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333章

　　根据艾尔的猜测，如果一切如此继续，野兽人作为散居在全世界各个地方，数量庞大但却并没有与之相匹配地位、势力的族群，在混沌复起的未来，它们受到的歧视、排挤显然会愈发严重。

　　而这个时候，黑暗诸神如果再加大力度，让那些叛逆“混沌正统道路”的兽人族群们无法获得健康正常的新生儿，再以各种方式诱导，很有可能就能轻松的俘获这些摆脱了混沌影响的牧神兽人，使其为了族群延续再次投入混沌的大能，在凡世掀起血雨腥风......

　　好在他横空出世后，匹娜森林成为了神圣之地，对兽人更有额外加成，以至于困扰着世界上几乎所有归化兽人部族的劣生问题在匹娜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半人马生下的孩子几乎都是半人马，偶尔会掺有角兽、“赐福种”也即生来就具有怒角、智角等特征，被认为是受母神青睐的苗子等各种异生子嗣。

　　而即便是普通的半羊人、兔人家庭，孕育的时候也很可能诞下强壮健实的“大角”。

　　当然，有时候确实绕不过半人马、牛头人夫妻生下来的是羊儿兔女的这种情况发生，但这在匹娜森林不会被视为诅咒不详，而最多会导致夫妻双方大吵一架两个家庭互相撕逼。

第三百四十六章 联盟之军

　　如今，匹娜森林依然是联盟最主要的兵源地与核心区之一，成年的兽人大多会离开森林前往外界，要么在联盟的军队中服役，要么被安排到公社农庄、地方机构之类的地方为艾尔效力。

　　在匹娜森林中成长起来的兽人被认为是最可靠的战士，至于在内务等其他事务方面，或许并不如人类官僚合格，但艾尔的大政府，如外人形容：“恨不得把一切都放在框架里”的制度，迫切的需要大量的，最基础最低要在政治上忠诚可靠的事务官作为支撑，对他来说，森林里的部落子对艾尔是绝对忠诚的这一点就足够他给予任用了。

　　顺便一提，联盟的军事制度目前是以维持较少的精锐常备军为主，以大量的受过军事训练、服过役的预备役和地方民兵体系为后备。

　　毕竟兽人士兵战斗力确实强悍，但也耐不住人吃马嚼。

　　在以前，艾尔的兽人部队是不需要维持费的。

　　因为严格来说，过去部落时期，全家老小可以算作艾尔这个“神圣部落酋长”的私产，加上艾尔设立的十分优渥的抚恤、优待军属家庭政策，因此为艾尔服役效力对它们来说是被视为一种神圣使命，不需要报酬的。

　　也即“忠诚本身就是回报”的由来。

　　但艾尔知道信仰不能当饭吃。

　　他不用给底下兽人战士发薪水的前提是，他作为“绝对君主”，“部落酋长”，作为一个“家庭”里的“大家长”，对其他人有绝对的控制权，让你们干什么就是干什么，但同样，绝对的权力也意味着要肩负巨大的责任。

　　一个兽人家庭，男人加入军队为艾尔义务服役，一年甚至可能几年回去一次，女兽人则在他的安排下从事各种生产生活劳动，产出盈余大部也要交给公库，重新分配，等到这家的子嗣长成之后，不管当时缺不缺战士，这家的子嗣也理应应召入伍，进行军事训练，如果一到两年之后，一切合格，那么他的父亲才可以暂时放下刀剑回归家庭。

　　如果一个家庭有多个男丁，理论上所有男人都必须要去为艾尔服役，只是可以排出一个先后顺序，并且要考虑部落生产活动中的男性数量，可以延后或是不发征召，但只要命令下达，理论上包括女人也有服役的责任。

　　这种有些过于军国独裁的体制，在部落能够推行并且直到现在都还在维持，维持的很好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艾尔同样也要负责起自己治下每一个向他献上了效忠，父兄在他的旌旗下效力，母女在他命令下从事生产工作的兽人、皈依者家庭的一切。

　　衣食住行、工作娱乐、婚丧嫁娶、医老病死......

