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153章

　　“锄奸！不锄不行！”

　　“肃反！不肃国家不能稳定！”

　　竖立在各个街头广场的公告栏如今全部用来张贴联军的告示，还专门配备有口齿清晰，声音洪亮的人员专门负责宣讲。

　　“大伙想一想！想一想！”

　　“我们为了王国战斗！将父亲、丈夫、儿子、兄弟！将男人们送上战场！”

　　听讲的人群里，许多女人就忍不住落下眼泪，她们往往都是家里有男丁在服役，运气好的现在还有个信，运气不好的已经不知道埋骨何地。

　　“我们顶着敌人的炮火，为王国修建城墙，加固防御；忍受着敌人封锁下的物资匮乏！”

　　“我们面临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奋起反抗！为国家尽责，直到最后一刻！我们———为王国付出的多不多！”

　　“多！”

　　许多男人就振臂呐喊，不少人都是缺胳膊少腿，身体或多或少有些残缺，少了些零件，多了些伤痕的。

　　煽动气氛极佳的宣讲者继续呼喊道：“绿皮进攻，我们奋战到底！海盗来犯，我们拼死抵抗！火难当头，也是我们团结起来，拯救玛格丽塔！”

　　“但是有些人！他们各个衣冠楚楚，坐拥豪宅、奴仆，身边有仆人环绕，财富有护卫守护；他们住的是豪宅名苑，吃的是山珍海味，他们一个个非富即贵！有的人手里捏着‘大门钥匙’（门之钥，象征城市议会的权利），却从没做到主人的职责，反而把大门对敌人敞开，对自己人关上！”

　　“有的人，他戴着高帽！拿着权杖，出入有僧侣、信众追随，啊！多么神圣！多么高贵！”

　　“他自称是神明的忠仆，自称毁把胜利和神谕带给王国，带给民众！”

　　“可他做了什么？”

　　宣讲者故意向人们提问。

　　声音很嘈杂，但他要的并不是一个确切的回答，至少不是现在。

　　“他们把来解救我们的人称为‘敌人’！把真正的侵略者抬到上座！腆着笑脸，只为去讨好那些海盗杂种！只为保护他们的财富和地位，口口声声要‘保护玛格丽塔的财富和她的人民’可结果呢———他们讨好的侵略者给了我们什么！”

　　“一场毁灭一切的大火！”

　　“杂种们在城内放火，他们抢劫、他们强奸、他们盗窃，他们屠戮市民，如同宰杀牲畜！”

　　“可我们的‘守门人’与‘披袍僧’们又做了什么，他们守着自己的豪宅大院，守着殿堂庙宇，对近在咫尺的惨案熟视无睹，只为保护他们自己的财富，他们甚至坐视火灾蔓延，也不愿派出人手救火，只是担心被人打劫！”

　　“———他们都是贼！一群叛国贼！一群虫豸！一群猪猡！”

　　“贼！贼！贼！”

　　人群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在那场巨大的骚乱和毁灭一切的大火里，玛格丽塔损失了太多太多，几乎三分之一的区域被焚毁，剩下的也或多或少遭到了

　　不同程度的损伤。

　　鼎盛时期有着常驻、流动近百万人口的玛格丽塔，如今剩下的还留在这座城市里的，不到三十万。

　　其中男女比例将近1:2.5，男人里还不少是老人、小孩，还有身受残迹的不合兵役者。

　　艾尔曾估计，绿皮给南方造成的破坏，在大军阀有意控制，尽量避免屠戮的情况下，也大概造成了百分之十左右的人口损失。

　　现在看来这个数字差不多，而单对玛格丽塔来说，作为坚守过将近一年，第一个燃起战火的城市，肯定要大的多。

　　直接死掉的肯定不会有七十万那么夸张，流矢的人口里大部分是逃亡各地，散出去了，但在围城战和投降后的搜刮壮丁里，损失的人口也不下十万。

　　这里面还有不少如今依然在北方，为绿皮奴役，不知道能否返乡。

　　可以说，玛格丽塔是家家戴孝了。

　　现在，王师来了，敌人跑了！

　　看起来好生活就要回来了但.......

