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马灵木艮
等等,好像出血了?
“难怪一副压抑的模样,原来是上火了。”姜束若无其事地起身,而后把罗恩从口鼻中淌出来的鲜血归结为上火。
草莓奶昔愣愣地抬头看了看姜束刚刚跳下来的地方,然后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罗恩。
这才是你的计划吗?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说是。
正在吃饭的人们也震惊地看了过来,迎接他们的是姜束的横眉冷眼:“一群没有风度的人,吃你们的,少管闲事!”
他们吓得连忙低下了头,生怕这不好惹的家伙也给自己开个瓢。
姜束回过头来,看向惊愕的温莎:“你感动吗?”
温莎脑子还没能转过来,摇了摇头:“不太敢。”
“嗯...”姜束暂时忍住了想要提出搭乘温莎的车前往谎言镇的冲动,装作一副好心办坏事的样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关系。”回过神来的温莎叹息一声:“我只是没想到他前些日子装得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私底下竟然对我有这样的企图,幸好是今天喝多了暴露了出来,如果是在路上...”
她没有再往下说。
姜束沉重地“嗯”了一声。
好在温莎很快调整了过来,又恢复了充满活力的样子:“好了,我会收拾好的,你和你的同伴先去收拾一下吧,这里不用担心了。”
“还是我替你收拾吧,你力气不够。”姜束认真地说道。
说罢,姜束抬起罗恩的脚,朝旅店外走去。
温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姜束把罗恩扔进了旅店外的水沟里,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姜束拍着手走回来,温莎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解释道:“我说的收拾其实指的是给他处理一下伤势,然后打扫一下地板...总不能真让他死在这儿吧?”
姜束怔了怔。
“啧。”
他咋了咋舌。
......
罗恩倒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在他隔壁,草莓奶昔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了看床下空空如也的铺盖,然后抱着后脑,无聊地盯着窗外的星空。
吃过温莎送来的面包过后,洗漱完的姜束说要去暗示一下温莎,看看能不能搭乘顺风车。
尽管草莓奶昔觉得这没有什么必要,但姜束好像有执念一般。
“你这就是典型的偷渡思维,有车不坐非要走路。”
草莓奶昔也就由他去了。
不过...
是不是去得太久了?
而在草莓奶昔正在躺着的这张不大的床的正下方。
位于旅店一层的厨房。
与客房中的黑暗和冷清不同,这里明亮而温暖。
小桌上摆着一盘盘肉类佳肴。
虽然摆盘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是食物本身的品相却是极佳,味道也十分出色。
“真的不用叫她吗?”
温莎将刚刚倒好的葡萄酒递给姜束。
后者接过,轻抿一口,摇摇头:“不用,她最近在减肥。”
“好吧。”温莎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早在半小时前两人就已经商议好了明天的行程。
姜束将作为温莎的新护卫,陪同她一起前往谎言镇。
之后,因为外面的客人们都去休息了,温莎终于闲了下来,想着不能只让姜束和草莓奶昔吃面包,便打算做一顿大餐答谢两人。
不过姜束没打算叫草莓奶昔。
“所以说。”啃着鸡腿的姜束含糊地道:“温莎小姐除了开店,同时也是谎言镇的草药供应商吗?真是勤劳。”
温莎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旅店的生意并不稳定,像今天这样人满为患的情况其实很少见,所以平时空闲的时候,我就回去周边的山上采药,然后制成可以直接使用的药材,再定期送去谎言镇的工坊,这样才能勉强维持开支。”
“这样哦。”姜束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道:“话说,你真的是因为那个原因才讨厌谎言诗人的吗?”
“什么?”温莎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强自镇定:“为什么这么问?”
