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呼噜侠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等采撷之事，平日都不是他该负责的。
更何况，这花的模样赵毅总觉得仿佛在哪见过，透着一股不祥。
然而，长老之命岂容置疑。
他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狐疑，恭敬应道：“弟子这便去。
药田位于丹房后山，灵气氤氲，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赵毅很快便在图示所指的角落找到了那些花卉。它们的确艳丽非凡，红得夺目。
花瓣边缘隐隐流动着一层暗红光泽。
靠近时，一股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的异香钻入鼻腔。
赵毅微微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看似娇嫩的花茎。就在指尖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传来。
他猛地缩，只见食指指尖已被花茎上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的尖刺划破。
他的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血珠迅速变得暗沉。“这花……”
赵毅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任务必须完成，他快速采摘了三朵，不敢再多做停留回到丹房，何玉仙依旧背对着他，专注于那尊雾气缭绕的丹炉。
赵毅将三朵赤红花轻轻放在一旁的青石桌上，正要开口复命，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毫无征兆地从四肢百骸涌现。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想要张口，却发现舌头也变得僵硬无比。他猛地看向自己那已经乌黑发紫的指尖，瞬间明白了。这花有毒！
“呵……
何玉仙终于转过身，那张往日平静的面容此刻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看着赵毅狼狈挣扎的样子，轻笑道，“感觉如何？”“波曾妈养（不怎么样）！”
赵毅勉强开口，只是舌头麻木，发音古怪。
“这花看着美艳，其毒却能蚀骨烂肠，不出一时三刻，你的五脏六腑便会化作脓血。”
她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迅速变得青白的赵毅。
“今日我给你上一课，念在你初犯，我给你一个机会。“何玉仙指了指房间另一侧那个堆满了各色药材的木架。
“解药，就在这些药材之中。你若能自己找到服下，我便让你离去，若是找不到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放心，长老我会替你收尸的。”
赵毅心中又惊又怒，却连骂出声都做不到。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琳琅满目的药架上。麻痹感已经蔓延至胸膛，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了。时间不多了！
他拼命在脑海中回忆那本《基础炼丹手册》。无数药材的图形、药性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冷汗混合着毒发的虚汗浸湿了衣衫。
突然，一株通体碧蓝、叶脉如银丝闪烁的小草形象清晰地浮现出来。
冰脉银叶草！
凉热血，解百毒，只能试试它了！他的视线也恰好扫过药材架角落。一株蓝色小草静静躺在那里！
赵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他整个人重重摔在药材架前。
他乌黑的手里，已然抓住了那株冰脉银叶草。看也不看便胡乱塞入口中，奋力咀嚼起来。草药入口，一股极致的清凉瞬间爆发。药液顺着喉咙流下，所过之处，那全身恐怖的麻痹感如同冰雪消融。
“呃……啊！”
赵毅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尖的乌黑也渐渐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何玉仙那双眸子。
只是对方的眼眸中，明显惊愕之色。
她显然没有料到，赵毅竟能短时间于近百种药材中，准确无误地找到能解此毒的药草！
丹房内，只剩下赵毅粗重的喘息声。“今天这堂课，你学到了什么？”
何玉仙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望向赵毅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赵毅喘息稍定，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朵依旧艳丽夺目的红花：“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不错，许多药材生于奇险之地，色泽艳丽内中却可能饱含剧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能明白这点，这番苦头便算没有白吃。”何玉仙闻言，脸上那丝严肃化开，她微微颔首。然而，赵毅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从红花移开。“长老误会了。弟子说的，并非药材。”
坦然地对上何玉仙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他微微吸了口气，继续道：“弟子说的是……人。”何玉仙眸光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有些冰冷。赵毅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骤然降低的温度，自顾自说了下去。
“有些人风姿绝世令人不敢直视，却也如这奇花一般，危险无比，反复无常！“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自嘲。“放肆！”
何玉仙眉梢挑起，愠怒之色浮现。
赵毅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她内心恶毒，她怎能不气？何玉仙素手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
作势便要向赵毅捆去。
这一掌若是落实，以赵毅此刻虚弱的状态，恐怕半条命都没了。
赵毅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但长老您是表里如一！
掌风在距离他面颊仅有一寸之地骤然停住。
第二十八章 女人的脾气就是怪
“你说什么？”
何玉仙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怒意被一丝诧异取代。赵毅抓住这瞬间的停顿，语速加快：“此花名为炎血草，主要效力在于麻痹神经，但并不致死。”
“所以，长老您人美心善只是略施惩戒，并非想让我死。我延误时间，也理当受罚！”
赵毅说着，甚至恭恭敬敬又向何玉仙行了一礼。一番话说完，丹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何玉仙扬起的手缓缓放下，她脸上的愠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倒不是赵毅吹捧她的马屁。
她确实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杂役弟子，竟然知道这么多。