　　部民向他献上了一切，那他得到的一切也同样会和子民分享，不管是物质还是荣誉，不管是胜利还是权柄。

　　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地方，在于部落当时较比旧大陆上其他秩序国家来说都较为落后的社会环境。

　　过去，巴托尼亚和基斯里夫的农奴为波耶，为沙皇，为骑士老爷为“湖神仙女”效力服役，那自然是不可能谈军饷谈报酬的，即便最仁慈的骑士也不会在这点上“破坏传统”，最多允许农奴兵们多获取一些战利品的分成，或是减少今年的税额。

　　但换成现在，“巴托尼亚分裂地区”上那一地的邦国林立，谁要是招兵买马的时候不给实打实的饷银，不给开拔安家行军等一系列费用，连乞丐都不会加入这样一支军队，并且会对其招募者嗤之以鼻。

　　匹娜森林里的资源，在部落进入正轨，开发、利用起来之后便逐步走向自给自足，能够支撑部落维持一个内循环不与外界交互的体系，这对之前还处于原始渔猎、林居社会的部落来说，物质上的极大丰裕，能吃饱喝足穿暖无疑是极大的进步，它们把这完全视为艾尔带来的福音，并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愿意奉献自己的权力，俯首贴地，毕竟艾尔是一位圣明统治者的同时还是一名百战百胜的统帅，还兼具信仰的大义。

　　部落同样也是如此。

　　部落——联合王国——联盟。

　　这三步棋走过后，曾经屈居匹娜森林一隅的兽人部落，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南方帝国多种族国家，即便艾尔有心维持匹娜森林的独特性，在毕竟同属一体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完全隔绝外界对匹娜森林的影响。

　　社会在发展，进步。

　　原始部落，封建制下，打仗是君王贵族们的事，平民（农奴）服役是义务。

　　但到了地理大发现时代、宗教改革时代，就不可能说再让农民们义务服役了，就算是有保家卫国，圣战之类的信念支撑，也不可能说一个大国家的军队长期依靠免费的义务士兵维持。

　　尽管目前联盟军队中主要的兽人部队、老牌皈依者（老新军）战团，依然是不需要维持费的。

　　但实际上艾尔并不是真的能够完全白嫖这一支支部队的效力，某种程度上，“军饷”是以其他许多种方式，比如福利待遇，比如隐性的晋升渠道种种来兑现了。

　　一个维灵城的难民在被艾尔代到森林避难后不久便在饥荒和外敌的逼迫下皈依了四母，为艾尔大王效力，然后一路跟着六芒星的旌旗南征北战，从解放玛格丽塔打到比尔巴利北伐。

　　他纸面上的

　　薪水依然是“零”，不用花一分钱。

　　但就这个“薪水为零”就不知道是多少联盟人羡慕的待遇了，而不花一分钱的背后，则是各种代表荣誉、待遇、年金的勋章，服役资历；自己包括子女后人在患病、求学、晋升等渠道上的优待。

　　这些都是巨大的支出。

　　人类士兵在这方面比兽人士兵还要多靡费一点，毕竟兽人的社会发展没到那，各方面需求待遇什么的，甚至真的一度就是吃饱就行。

　　但现在不行了。

　　艾尔这些纸面上“不用花钱”的部队，实际上联盟为此投入的却远比正常的高薪部队要多得多。

　　当然，老军团不管是在战斗力还是在忠诚上也完全对得起艾尔给予的一切优待。

　　现实不是游戏。

　　游戏设定里不要钱的兵那就真不要钱，打仗不要钱补员不要钱。

　　但现实里，真有这样一批死心塌地跟着你，南征北战的死忠，未来他们的子子孙孙也许仍会追随着你，直到末日，抵抗末日，就真把他们往死里压榨？当不要钱的免费牛马？

　　在这点上，其实艾尔和他的“零薪”军团其实是互相成就的。

　　艾尔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和此外的一切保障，他们为艾尔出生入死，远征天涯，哪怕面前是地狱也会骄傲的挺起胸膛，随着他的旗帜杀入，两者互为必须条件，不能缺一点。

　　然后，后面的部队，你要让他们来选，在老前辈们珠玉在前的情况下，你让他们是选择拿钱，正常服役，人民和君王，和国家之间的合理“交易”，还是不拿明面上的薪金，用服役换待遇，自己和全家人的，作为艾尔的嫡系。

