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海滨飞车
旗面被日光晒得发烫,隔着蒸腾的层层热浪望去显得无比肃杀。
守卫几乎是本能地扯开了嗓子,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朝城内嘶吼:“敌袭!”
城内巡逻的骑兵立马分成了两拨人,一半前进到白河镇的周围,一半立刻往公爵府的方向驶去。
骑兵们俯低身子贴在马背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白河镇城墙外侧的土路上来回穿梭,用嘶哑的嗓子朝外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进城里躲避的零散农户和牧羊人不停地呼号。
镇子里的教堂钟楼上,节日才敲响的大钟此刻被敲钟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拼命扯动钟绳,一声接一声地回荡在白河镇上空,惊起了钟楼屋顶上栖息的鸽群。
“敌袭!魔物袭击!所有人都快点躲到镇子里去!”“关上城门!把城门闩好!妇女和小孩先往教堂那边撤!别乱跑!别把路堵死了!”
城镇守卫们听到钟声和骑兵的嘶喊后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动员起来。一个个穿着锁子甲、头上扣着锅盔的士兵从城墙根下的营房里窜出来,沿着石阶爬上城墙。
整个城墙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有几个看起来完全没经历过战阵的年轻民兵直接趴在城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拥挤的士兵们在塔楼的石窗里紧张地望向远方的旗帜。
而站在城墙上的守军们透过豁口看到旗帜的簇拥之下,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板甲巨盔的骑士,正在缓缓朝城下压过来。
那人身上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巨盔的面甲紧闭着让人完全看不见底下的面孔。
一个端着弩机的守卫往骑士的方向瞄了一眼,仅仅是一瞥,就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怖从心底涌上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冒出了冷汗。
簇拥在军旗周围的李安看向一旁伴骑的哥布林首领。
“乌雅娜,先带着人去围城,照我说过的方法围三缺一,最后那一面放骑兵,不进攻不防守,只负责切断城内和城外的书信和交通。“
“然后把围城营地都建起来,壕沟拒马栅栏一样都不能少。“坐姿无比标准的墨绿发哥布林娘立刻把右拳搭在胸前:“遵命,主人。”
然后骑士对左侧的鼠娘军阀说道:“薇诺拉,从撼地那里抽掉一部分巨魔去砍树,开始组装攻城器械。”薇诺拉也同样敬了个军礼:“是,主人。”随后魔物大军在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号角声中开始一分为三。
一部分在乌雅娜的带领下朝城墙压过去,一部分分散开来去砍伐树木组建围城器械。
整个队列在分流时井然有序,令人咋舌,每一个方阵在转向时都能保持队列之间的间距不变。
旗手走在最前面,步兵紧跟在旗帜后方,骑兵在侧翼伴行压阵,履带般的军靴踩在平原干硬的泥土上扬起一片细尘。
白河镇守军们的神经在亲眼确认魔物军队已经开到城外的那一刻是极其紧绷的,在他们的想象里,魔物都是一群不会摆阵型,只知道吱吱乱叫着一拥而上的乌合之众。
可当魔物真的在视野里清晰起来的时候,却叫白河镇守军里极少数真正上过前线见过世面的老兵惊掉了下巴。
一个蹲在射击口后面的雇佣弩兵把面甲往上推了几寸,露出底下的眼睛。
他盯着魔物方阵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两只手同时放开了弩机,揉了揉眼睛,再重新趴回射击口上仔细看了一遍,那双褐色的眸子里终于从警惕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惊奇。
“这群魔物居然会摆阵型!我他妈在前线见到的国王亲卫军都没有这么整齐!”
第119章 手忙脚乱的白河镇
“这些魔物也太奇怪了。”
站在塔楼里持弩的民兵满头冷汗,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他不寒而栗。
一旁的士兵虽然没有回答,但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占守军绝大多数的普通士兵看到魔物如此整齐有序变得更加惴惴不安,他们之所以害怕魔物,不是因为魔物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想象魔物是毫无纪律,数量像是海一样多的怪物。
现在外面列队站着成千上万的魔物,但显然不是乱糟糟的怪物堆,这种远超他们见识的军容让士兵们产生了对未知本源的恐惧,怪物固然可怕,但是未知的怪物却更加可怕。
黑压压的魔物们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扑上来,她们只是把方阵停在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开始和城墙上的守军零零散散地用弓箭和弩机对射。
箭矢在两道战线之间的开阔地上空来回穿梭,大多数都插在了泥地里,也有几支从城墙上射下去的箭命中了魔物前排士兵举起的大盾,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卫兵带领着镇长史蒂芬来到城墙跟前。“镇长大人,那些就是魔物了……"满头大汗的史蒂芬手脚并用地爬上瞭望台。“让我看看”
当他望向远处时,他不禁失声痛呼:“我的主呀!哥布林、鼠人和巨魔怎么混在一起了!他们不是会打起来吗!”
