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31章

作者:月寒

  “目前的问题是,那个孩子。”

  塞蕾斯汀沉默不语。

  女骑士很矛盾,她和这个从她肚子里诞生的孩子除了血脉的联系,甚至血脉联系也不一定拥有,初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关联,但他杀死兽王,放了自己;不过女骑士又知晓,那个在孕育中就受到四位邪恶大能赐福的孩子会给凡世带来莫大黑暗,出于信仰、阵营等种种原因,她们天生互为死敌。

  尽管现在的凡世不像伟大之战以前那样,对一切腐化的迹象都非常敏感,如惊弓之鸟、猎巫人、审判官可以为了驱逐腐蚀,烧毁、净化村落,不经审查处决有混沌嫌疑的犯人。

  虽然有时又会惊人的迟钝,对只在三尺之隔的斯卡文地下帝国视而不见,但从始至终,混沌和凡世秩序生命的敌对

  ,彼此厮杀是从未停止的,现在的忽略更多是因为对衰退混沌势力,难以掀起风浪、构成威胁的麻痹大意。

  大修女默然,又说道:“我知道不管出于何种方式,让一位母亲杀死自己的孩子.....”她莞尔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们不是西格玛教派中的鞭笞者极端疯子。”

  就算对面的老朋友就是个虔诚的西格玛信徒,大修女也依然不忘抹黑一下对手。

  “为了清除邪恶,我以女神的名义,在埃斯塔利亚的各地召集了一群能力出众天赋异禀的冒险者,她们会组成一支精锐无比的猎魔团。”

  “她们中,有在白塔进修,精通四系魔法之风的强大法师;参与过数次侠义远征,斩杀过数头绿皮军阀的传奇战士;被木精灵抚养大,以人类之身取得巡林客称谓,在露丝契亚立下赫赫功劳的游侠英雄;以及最后的,米尔米迪亚女神的神选冠军,下一任义怒修女会的白银之手圣武士!”

  “她们会深入匹娜森林,驱散,并照亮黑暗。”

  她凑到女骑士耳边,涂着金色水彩的饱满红唇贴近她的耳垂。

  “也照亮你的未来,姬莉亚。”

  第四十五章:南方之变(5k大章)

  玛格丽塔,提起这里,人们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富裕、繁荣、热情开放,是佣兵冒险者的乐园、是殖民者和商船的中转站。

  无数财富和消息汇集于此,又流向全世界,宁静港吞吐着来自各地的货物:震旦的丝绸、瓷器,技艺精湛,堪称巧夺天工的工艺品;精灵的魔药和艺术品、巴托尼亚的粮食和特产:游侠骑士、矮人的锻造品,帝国的火药武器......

  无敌舰队扫清埃斯塔利亚的海岸线,而地面上,信仰米尔米迪亚战争女神的勇士荡平了一切威胁,除了隔壁同样供奉女神的提利尔王国以外。

  海盗的船只在此接受雇佣,食人魔佣兵出入酒馆食肆、矮人游侠、精灵学者、乃至震旦的侠客僧侣,印地的虎人战士都能在此一睹面容,毫无疑问,这是旧大陆南方最繁荣的文明城市!

  虽然这个最繁荣的称号一直被埃斯塔利亚的邻居:东方的提利尔王国,首都米拉格连诺争来抢去,但至少埃斯塔利亚人是这么认为的。

  埃斯塔利亚曾分属六大王国,基本都是以某个城邦为首,分别是诺瓦瑞诺,比尔巴利,奥伯格,阿维拉,玛格丽塔和康拓尼亚【地图在后面】。

  其中首都玛格丽塔是第一大,北方的比尔巴利是第二大城市。

  在伟大之战(南方人多用此称呼)时期,松散的城邦制埃斯塔利亚,差点被接二连三的兽潮、鼠潮吞没,所幸在———

  (深呼吸)

  大帝、不朽大帝、喀穆里喀拉、尼赫喀拉大帝、万王之王、道路开拓者、神圣之火的持有者、游牧民的惩罚者、伟大的统一者、黄金军团的指挥官、神圣面容、带来光辉的人、猎鹰之父、诸城的建立者、两个世界的护卫者、时间的持有者、佩特拉的神选、地平线的至高掌管者.....头衔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的,不朽大帝赛特拉麾下舰队,以及某个路过的热血男儿血龙老祖艾博拉什率领下的一群血龙吸血鬼的帮助。

  以及战争女神米尔米迪亚第三次以神灵之躯降临凡世行走,率领残存的南方秩序势力拼死抵抗下,抗住了鼠潮并坚持到帝国战事发生大转机,没名字,甚至连存在感都很低的无名永世神选在米登海姆被冲死。

  然后大角鼠失踪,十三议会惊慌失措群龙无首,发生连锁崩溃被秩序联军反推,斯卡文魔都被焚毁之后撒上受祝之盐净化腐蚀。

  血龙吸血鬼分出一部分驻守在此预防斯卡文死灰复燃,战争女神的信徒中也派出了一批人组成巡夜者修会,专门在枯萎沼泽巡查腐化的迹象。

  从那以后,认识到过去松散不成团很容易被外来势力干翻在地的埃斯塔利亚人痛定思痛,决定还是集权一点好。

  于是六大王国残存的王室(城主)在女神的见证下共商大事,宣布废除以前的六王国头衔,以后埃斯塔利亚只选举一位“君主”作为世俗唯一的,最高的统治者。

  当然还是六个城市一城一票。

  不过因为玛格丽塔最富裕以及得到米尔米迪亚教会的鼎力支持,伟大之战后一百五十年,连续六任城市亲王都从玛格丽塔选出,只有一次落在了北方大城比尔巴利。

  这个唯一的最高贵的头衔,被称作:

  米尔米迪亚女神的地上选民、全埃斯塔利亚共同且独一无二、权威不容侵犯的诸城统治者.....