　　毕竟都是靠“一腔热血”“忠不可言”来为你白打工的。

　　大多数人肯定会选后者嘛。

　　毕竟艾尔出道以来还没输过，也没打过什么损失巨大血战险胜的仗。

　　人们对他有着盲目的热情和信心，因此投军的热情是十分积极的。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

　　艾尔根本养不起。

　　联盟会因此破产。

　　作为一个本土人口都近千万，最近一次人口普查是八百七十四万人的大国，联盟的常备军甚至都不到十万的标准，尽管艾尔建国以来似乎就没有不打仗的情况，但却出乎意料的是旧世界军备水平在比例上非常低下的国家。

　　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经济。

　　经济真的不行。

　　艾尔异想天开的种种计划、制度，最终落地实施的不少，起到的效果也十分明显，但这一切并不是没有代价，没有成本的。

　　乐园那么多工作人员，养了那么多孩子，他们吃什么用什么？不要钱？

　　扩张基建、义务教育、改革政府、发展贸易......不要钱？

　　全是白花花黄澄澄的金银投在里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军备问题和风雨前

　　艾尔对内清算，没收自精英阶层，以及外战（打提利尔）所缴获的那些大量财富，基本上投在了他的“国家发展计划”里面，可能也就听个响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几年虽然发展是走上了快车道，但财政问题也一直很严重。

　　作为一个诞生于统一时代，“大一统”，“一球一邦”思想如同钢印一样烙在大脑中的统治者，艾尔天然就无视国界、民族差异之类的存在，也许要说“好战”，除了那些毁灭阵营的疯子，没有人比艾尔更加“好战”，他奉行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扩张主义”—————以统一脚下的这颗星球，统一凡世寰宇之中的所有国度，所有族群为目的。

　　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不扩张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权衡利弊，机会合适的话，他对人口和土地，对“征服”的渴望要比任何人都来的强烈。

　　像是翻越伊娜拉山反击提利尔，正常人也许打下米拉格连诺就差不多了，即便曾经的帝国也最多就是扶持了一些受北方控制的附庸政权，而他则是看准了提利尔各邦面和心不和，战备松弛的大好时机，就直奔着吞并东方邻国而去，先用用数场大战消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强行逼迫其签署联盟条例，名义上合并为一国。

　　十分的冒险且激进，但艾尔就是这么做了，在对埃斯塔利亚本土都还谈不上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就又为治下吞并了一大片忠诚度堪忧的领土和上面的数百万居民，从后面来看，他的冒险显然没错。

　　而要实现这一切的最主要的前提，不是艾尔有多“贤名远播”，不是他的制度有多么先进优秀，归根结底，是要靠：

　　铁和血！

　　军团！

　　战舰！

　　强权！

　　以来实现！

　　而制约他一直没有扩军的原因当然就是：

　　没钱。

　　建政十年，艾尔麾下的常备军比北伐和哪怕东征提利尔那会，不仅没增多，反而还更精简了，就是因为解决财政问题最重要的“开源节流”两个方向上，前者暂且不提，节流他是真的除了军队找不到任何可以节流的地方了。

　　艾尔登基以来，居所不过玛格丽塔、雷玛斯两地各一处府邸，连“宫殿”都谈不上，也不讲究排场，在这点上很受子民爱戴，人们如此称赞国王道：

　　“他给穷人大修土木，自己从来不添一砖一瓦。”

　　“零薪”军团的隐性福利，待遇很多，但毕竟还算是在政权体系内部，比如退伍待遇、抚恤这些非战时大量损失兵源和淘汰老弱的时期是可以不用不用管的，剩下的就只有从其他方面砍了。

　　比如他可以自称：“十年来未曾扩一军”，以对应《雷玛斯条约》签署时，艾尔宣称联盟的诞生是“为南方地区带来了永久的繁荣与和平”。

　　实质上是因为养不起。

　　艾尔要是能“cash 1000000”那分分钟就会开始大扩军，把林子里的兽人老兄弟们拉出来，常备军团扩张扩张再扩张，边境领也不用和帝国均分了，是帝国要担心艾尔会不会发动又一次不过是秩序国家之间的“黑火隘口之战”。

　　但同时艾尔也知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不可不重视，为了弥补因为财政问题带来的对军队的限制，他将从“解放”时期就开始实施的生产建设兵团的政策部分保留了下来，改进后以适配当下。