“嗯...我总感觉,真正的原因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束试图从她的口中打听出有关谎言诗人的情报。
毕竟现在除了谎言诗人和神之口这两个名词,他根本对这个世界的基本逻辑一点也不了解。
而温莎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很明显像是知道些什么常人不知道的秘辛。
“很明显吗?”温莎叹息了一声。
姜束点点头。
已经明显到不需要【求真天平】也能一眼看出来了。
“算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此时温莎显然已经完全信任了姜束:
“那确实不是全部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曾经的恋人就是谎言诗人,而他明明发过誓,就算欺骗整个世界也永远不会欺骗我,但最后,他还是骗了我,离我而去。”
“果然。”姜束没有感到意外:“就觉得你像是被伤害过,那么,他骗你什么了?”
“他说过他会一直爱我。”
温莎的表情变得无比伤感:
“可是,当他发现了我其实是亚人的时候,他就离我而去了...”
“亚人?”
“是的。”
温莎点点头,撅起了自己的金色长发,在那头长发的覆盖下,竟然有两只尖尖的耳朵:
“就在那晚,在我打算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件事,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瞒他,只是他从来没问过,而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呃...耳朵尖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吗?还是说亚人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姜束感觉有些不理解。
“只是耳朵尖一点倒是没什么,但是...”
温莎表情隐晦,眼神躲闪,凑近姜束的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
听完,姜束双眼爆发精光,惊呼了一声。
“什么叫有八个头?”
第九十九章 今夜无眠
“就是...就是那个...有八个...”
温莎说得十分含蓄,说话时,原本白皙的皮肤通红透亮。
感觉到了脸上的灼烧,她捂着脸,稍稍偏过身去。
“我...我大概是有些喝醉了...请不要在意。”
声音越来越小。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姜束这些,明明两人才刚刚认识不过几个小时。
或许是那时的经历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阴影吧。
这些事一直堵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导致已经成为了心病,迫切地想要向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倾诉出来。
可是...
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开设着一间小旅馆,每天面对着陌生面孔的自己。
就连恋人都选择了背叛的自己。
哪里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呢?
所以在偶然遇到这样一个善良真诚的人以后,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吧。
一边这么想着,温莎一边不时转动着眼睛,偷偷地,紧张地,小心地观察着姜束的反应。
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她期待着姜束能够给出不同于她过去的恋人的反应。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家伙当时惊恐而又厌恶的眼神。
已经快成为梦魇了。
但她同时又害怕,姜束会有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反应。
毕竟再不济,她的恋人也是谎言诗人,见多识广,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自己那样。
而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有些力气的普通人,有奇怪特征的亚人...或许对他来说跟魔兽没有区别吧?
因为姜束的久久无言,她已经开始这么安慰自己了。
似乎她已经认定大概姜束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从而感到害怕,然后背弃跟自己一起前往谎言镇的约定,不辞而别吧?
嗯...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谁让我是亚人呢?
正在这时,姜束终于有了反应。
而他的反应,是在温莎的期待和害怕之外的第三种反应。
“我草了!”姜束说道。
这其实是一个陈述句,表达着姜束此时此刻不加掩饰的真情实感,以及接下来的期望和方针。
就像是在拍卖会上举起手,淡淡地说一句“我要了”,简明扼要而不失霸气。
感觉自己有点像萧炎。
同时,这也是一个免责声明,是他在明确地告诉对方,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接受不了那你可以离开。
所谓勿谓言之不预也。
姜束一向自诩是个君子。
但正如同过去曾经从姜束口中听到过这三个字的所有女孩子一样,温莎自然而然地把这当作是了一种惊叹,或是感慨。
只是代表惊讶,并没有别的意思。
所以她带着些许担忧问道:“拉里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拉里,是辣立,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
姜束纠正了一下,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一看吗?”
这个他是真的没有见过。
他感觉如果不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仔细品鉴一番,或许等自己老了之后躺在病床上,回想起这一天,也会感到万分的后悔。
就算死掉,也很难闭上双眼的后悔。
不过温莎听到姜束的话后,却是一时语塞。
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她很想这么说。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拉里先生...你不会是想看过以后好取笑我吧?”
我...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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