾上,“笃笃笃”的声响此起彼伏,大多都被弹开了。
只有少数几支运气好的,穿透了皮甲的缝隙,射中了哥布林的胳膊或大腿,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李安迅速命令道:“不许开火!”负责传令的通讯兵迅速摆好旗令。
哥布林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握着弓的手正因紧张而发抖。
骨箭不断从头顶飞过,有的甚至擦着她们的耳朵过去,可没有命令,谁也不敢松开弓弦。
新兵们更是吓得缩在盾墙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却不让她们反击。
这些散碎的鼠人远程不足为惧,而且哥布林的箭矢数量有限,如果现在和她们对射,大部分箭矢都会落在空地上,纯粹是浪费弹药。
哥布林弓箭手要做的是杀伤集群步兵,而不是把弹药浪费在反制敌方弓箭手上。
鼠人的远程攻击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哥布林阵地上已经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骨箭,却几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亡。
此时毒尾氏族的步兵们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远的地方,一千多只鼠人挤在一起,密度大得几乎转不开身,黑压压的一片,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李安才下令道:“自由开火!”
旗手立马变换旗令,弓箭手的队长们立刻下令道:“开火!”
两百名弓箭手同时松弦,弓弦的嗡鸣声响彻雪夜,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般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砸进密集的鼠群中。
与此同时,中军的长矛手和两侧的下马骑兵也奋力投出手中的投矛,沉重的铁头投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飞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鼠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铁箭穿透了她们单薄的衣服,深深扎进血肉里,投矛更是威力惊人,有时甚至能一次贯穿两个鼠人的身体,将她们钉在雪地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弓箭手小队长一边射出箭矢一边大喊。“继续拉弓!不要停!”
斯卡文鼠人纷纷倒毙的场景让哥布林们士气大振,一轮接一轮的箭矢和投矛不停地射向鼠人,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数十条性命。
鼠人的冲锋势头瞬间被遏制,前面的人不断倒下,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冲,尸体在雪地上铺成了一道血路。
可后面的鼠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们踩着同族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锋。
盾牌相撞的震耳巨响在山谷中回荡,长矛刺入肉体的闷响不绝于耳。
哥布林们咬紧牙关,长矛从盾缝中不断刺出,每一次收回都带着鲜血。
严密的矛阵和厚重的盾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任凭鼠人如何疯狂冲撞都难以前进一步。
看着身边的同伴不断将鼠人刺倒,原本瑟瑟发抖的新兵们渐渐镇定下来,握着武器的手不再发抖,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毫不留情地刺向鼠人的喉咙和心脏。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和投矛不停地从哥布林的后方射来,每一次齐射都能带走数十条性命。
山头上的薇诺拉死死擦着手中的弯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她没想到李安的军队居然如此有纪律性,居然能忍住她的远程骚扰,等到她的主力靠近才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