  “城市亲王”

  城市亲王不管在哪,都要到玛格丽塔或者比尔巴利中一地才能践行自己的统治,因为这样不会同时远离政治军事经济宗教文化中心。

  埃斯塔利亚除了比尔巴利以外没有第二座城市能和玛格丽塔竞争这些

  位置。

  此时。

  玛格丽塔宫廷。

  奢华,金碧辉煌的宝物宫、用艺术雕像、园艺装饰的精灵园林、装满珍贵瓷器、用丝绸铺满墙壁和地砖仿东方风格的震旦廷......

  体型臃肿的男人穿着浮夸的服饰,裙摆长长的垂在身后,需要数个仆人合力托起。

  脚下穿着高跟鞋、裆部缝着个口子,里面塞满柔软的填充物,从外表上看仿佛是男人的裆部高高鼓起。

  艾尔看到绝对直呼辣眼睛。

  实际上就算玛格丽塔人自己也不太能接受这么浮夸的装饰,但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打扮从玛丽恩堡诞生后就一路风靡巴托尼亚、传到玛格丽塔,据说阿尔道夫也有不少上流权贵之间也开始流行这种打扮。

  相比之下,米尔米迪亚让自己的大修女换成仿佛爱神祭祀的打扮已经算很正常了,毕竟至少男女双方都能欣赏到其中的魅力。

  混沌衰退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对新奇、美好事物的追求过去因为防范混沌腐化,一直受到多方的打压和理智的压制,然而在伟大之战以后,人的本性脱离的束缚,随之而来的就是百花竞放。

  当然免不了杂草丛生。

  不过城市亲王最大,至少宫廷里是这样,所以没人———哪怕是米尔米迪亚教会中最古板最严肃的战争领袖,南方之鹰也不会当面指责世俗最高统治者的仪表,除非确有公认的极其失态、亵渎的行为。

  “啊~玫瑰,你是为谁开放?”

  亲王过于,对男人来说肥胖的身体转了一个圈,仆人们手忙脚乱的托着长摆一路小跑。

  前腿伸出翘起脚掌,打直,后腿在前腿之后弯曲,亲王优雅的俯下身,轻轻地用右手的双指夹住了一朵红玫瑰的花苞。

  一边的园丁紧张的双手捧着小花剪递给侍卫,被亲王伸出一只手推开。

  “玫瑰说:‘为了爱!为了饱受爱毒残害的心儿~’!”

  亲王用拟声吟唱着,他的歌喉很好,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些在宫廷里演出的男高音。

  埃斯塔利亚人都知道,这一位亲王的主要爱好就是诗歌与话剧,平常会在宫廷里自己编写、排练一些剧本,然后偷偷带人跑到外面演出,自己躲在观众席或者扮演某个小配角,观察演出反响。

  如果新剧演出获得观众的一致喜爱,他就会兴高采烈的脱去掩饰,登台亮相,然后让仆人们扛着大箱小箱的财货,向民众挥洒金银。

  虽然很荒唐,但人气还是不错,至少埃斯塔利亚的人民喜欢这么一个没什么大毛病还能与民同乐的亲王。

  统治阶层,包括教会和贵族、富商也喜欢。

  没人不喜欢一个不在他们头上管事,放任自流的统治者。

  但是一个人不管再如何完美,也始终会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不喜欢他的。

  比如。

  ......

  (埋,埋好了!yes,yes,大玩意!)

  两个披着斗篷,佝偻的身形仿佛猪猡的人影在排水道中交流着。

  它们的上面就是玛格丽塔宫廷。

  (大角鼠,大角鼠看着我们!)

  (一克索!)

  它们钻入了地形复杂的下水管道中,这里是城市最偏僻最无人注意的地方,除非发生严重的堵塞事故否则几乎不会有人观察到此地。

  承平日久的埃斯塔利亚人可能忘了,曾经那些喜欢在城市地下再建一座城市的家伙,是如何几乎摧毁了他们王国的。

  披着斗篷的侏儒身影越来越多,时不时从斗篷底下露出的细长但坚韧的尾巴,和尾巴上抓着的匕首弯刀能表明它们的身份。

  在旧大路已经消失许久的,斯卡文十三议会中最神秘的刺客家族。

  艾辛氏族。

  一个领头的,斗篷上印着许多灰白色条纹的鼠鼠灵敏的窜上了几具穿着盔甲,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堆成的小坡。

  (人类,人类玩意就在,就在上面!)