但最令斯蒂芬震惊的是他看到城墙外面的魔物们在井然有序地搭建着围城营地!
她们把削尖的粗木桩一根根地砸进泥土里排成高高的拒马栅栏,在营地外围挖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深沟把挖出来的土堆成胸墙。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城垛上粗糙的石砖,下唇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
此刻他的内心才猛然惊觉,阿黛拉修院长可能从始至终都是正确的。
城外的魔物们开始把装载物资的马车辆接一辆地推到了营地后方。
哥布林辎重兵们把马车一块块地拆了下来,然后扛到营地外围砸进泥土里充当胸墙的加固层。
拆下来的车轮被直接滚到拒马旁边充当额外的障碍物,连车轴都被拆下来削尖了埋在壕沟底部当暗桩。这个细节被城墙上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看在眼里,他们既感觉熟悉又感觉有些绝望,因为他们以前围攻别人的城堡时就是这么做的。
城外的魔物们一直忙碌到了入夜时分。
初秋的夜幕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天地染成了一层层的深蓝和墨紫,围城营地里的篝火一堆接一堆地亮了起来。
哥布林们开始在营区里架起大锅,往锅里倒进切成块的土豆、野洋葱和腌肉干,用长柄木勺搅动着翻滚的汤水,煮开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咸香顺着夜风一路飘到了城墙上面。
巨魔们更是直接把整只肥猪架在篝火上烤得油光锃亮,表皮被烤得酥脆,嫩肉滋滋冒油,然后她们直接撕下一条猪腿抱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啃着,靛蓝色的嘴唇上沾满了油光和肉渣。
城墙上的守军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股浓郁的食物香气里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一个穿着半旧锁子甲的年轻士兵背靠在城垛上,端起脚边的稀粥,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面包放进了粥里。“他妈的,这帮畜生吃的都比我好。”
他暗骂着把泡得稍软的黑面包狠狠地啃进嘴里,硬生生沾着粥把坚硬无比的黑面包全都咬进了肚子里。可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闷热,他扯了扯锁子甲的领口想透透气,但胸口的燥热不但没散反而从胸口蔓延到了全身。
他摘下沉重的锅盔放在城垛上,试图让夜风给发烫的脸颊降降温,可非但没有凉快起来,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汗水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锁子甲的内衬里。
他喘着粗气脱下了锁子甲,又把里面的亚麻内衬也扯了下来,完全光着上半身站在城墙上。
士兵的声音有些沙哑:“都入秋了,晚上怎么还这么热啊?你们不觉得热吗?“同伴随口答道:“哪里热了?这风吹得我都感觉有些冷,你是不是今天站岗站太久了中暑了?“士兵的目光开始涣散起来,他瞳孔的焦距正在慢慢失去控制。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从天而降、纯粹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色光柱,穿透厚厚的云层,直直地打在城墙的塔楼顶端。
光柱里走出了无数个长着洁白羽翼的天使,她们的面容如此美丽如此庄严,手里握着的火焰长剑熊熊燃烧。
天使们展开各自的翅膀从光柱中呼啸而下,将那些围着城墙的魔物们一个接一个地烧成灰烬,她们的羽翼每一次挥动都会掀翻一排帐篷和拒马。
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幸福到极点的微笑,眼角流下两行狂热的泪水,他的双臂下意识地朝天空中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天使伸去,十指张开像是在试图抓住天使裙摆边缘酒落下来的圣光碎片。
“天使..我们的主派天使来了!你们快看!那些魔物全都被烧死了!我们赢了!”
但下一瞬间,那些天使忽然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将手中的火焰长剑指向了他。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铺天盖地的圣火朝他倾泻而下,火焰从天使们的手中脱离出来像是瀑布一样灌进他的眼睛里。
“好烫!我全身上下都烧起来了!你们没看到吗!火!到处都是火!快,快把水给我!水!给我水!“他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边喊边胡乱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的动作像是在跳一种荒诞到极点的舞蹈。
“我操,什么鬼?”