　　艾尔选择，首先，要为玛格丽塔人民主持公义！

　　“战争里，议员负责喊口号，商人负责金钱，教士负责祈祷，平民负责贡献男人；战争结束后，议员获得了权力，商人收获更多的金钱，教士的神殿依然辉煌———而人民则寻找亲人的坟墓！”

　　“王都议会和南方教会在东征战役里起到的，完全是负面作用！他们为侵略者为虎作伥，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甚至不敢拿起武器反抗！那些无耻的声明给联军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海盗大肆劫掠，放火焚城，王都议会竟然下令城防军守卫富人区，拒不履行城防职责，坐视三分之一个玛格丽塔被焚毁，理由竟然是‘担心海盗趁乱再次挟持议会’！简直是一群贪婪的懦夫！”

　　街道上群情激奋，甚至出现了当初维灵城里，守城的军民得知因为城议会有人作乱破坏盟约，导致维灵得罪了刚刚远道而来奔赴千里救援他们的盟友，后者要对维灵发起进攻时，要进攻议会，把作乱议员全部抓起来送给部落审判的迹象。

　　艾尔站在修复过后的鹰巢神殿，这里和北方的比尔巴利一样，米尔米迪亚女神的大神殿建立在城市的最高处，巨大的女神雕像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他握着酒杯，俯瞰着这座朝思暮想了许久的城市。

　　他宏伟蓝图中“制衡南国，统御四方”的王都。

　　只觉得心里郁积，想杀人。

　　好好的一座巨城硬生生被毁了一半，靠海的南区几乎全部在火灾和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中部、东部的城区也或多或少遭到了不小的损失，只有北区，艾尔脚下的位置勉强还算保持完整。

　　究其原因......

　　海盗摆了他，摆了所有人一道！

　　连艾尔都以为海盗这波是绝境反击想背水一战了，结果这群不愧“人渣”名号的家伙其实根本没想过依托一座几十万人口———全部都是不满他们行径的占领区民众的城市来抵抗艾尔。

　　在控制了议会、教会后，也许是在“最后捞一笔”的刺激下，海盗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和智慧，他们接管了全城的防务，又将城防军分批以临时调动的名义派去东南，目前还没得到消息，比较迟缓还在控制下的东南各地，然后在一些关键地区安放炸药，同时收拢溃兵。

　　最后趁着月黑风高，在全城制造爆炸，同时兵分多路，以大小海盗、佣兵团为单位，在城内大肆烧杀劫掠，制造混乱。

　　然后趁着联军入城之前，齐齐登上舰船跑路大海。

　　留下一座燃火的玛格丽塔，等到艾尔接收。

　　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还是真的最后重了一把信诺，海盗没有把目光盯在北区的主要富人区里，而富人们或多或少和占领期间的傀儡议会有合作.......

　　受到破坏最大的，依然还是平民。

　　贵族富人们手底下还有私立武装，当然，也发生过家兵背主，把雇主家洗劫一空直接转身投入海盗的事情。

　　所以艾尔现在很郁闷。

　　他被虚晃一枪给骗了。

　　本来到嘴边，费点功夫去皮去腥好好烹饪就能吃到嘴里的美肉，硬生生被别人啃去一口还踩了一脚烧焦，给弄龌龊了。

　　艾尔深呼吸，把酒杯放到侍立于一旁还没换去修女打扮，头也不敢抬，只顾着瑟瑟发抖的修女端着的盘子上。

　　“谢谢，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后者如蒙大赦。

　　艾尔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和海盗一样的，控制王都议会，然后“请”以“南方之鹰”为首的一干此前城市的名流权贵，实际掌控者们集中到王宫里“暂时委屈”。