  (杀,杀了人类玩意,夺回鼠,鼠都!)

  聚集起来的鼠鼠成员们沉声低喊道(夺回!夺回鼠都!)

  (十三议会板载!!板载!!)

  (一克索!)

  鼠鼠们四散而去,纷纷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冲上地面。

  一场屠杀悄无声息的,降临玛格丽塔宫廷。

  而远见的雄鹰女神对此毫无反应。

  直到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外围守卫鼓起勇气,走入宫廷内部。

  一场惊天剧变以怒浪狂涛之势席卷了整个玛格丽塔,并向着整个南方王国飞速蔓延。

  城市亲王被自己的袍子长摆勒死并吊在刻有震旦云纹的梁柱上,肥胖的身体赤裸着在空中悬挂。

  他的仆人们也被杀戮殆尽,尸体整齐的堆放在一起,并没有亲王的优待,几乎都是刀剑伤。

  这场阴谋刺杀中凶手唯一留下的几点信息是一个环绕着鲜花,上

  面有一把长剑的圣杯图案。

  以及一段用巴托尼亚语和鲜血写成的,痛斥玛格丽塔人沉迷享乐腐化无度,是秩序毒瘤的文字。

  玛格丽塔人很快找到了这个图案的来源:

  一个积极在各地活动,不时采取武力、极端手段来达成自己追求,谋求恢复伟大之战以前巴托尼亚秩序、安宁、稳定生活的,花与剑与圣杯教会。

  在一年以前因为抢劫外来商人,其中一大半是埃斯塔利亚人,认为奸诈的商贾追逐利润,破坏巴托尼亚平静生活和人民淳朴情感,被卡尔卡松圆桌会议勒令全员到夏珑森林清除腐化野兽,禁足修行后忽然全员消失,据说是不满圆桌议会过于软弱腐化,集体叛逃。

  数十封带着惊怒口吻的书信被送往埃斯塔利亚甚至邻国提利尔各地。

  玛格丽塔人用很短的时间就扣押了港口停泊的所有来自巴托尼亚的商船,并盘问来自巴托尼亚的人。

  几封言辞严厉的书信送到卡尔卡松的圆桌议会,玛格丽塔代理宫廷用严肃又悲怆的口吻以及戏剧像是一出精美话剧般的文笔。

  精湛的用春秋笔法描写了发生在宫廷中的这场阴谋悲剧,以及玛格丽塔人、埃斯塔利亚全体城邦对此事的或悲痛或狂怒的表现。

  最后,要求卡尔卡松圆桌议会的圣杯骑士们,根据自己信奉的美德和对女士的信仰保证,和这场暗杀背后没有关联。

  并全力帮助捉拿目前嫌疑最大的花与剑与圣杯教派成员。

  信送出没多久,回信来了。

  言辞很诚恳,也很简洁。

  圆桌议会回应了对这桩惨案的痛心,以及表示愿意帮助追寻花与剑与圣杯教派成员的立场后。

  回应对玛格丽塔要求圣杯骑士们要为一件发生在别国首都的宫廷暗杀事件保证并以信仰起誓的狂妄:

  “滚!”

  玛格丽塔人很生气。

  巴托泥腿子,没埃斯塔利亚人和你做贸易粮食特产都给我烂地里!

  挣我们的钱,让你们圣杯发个誓怎么了,呐!很过分吗?

  言辞升级,并夹带指责和威胁的意思。

  同时,北方人也坐不住了,巴托尼亚和埃斯塔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就是身为第二大城的比尔巴利,他们非常怀疑玛格丽塔是借着这件还未找到凶手的刺杀案故意挑起和友邦的冲突,借此打击在第七任,也就是前一任城市亲王统治期间大力发展。

  有威胁到玛格丽塔第一大城地位的比尔巴利。

  双方内部骂战,外部骂战。

  上午卡尔卡松圆桌议会收到比尔巴利送来的表示邻我互好,都是误会的信函,下午就收到玛格丽塔人发送的谴责。

  双方在外面打嘴仗在内部打嘴仗,议会变成了全武行。

  折腾了大半个月,破案一点进展没有,反倒不得不开始直视一件很严肃的事。

  城市亲王死了。

  是不是该先选出下一任了?

  玛格丽塔人自然表示悲爱王(谥号,亲王喜欢编排以爱情为主题的悲剧)死在任期中,横死,下一任理应还是玛格丽塔选出,不然也该组建个代理议会,地方理所应当还是玛格丽塔。

  比尔巴利表示你给我爪巴!

  当初共商大事,说好一城一票,结果你玛格丽塔得天独厚来钱快,其他四城基本都能拿钱硬砸收买,只有比尔巴利自己身子骨硬,不虚这些但也独木难支。

  第七任亲王发展经济搞建设,功劳有目共睹,我们比尔巴利人也有优秀统治者。

  还有,你们玛格丽塔不是说我们里通外国吗,干脆这样,王位让比尔巴利人来坐,我们一定会细致负责不顾一切都要抓住真凶找到真相,为八代复仇,让全体埃斯塔利亚人满意了,好了吧?

  自然不可能,于是扯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