负责和他一起值夜班的同伴被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吓得不轻,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在石墙上。
他把手里的长矛对准了这个刚才还在和他一起吃面包的兄弟,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拔出腰间的短剑朝自己砍过来。
可周围没有烟,没有火光,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连他刚才脱下来的锁子甲和衣服都好好地堆在城垛脚下。
但是这个人却像真的被扔进了火堆里一样惨叫和打滚,他的第一反应是对面魔物营地里有魔法师施了法术,于是连忙抓起挂在城垛上的铜铃疯狂地摇了起来。
于是他连忙摇起铃铛。叮叮叮叮叮叮-—!
“巫术!有巫师在施法!快点躲藏起来!”急促尖锐的叮当声在夜空中炸开,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城墙上瞬间被这阵铃声给激得一片嘈杂哗然,所有士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脑袋低到了城墙石垛后面。
穿戴着深蓝色法袍的魔法师立马从休息室里跑了出来,他连帽子都没戴好就被催着冲上城墙准备反制对面的法术。
他站在塔楼里进入了半冥想的状态,调动体内的魔力去感知周围环境中的元素波动。
几个呼吸之后他睁开眼,满脸困惑和恼怒,空气里根本没有施法后残留的元素失衡,这片城墙除了那个还在喊烫的疯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魔法师的脸上已经浮现了些许怒气,可地上那个士兵只是在疯狂地喊烫和疼,面色里的痛苦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让魔法师不得不考虑对面的魔物可能在使用诅咒之术,或是某种不需要元素波动就能直接作用于人体内部的古老邪术。
他转向握着铜铃的士兵,语气严厉急促:“他刚刚做了什么?把从你们开始吃饭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说出来,少一点都不行!“
“他就是在吃饭!和我们样边吃饭一边骂对面的魔物!然后他脱了盔甲,说觉得天气很热..然后然后就开始像现在这样了,从头到尾他碰过的只有黑面包和稀粥,水都没喝一口。“魔法师低头看了看士兵,他的身上已经渐渐浮起一片片不规则的红疹。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游历时从一个老僧侣嘴里听到过的一个名词,他立刻把双手合在胸前开始施法。“所有人不要再碰那桶粥,也不准吃任何人手里的黑面包,把今晚送上来但还没动过的食物全都堆在一起不要动,等天亮再检查。”
然后他的掌心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水元素光球。“我的主,请将水元素的力量赐予我。”随后一道激流射出,击在手舞足蹈的士兵身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昏过去的士兵在无意识中不断抽搐着。
正当魔法师收回水系法术准备仔细检查这个士兵身上的红疹和抽搐症状时,另一段城墙上又响起了急促尖锐的铜铃声。
这次是两段城墙同时摇铃,铃声此起彼伏像是接力赛一样从西向北一路传过来。
“敌袭!魔法攻击!有人使用玩弄灵魂的邪术!我们需要魔法师!“魔法师猛地望过去,在火光映照下他看到那边塔楼上的弩兵正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头顶和肩膀,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胡话。
然后弩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奇怪的狂喜和眼中燃烧的幻觉之火,一脚从城垛间的豁口栽了出去,几秒后城墙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啪叽声。
城下的守军在接到卫兵队长的命令后迅速将靠近城墙内侧的几间民房改造成了临时的隔离间,从晚上开始,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被关进了这些门窗被封死的房间里。
他们没有全部发疯,只有少数几个像第一个士兵那样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和狂躁症状,其余大多数人只是反复地发着高烧,皮肤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头疼欲裂,浑身发抖,不停地冒着冷汗却又觉得身体里面在烧,意识在清醒和昏厥之间反反复复地拉扯。
医生和卫兵队长站在隔离间的窗外,透过门上的小观察口看着里面那些被绑在床架上不断抽搐的人。
一旁的卫兵又从别的地方送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没有发疯,他们是半夜睡醒的时候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暗红色的血丝,体温高得烫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好也被送来隔离。
卫兵队长指了指发疯者的房间,问道:“那边那几个是伤寒,可这是什么病?我在军队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病。"
“火病,严重的人会起疹子,然后四肢变黑,如果—个人的手脚开始发黑,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死。“
“有办法治吗?”