　　然后第一时间，下榻入驻鹰巢神殿，控制了最关键的大神殿及其中的大小人员，这个决定不仅是为了拿下高地势，俯瞰掌握全城，同时也是因为四母的指示。

　　第七十七章：攻乎异端

　　艾尔骑乘狮鹫，在天空盘旋一阵后降落于米尔米迪亚神殿的布道广场上。

　　怒角兽战团和最忠诚可靠的，“老凡人”部队，也即是最早成立的那批凡人辅助军骨干，如今基本已经彻底成为了艾尔的形状，从身到心都已经皈依血母、四神大道，或多或少对旧的神主米尔米迪亚心怀鄙夷，认为所谓的“南方女神”不过是一个妄自尊大的虚伪凡人，根本配不上神的尊号。

　　他们是军团中的凡人里最可靠的组成部分，如今，也被艾尔授予了一个特别的使命：

　　“控制米尔米迪亚大神殿”

　　对埃斯塔利亚这片土地来说，这样的行为和马踏梵蒂冈、挟天子令诸侯也差不多了。

　　不过谁叫艾尔手里捏着大义———还有剑呢。

　　旧的教会势力在艾尔进城的时候就立刻打着“为了神职安全”的名义给控制了起来，并且把作为核心领导层的如“南方之鹰”、战争领袖等高阶神职和中下层的神官、僧侣、护教军分开两地。

　　后者全部集中在大神殿，前者被和议会的人一起软禁在王都议会场内。

　　现在，布道广场上，艾尔身前左右两列，就站满了米尔米迪亚的神职、凡世仆从。

　　僧侣、修士、牧师、护教武士等中下层神职，玛格丽塔城内的基本是一网打尽了。

　　男左女右。

　　数量总共在六千人左右。

　　对比玛格丽塔现在的人口数量，将近五十比一，很夸张。

　　粗略一看，男女比例几乎一半一半，甚至女性神职的数量还比男性神职要多一些。

　　对此艾尔有些好奇，虽然米尔米迪亚本身也是女性，但也没听说她对女性有什么额外看重和优待啊，战争教会和西格玛国教一样，依然是以男性为主并且占据绝对统治地位，凡人崇拜的是“米尔米迪亚”，只是她刚好是一名女神。

　　不过目前关键也不在这上面。

　　总共两个赤红军锋军团，一支两千人规模的凡人军团为辅助，将近五千人的部落军队驻扎在大神殿，牢牢把控了里里外外的一切。

　　现在，有三千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布道广场上严阵以待，将以性别划分的两个神职群体隔开，若有若无的杀气在场中萦绕，人群在窃窃私语，过去他们是光鲜亮丽的神职，令人敬重的修士，是战场上鼓舞士气，身先士卒的勇士，为敌人带去米尔米迪亚的高贵愤怒，为王国赢得辉煌胜利的战略大师......

　　但现在，他们只是艾尔囚笼里，对自己的命运心怀揣测和期许的一群，尚不知道自己处境的俘虏。

　　和绿皮的战争是家、国、种族之战，那时候，同是“秩序侧”，又是“邻居”的归化野兽人可以和埃斯塔利亚人团结在一起，但等到外敌被赶走了......

　　双方的之间的最关键的那个矛盾就很快无法忽视，会不可避免的爆发出来。

　　“信仰！”

　　艾尔不可能不在埃斯塔利亚人里传教，因为这是他目前最好最有效的能够控制，将数量远远多余野兽人的南方人纳入自己麾下的办法。

　　而只要传教为四母拉羊，对战争教会来说就是刨人祖坟的绝户计，是绝不可能妥协，你死我活的斗争。

　　所以，与其让这个矛盾酝酿下去，让艾尔的敌人们用来先发制人，不如艾尔自己率先动手，至少在南方把米尔米迪亚的教会势力给干废，仁慈一点的下场就是作为艾尔治下的一个吉祥物，保留一定的势力，逢年过节出来秀秀存在感。

　　第一步，绿皮发起的waaaaagh已经帮艾尔完成了大半。

　　邪恶一点的话就连根拔起，黑色星期五那种，不允许有任何的活动，追求彻底铲除战争女神的影响。

　　不过这样太难，对部落目前来说不是个好办法，所以艾尔打算采用第一种。

　　“打！先打！打断腿，再按着写服辩！顺昌逆亡！”

　　同时，也是为了试探......

