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不过由于雪王的表现实在太刻意了，虽然也许是因为事态紧急来不及多想，但漏洞还是太大了，塞巴斯蒂安还是无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要知道，有时候也不能太装傻了，还是得适当增加一些小小的刺激，才能让对方感觉自己是在和旗鼓相当的人博弈，从而得到更多的体验感和成就感。
所以他故作疑惑地问道：“会长找少爷，为什么是您来通知？”
果然，雪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小小地慌了。
但她还是很快想到了说辞。
“呃...我只是正好在来的路上遇到来找他的人，听说了这件事而已，然后我就把人打发回去自己过来了。”
“原来如此。”塞巴斯蒂安微微垂下头，眼帘低垂地微笑：“那看来您来的时候很着急了，头都没有吹干呢。”
“这个...”
雪王有些脸红。
“好了好了，这些不重要。”姜束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早就大概猜到了塞巴斯蒂安大概猜到了雪王的身份，所以现在也知道塞巴斯蒂安这是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在配合雪王的表演。
换做平时，他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高低得掺两脚，不过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工夫享受这种纯粹的快乐了。
所以交代塞巴斯蒂安两句之后，他就和雪王一起离开前往会长处了。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会长的办公室之外。
这个时候，其实姜束的心里是有一些惭愧的。
因为不久之前会长才帮自己摆平过一次类似的事情，而且那一次还是在没有引起这么多关注的前提之下，在事态没有发酵起来之前。
并且除了帮自己擦屁股，对方还表现得特别仁义，问过自己除了这个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以德报怨了属于是。
结果自己转头搞了个更大的新闻，一夜之间，人人都在谈论孵化场升级的事情，都在热议如何才能复刻这种现象，每个人都试图在这种偶然中找到规律，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有一种大海贼时代开启，所有人开始寻找“ONE PIECE”的感觉。
虽然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吧，但是指定是会让进行对抗孵化场运营的圣堂，或者干脆说会长十分头疼的。
但是没办法，姜束这个人实在是太有责任感了。
尽管说跑也跑不掉吧。
不过他那骄傲的，不会逃避的真男人性格，肯定还是占了大部分原因的。
总之，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义无反顾地推开了门，独自走入了会长的办公室，打算坦然面对自己搞出的这个烂摊子。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开导会长。
反正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没人觉得是个人引起的，都觉得是孵化场本就存在的一种尚未被人发现的机制，所以他觉得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说服会长把坏事变成好事，把这件事转变为一场对于对抗孵化场的完美营销。
到时候自己只要配合一下，就能让圣堂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掌握了该项技术，相信会长是不会放着这种白捡声望的好事不要的。
虽然有些对不起局长吧，毕竟自己胳膊肘向外拐了，让圣堂吃到了第一口蛋糕，但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这一次会长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了。
所以他只能暗暗发誓，等自己回到异统局，一定会搞个更好的来回报局长的知遇之恩与同为同舟会管理员的战友情。
不过让姜束感到奇怪的是。
会长竟然根本没提这件事，这让姜束准备的一切台词都没有派上用场。
他找姜束过来，竟然是为了一件姜束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听辞雪说，你身边有一个来自地堂的管家对吧？”
雪王的真名是赵辞雪，这是姜束第一次见到会长，两人聊过之后姜束就知道的事情。
虽然他还是习惯称呼雪王为雪王，但是在上一次自己参加过雪王的家宴之后，雪王的父母当着他的面都只会称呼雪王的真名了。
“是有这么个人。”姜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在他面前，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吗？”会长严肃地问，而且像是会提前预判姜束的回答似的补充道：“我指的不是什么脏话或者废话，我的意思是，关于你的身份，你的来意，以及你和我还有辞雪的关系什么的。”
“没有，这怎么可能说？”姜束矢口否认。
一开始姜束还觉得奇怪，不知道会长问这个做什么，直到他想起来，塞巴斯蒂安是地堂堂主塞给自己的。
当时他只以为地堂堂主是为了通过这种给会长关系户铺路的方式讨好会长，虽然地堂堂主让塞巴斯蒂安按时向他汇报情况的做法有些惹人生疑，不过考虑到塞巴斯蒂安已经在“奉献”的作用下成了自己人，姜束就没多想，时间一长更是忘了这件事。
可联系到此时会长的态度，姜束不禁有了些猜想，试探着问道：“怎么，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会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按住推到了姜束的面前。
姜束好奇地翻开文件，看了两页，然后便是有些惊讶。
“这些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会长耸耸肩：“一个人掌握太大的权力是很容易出事的，所以任何一个重要的部门和职位，我都不会把权力全部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哪怕是我自己也是一样。
这对抗大赛也是一样，虽然名义上是地堂负责，但是所有环节，都有其他各个部门的参与，所以最后还是成功发现了里面的猫腻。”
“这可不是有其他部门参与就能解释的吧。”姜束狐疑道。
会长闻言挑弄着眉毛：“当然还有些其他手段，不过具体怎么操作的你就别管了，总之，这些情报真实可信。”
见会长都说到这份上了，姜束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了，而是认真地查看起情报的具体内容。
这是一份有关于入围赛名单的情报文件。
上面有十多个名字，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一页，有的内容多，有的内容少，有的干脆只有一个名字。
而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被打上了高危的标签。