甚至轻松通过了她药材辨识的考验。这确实算是考验，只是手段酷烈了些。她看着赵毅，沉默了半晌。
终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你……很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对这些药草有些粗浅的了解，遇事也算镇定。”她的目光落在赵毅身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弟子一般。
赵毅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这番冒险的直言，似乎是赌对了。
他躬身礼：“弟愚钝，还需长老指点。”见赵毅态度还算恭敬，表现不错。何玉仙因为对方迟到而产生的怨气也消解许多。
“你区区一个杂役弟子，炎血草之名，你如何能知晓？“何玉仙眸光微动，上下打量着赵毅，似乎想将他重新看透。
“回长老，弟子闲暇时喜欢看些杂书。对药草门也颇感兴趣，弟子看得多了便记下了，不成体系，让长老见笑了。”
赵毅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恭敬。“杂书？”
何玉仙轻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莲步轻移，走到那堆满药材的木架前。素手一拂，三株形态、色泽各异的药材便飞入她手中。“既然看过，那便说说看，这几样，又是什么？”她将药材托在掌心，递到赵毅面前。
赵毅定睛看去。
第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第二株，则是一小截枯藤，毫不起眼，却隐隐有金丝纹路隐藏其中。
第三株，像个萝卜，呈现暗红色，表面有类似鳞片的纹路：他略一沉吟，脑中飞速翻阅《基础炼丹手册》其中的内容。
赵毅谨慎开口：“寒星草，可化解火毒。金丝藤，可炼制破障丹。赤鳞根，可以炖鸡。“
“可以炖鸡？哈哈哈……
何玉仙忍不住掩面轻笑，看向赵毅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这三样药材，已非基础范畴。
即便是一些丹堂弟子，也未必知晓得如此详尽！赤鳞根鸡是一偏门药膳，赵毅还能说出这个，确实将她逗笑了。
“好，好一个喜欢看杂书的杂役弟子！”何玉仙抚掌轻笑，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她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扣住了赵毅的手腕！
赵毅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沿着他的经脉快速游走一圈。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抵抗，但那力量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何玉仙已松开了手，嘴角扬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木生火，火煅物，土承载，你这三属性灵根学习炼药倒是足够，可惜……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见赵毅面露诧异，又补充了一句。“可惜，于炼丹一途，入门不难，但想登堂入室却极难。
这也正是我至今未曾收徒的原因之一，宁缺毋滥。"赵毅听到这里，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原本听到何玉仙询问，又听了收徒二字，心中一震。就算这何玉仙性格古怪，但当师父那可是大靠山啊！赵毅以为拜师有望，当即就要跪下磕头：“长老，弟子赵毅拜见师父
“停，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何玉仙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托住了赵毅，没让他跪下去。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看着赵毅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她语气放缓了些。难得带着一丝温柔：“不过，你也有些歪才，以后你来了我可以指点一二。至于收徒看我心情吧…
这并非正式的师徒名分，更像是一种默认的教导。但对于原本只是杂役弟子的赵毅而，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赵毅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揖：“是！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长老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你这小嘴倒是会说……"
“今日之事已了，下去好生休养，明日…再来丹房听用。
何玉仙闻言，抿了抿嘴，却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何玉仙不再多言，转身重新面向丹炉。
赵毅终于松了口气，他再次恭敬行礼。见何玉仙不动，他这才缓缓退出了丹房。此时明月高悬，对赵毅来说却恍如隔世。
伴君如伴虎，赵毅没试过，但在这何玉仙身边倒真有这种感觉。
“什么，那老女人要收你为徒？”
冷月猛地站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毅。赵毅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冷月皱了皱眉，那是她的茶杯！
即便心中不悦，但碍于希望听到下文，反而没有阻止。“快说说，什么情况？”
摇摇头，实话实说：“冷月师姐误会了，何长老并未明确说要收徒。”
“那你和我说什么！”
冷月秀眉紧蹙，不耐烦地夺过茶杯。
“她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让我以后常去丹房，看她心情。
赵毅试探性地说道。“看她心情？”
冷月面露狐疑，上下打量着赵毅。
“是啊，我也不太清楚，她究竟什么态度。”赵毅无奈苦笑，这何玉仙长老脾气确实是怪。
相较而言，冷月虽然有时非常暴戻，可能是压抑了。脾性还是更容易琢磨些。
赵毅心中感叹，若所有人都像林薇薇就好了。什么心事都写脸上，相处起来倒是轻松。
第二十九章 一身的骚味！
听了赵毅的解释，冷月显然不愿相信。
“那老女人性格孤僻古怪，压根不可能会和你提这种事?赵毅，你老实告诉我…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带着丝紧张：“你是不是…偷偷给她下药了？“赵毅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苦笑：“给她下药？我是那种人么？"
冷月冷哼一声，不想听赵毅的解释。
赵毅无奈道：“她考校了我一些药材知识，或许觉得我有点天分？”
“天分？”
冷月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床上，双臂环抱。
“就你？能有什么惊世天分让她另眼相看？只要在你边上我就不自在，你这人本身就透着古怪！”
她所说的“不自在”，赵毅心知肚明。依靠系统，师姐都不知吃了自己多少药。
何况还有采花公子玉牌，但这秘密是决对不能透露的。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恐怕是我运气好。”冷月显然不信，她看着赵毅，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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