医生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让神父来做圣油礼,然后向圣人祈祷吧,圣安托尼曾经在隐修中战胜过地狱之主,只有他能够帮我们战胜火病。”
卫兵队长叹了口气,这意思就是没法治,只能用祈祷宽慰自己的精神。
咚一一咚一一咚,这回是教堂的大钟开始响了起来。—个卫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朝队长说:“火灾!
我们有几座粮仓同时起火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愿我主宽恕我们的罪。
半个月后。
李安端坐在主帐的座椅上,正目不转睛地浏览着莉卡送来的地图,乌雅娜大步走进主帐,铁靴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节奏。
她在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立正站好,右拳啪的一声搭在胸口上,动作干净利落,但哥布林娘特有的小巧身形和尖耳朵还是让军礼看上去带着几分娇憨的味道。
魔物娘用专业的语气和软糯的声音说道:“主人,薇诺拉已经准备了十八架云梯和六座攻城塔。"
“白河镇里的守军在过去三天里有好几次试图从北门突围,大概是想趁我们还在围城没发动总攻的时候把一部分人撤进修道院。我们的骑兵没有让他们得逞,每次把刚冒头的逃兵全都赶了回去。”
李安头也不抬,只是慢悠悠地问道:“修道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主人,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几个穿着全身铠甲的骑兵从远处观察我们,从未与我们接触过。“李安从第一天围城开始就发现白河镇里没有修道院骑士驻守的迹象。
正常来说,一座拥有圣骑士驻防的修道院在附属城镇被围城的第一时间就会派出骑士分队突袭围城军队的侧翼,或者至少把旗帜插在城墙上提振守军的士气。
可这座修道院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么做,圣骑士的面孔从没出现在城墙上过,修道院骑士的鸢盾和蓝色罩袍也从未在守军中间出现过。
李安暂时还想不通修道院为什么对白河镇见死不救,但既然她们选择袖手旁观,他也不想浪费对方的这番好意。
白河镇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导致攻下了却守不住,他就直接一把火把整个镇子全都烧掉,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斯卡文地道那里怎么样了?火药都堆好了吗?”乌雅娜点了点头:“都堆好了,主人,炸药桶都堆得整整齐齐,数量上一桶都不差。负责点火的鼠人已经在入口蹲了两天了,就等您的命令。“骑士回道:“嗯,后天半夜的时候发起总攻。发一枚信号弹,让莉卡她们看到信号就开始刺杀军官,夺取城门。”
“是!”
第120章 白河镇陷落
镇长史蒂芬站在教堂钟楼的最高处,双手死死擦着石窗的边缘。初秋的夜风从钟楼四面洞开的拱窗里灌进来,把他的袍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透过拱窗望向城外,能勉强看清城外的魔物们已经把攻城塔和云梯从营地后方推到了阵前,那些攻城塔比他想象中高了整整一大截,塔顶的护板上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深色皮革,在晨风里微微反光。
六座攻城塔在平原上排成了一道参差不齐的弧线,那些比人还高的巨魔们手持着比一个成年人还长的双手大斧,正一动不动地守在攻城器械两侧,庞大的身躯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可怖。
这半个月以来,每天斯卡文骑兵都在围着城墙吹死亡哨,这些形同鬼魅尖叫的哨声天天都在攻击他们的精神,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半夜。
在瘟疫持续蔓延、士气被反复打击,以及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被骑兵封锁的情况下,白河镇已经是盘死棋了。
史蒂芬几乎每天夜里都在教堂地下室和几个还能动的军官一遍遍地复盘着局势,可每一次复盘的结果都比上一次更让人绝望。
他们在魔物出现的第时间就把求援信使派去了公爵府。
可信有没有送到信使、是不是在半路被魔物骑兵截杀了、领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调出援军,这些问题全都没有任何回音。
对史蒂芬和他的守军来说,这种死寂才是最锋利恶毒的武器。
斯蒂芬已经处理了不下五起市民骚动事件和守军营啸的事件,当他正筋疲力尽地趴在桌上时,他的门忽然被敲响了,而且敲的很急促。
“镇长!我们抓到纵火的人了!”
史蒂芬先是错愕了半秒,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狂怒。他连外套都顾不上就走了出去:“在哪,带我去!
看我不弄死这个狗东西!“门外的卫兵指了指楼梯方向,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就关在一楼的仆人房间里。”
斯蒂芬总感觉门口这个卫兵的五官有一股让人心生厌恶的感觉,他感觉这人真是他十几年以来见过的最丑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