倒不是因为他们极具破坏力或是有反社会人格什么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逆反者。
姜束感觉自己自从【谎言镇】之后，已经好久没看到过这个组织的名字了。
尽管其实在现实里没过去多久吧，但是加上在孵化场里度过的时间，的确是过去很久了。
不过姜束倒是不惊讶于对抗大赛里会有逆反者的身影，毕竟逆反者就是热衷于到处搞事，对抗大赛这种整个进化界的盛世会出现他们的身影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他们会出现在入围赛名单，其实也非常合理。
比起积分赛，入围赛的门槛不高，对身份审查的力度也不高，只要达到标准，是个人就能参加，再加上每次入围赛的参加人数都众多，的确是最适合浑水摸鱼的地方。
而这也是姜束真正质疑的原因，要想搞到这份名单，从这么多人里找出这么十几个人，绝不可能是“对抗大赛有多个部门参与”就能解释的。
只不过既然会长不说，那姜束也就不问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其实就只有一个了。
“所以他们要干什么呢？”姜束问道。
会长显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且正在为此苦恼，所以当即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而发现会长找自己过来完全不是因为自己担心的事情之后，姜束此时也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不知道你叫我过来干嘛？”
会长眯了眯眼睛。
“在辞雪什么原因都没有跟你说的前提下，你会乖乖过来是为了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然后姜束也眯了眯眼睛。
很好，原来自己不是没事儿，只是留校察看么...
于是姜束改变了口风：“我的意思是，关于逆反者的事，我们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研究研究啦。”
早已摸清了姜束性子的会长倒是也不计较什么。
话锋一转，问道：“还记得你上次被拉入谎言镇的事情吗？”
“肯定记得啊。”姜束点点头。
这件事可以说是姜束在异统局的战略价值迎来改变的二战转折点，他当然不会忘。
“你就不奇怪，逆反者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圣堂内部吗？”会长又问。
本以为姜束会像个乖宝宝一样，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顺着他的话说不知道，但出乎会长意料的是。
“不奇怪啊。”姜束不以为然：“有内鬼多正常，我们异统局也有！”（骄傲脸）
“......”会长沉默许久：“你小心你们局长听到踢死你。”
“先别踢死我，我先问个问题。”
姜束微微抬手：
“你知道冷战时期军情六处里有多少克格勃特工吗？”
“不知道，多少？”会长下意识回答。
姜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说了我只是问个问题。”
“......？”
“我的意思是，有内鬼很正常。”
“......”
此时，会长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好了，闭嘴听我说，我现在要说的是很严肃很机密的事情！”
“你说。”姜束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倒像是个等着手底下的人汇报情况的大佬。
但会长也没心思吐槽了，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道：“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就多了个心眼，暗中审查了所有的干部，包括长老会成员。
终于在不久之前，我发现了蛛丝马迹，确定了你的那次遭遇完全是意外，逆反者原本不是冲着你来的，只是你凑巧碰上了，受了无妄之灾。
而那一次逆反者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来与一个地堂的干部进行对接，确定这份名单，让名单上的人能够顺利参加对抗大赛。”
“地堂的干部？”姜束瞬间明白了一切。
虽然会长只是提了内鬼是个地堂的干部，但一个干部哪有胆子做这种事呢？
哪怕会长没解释其中的裙带关系或是派系联系之类的细节，但是姜束大概能猜到，搞不好最后矛头是直指地堂堂主的。
所以会长才会找自己过来，询问来自地堂的塞巴斯蒂安有没有从自己这里得知什么重要的信息。
如果异统局局长和圣堂会长共同培养自己的事情被逆反者知晓，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错，我话就说到这里，其他的我想你自己能理清楚。”
会长顿了顿，继续道：
“虽然现在最保险的做法是把你身边这个人调走，但是内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暴露了，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暂时还不能这么做，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
另外，我叫你过来，除了提醒你要十分小心之外，也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在这份名单上，有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会长目光灼灼地问。
“没有。”姜束摇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会长似乎有些不死心，进一步确认道：“没有上一次和你一起进入谎言镇的那个人的名字？”
见会长好像不相信，姜束干脆说道：“那个人叫草莓奶昔，这上面没有，如果她真的在，那就说明这份名单不准，或者说她用了化名。”
“化名倒是不太可能。”
会长遗憾地解释道：
“即使是逆反者，进入孵化场以后都会以真名显示，瞒不过控制仪器的裁判的，所以这份名单也没必要用化名。
既然没有，那大概就确实是不在吧。”
“你是想将计就计抓到她？”姜束从会长的语气里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好奇地问道：“这个人很特殊吗？”
“你和她接触过，你觉得呢？”会长反问。
姜束仔细回忆一番，倒是也没觉得对方除了身份之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普普通通的厚黑呆傻美少女一枚呀。
想到这里，姜束回答道：“就是有一点点暴力倾向，力大砖飞那一种，其他倒是还好，怎么，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她父亲。”
会长说这话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齿：
“反正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叫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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