　　米尔米迪亚的沉寂对凡人的信仰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哪怕是信仰理应更加坚定的神职———或者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受到更重的损伤。

　　又经过绿皮、海盗轮番肆虐后，那些硬骨头、坚定者大多已经牺牲在战场上，或退往南方各地、北方坚持抵抗，剩下的也不能说全是贪生怕死，但肯定，没有最早那些走上城墙，走上战场，哪怕呼喊自己的神明得不到回应，也一如既往坚持作战的神职者坚毅。

　　所以，绿皮大军阀，搞毛亮哥哥已经帮艾尔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剩下的，就该他这个不讲武德背刺老大哥的年轻人，来做完了。

　　拍拍手，手捧文书的西南代表屁颠颠的跑到艾尔身前，打开卷宗，像是电视剧里宣旨的天使那样。

　　“玛格丽塔沦陷以来......教会行事多有......特此宣布，在‘南

　　方之鹰’泰格·尼索斯殿下遇刺之后，王都教会单方面安排安德鲁·尼索斯继任为非法，柏莫兹、迦拉兹.......等地，拒不承认其正统身份。”

　　“同时，鉴于其在沦陷期间的诸多表现......已触犯叛国、叛教、亵渎三大罪！”

　　神职者扎堆的人群瞬间爆发出许多质疑和吵闹，远远超过了第一条提出南方之鹰身份不合法的喧闹。

　　毕竟那个位置确实，按照惯例是要全国各大教堂神殿都要有人到场，还有常驻在帝国境内的炎阳骑士团、提利尔的战争教会也要派出代表，然后经过繁杂的仪式最终确立地位。

　　玛格丽塔单方面搞，虽然有为了鼓舞士气的原因，但也确实违规。

　　不认可，重新选倒也无可厚非，毕竟西南人这次战争算是抱了大腿，让他们吃喝拿点也无所谓，这是大部分王都教会神职的看法，只要能恢复，毕竟对方出了力，哪怕选一个西南五城的教士来担任南方之鹰也无所谓。

　　但“审判”不合法的南方之鹰这事，对整个王都教会来说，就非常严重了。

　　“因此，兹代表柏莫兹、迦拉兹.......等诸地人民，以及部落、王国联军的名义，在此宣布，将对伪‘南方之鹰’，安德鲁·尼索斯，在沦陷期间所犯下的一切罪行予以追究并公开审判！”

　　“在东南地区清查结束，确定已无向侵略者卑躬屈膝，谋求合作的叛国叛教者有重新窃取权力的风险后，择日重新推举米尔米迪亚女神在地上的使徒，最尊贵的.......南方之鹰继任者。”

　　群情激奋。

　　许多激动的教士、护教武士甚至直接想要冲过来抓住使者，被手持冰冷长戟，一人半高的怒角近卫给逼了回去，只能在军队阻拦之外不断嚷嚷、呼喊，辩论、争吵着。

　　艾尔嫌他们吵闹，也懒得去听喊些什么，直接让近卫们向前推进。

　　“咚！咚！咚！”

　　整齐的踏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排成一条线列，慢慢朝人群压过去，一时间所有的呼喊都变成略带惊恐、质疑、愤怒的各种嘈杂之声

　　艾尔挼了挼女皇的脑袋，她配合的张开双翅，发出震耳的尖啸，瞬间盖过了全场。

　　趁着沉默的空期，艾尔拍了拍手。

　　“这是我，西南诸城大会，以及联军上下一致做出的决定，同时我相信，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辉煌的玛格丽塔之中，民众也对那些尸位素餐，光环加身，享尽荣耀却又不能尽到职责，保护他们的领袖身怀痛恨。”

　　“现在，召集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赞同公审的人，留下；不赞同的，走出来。”

　　四条线列在四个方向组成了一个四个角都露出一大截的方形，正好将所有人囊括在里面。

　　艾尔说完话，也不再做口舌，靠着面具阻拦把目光放在女性神职者那方，欣赏那些赏心悦目的小姐姐。

　　第七十八章：肃清前夜（二合一4k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