　　联盟有着规模非常庞大的民兵部队，艾尔在治下推进全民义务教育的同时也强行推行准“全民军役”，规定适格年龄的男人如果在本土，那么每一到两年的时间都要接受一段时间的民兵训练，“建国后”成长起来的新人则在受教育阶段就会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编成“青年军”协同常备部队进行训练、演戏、调动等各类任务，以培养军事素养，为一旦战争爆发，国家需要，能够迅速以精锐常备军为骨干，以素质预备役扩建起一支庞大的军队。

　　同时，如果遇到那种没有或是缺乏驻军的地区发生变故，中枢反应、调动不及的情况，地方上也能够立刻以长期接受准军事训练的壮丁组成临时部队以应对国家的威胁。

　　在埃斯塔利亚地区，全民军“训”制度推行的不错，直到今天，甚至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民众认识的“传统”。

　　因为绿皮入侵所造成的惨痛记忆太过深刻，只差一点，埃斯塔利亚就会被搞毛亮摧毁，被绿皮奴役，因此，过去南方王国的文恬武嬉在新国家被视为严重的“不正确”，军事准备很有必要，关乎一切，妻子们愿意自己的丈夫为保家卫国每年都花费一些时间，父母也乐于让自己的孩子从小接受集体教育，和其他优秀的同龄人生活、训练，坚强意志，强健体魄。

　　但在提利尔，“军训”制度迄今为止都依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不过因为尚未触及到底线，所以艾尔也就暂且不顾......

　　前年，艾尔做出发起侠义远征，支援矮人的决策后，矮人那边投桃报李，虽然艾尔直言不要回报，但群山王国还是选择在正常的贸易交流上有所侧重，以加大和联盟的联系。

　　收复失地时代，决定改革的矮人和全世界都开始做起了生意，哪怕是精灵，他们的商品销往

　　世界各地，只要多重视起和南方王国的贸易，在政策、民间好感上有所倾向，对联盟来说就是一件大好事。

　　简单来说，联盟对矮人和帝国对矮人来说基本一样，都是山外民强于农业、畜牧，山民（矮人）强于挖矿、锻造。

　　双方彼此能够互补。

　　联盟，旧南方王国有着漫长的海岸线，在帝国以南，主要属于地中海、海洋气候，不管是在经济作物还是粮食作物上都有着十分丰裕的产出。

　　黑水湾航线在萨图沙被艾尔剿灭，那些海盗和支持海盗的人口，被查出来的该杀的杀，剩下被俘虏或是审查出来有错，但罪不至死，或是身上有问题又查不出来的人，在受到了一定时间的羁押强制劳动后都被扔到船上送去那些开扩期殖民地之后基本上一路畅通无阻。

　　就连那些不怕死的绿皮海盗也都因为搞毛亮对边境领发起的远征而啸聚一堂，最终被三方联军联手剿灭。

　　从柏莫兹、玛格丽塔、托巴罗、或是卢西尼等地的船只，一路向东，一切顺利快的话七天，远的话也只需要最多半个月，就能从出发站抵达海门关码头，在当地进行交易。

　　南方联盟向矮人输出粮食、原材料，换取矮人的金属加工品，技术还有黄金，同时也做一做二道贩子，将大量矮人产出的军械制品销往有巨大需求的新世界殖民地。

　　这都能让联盟从中获取不菲的利润，以支撑“艾尔新政”的运行，此外还有许多来自矮人氏族、行会的低息甚至无息贷款，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联盟近几年来的财政危机。

　　近几年，除了矮人收复失地以外，联盟周边还算风平浪静，整个旧大陆范围内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发生。

　　但艾尔已经嗅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味。

　　联盟扩军，提升武备势在必行。

　　但财政情况实在不能支撑他对现行的军备程度做过多谋划，并且艾尔在精锐和数量之间也更倾向于前者，后者毕竟有着规模庞大，并且还不用花维持费，就是动员起来比较麻烦的民兵部队应急。

　　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在不花太多钱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提升军团的战斗力呢？

　　答案是有。

　　正是他现在所做的事。

第三百四十八章 重铸仪式（一）

　　凯尔萨斯在一旁忍不住向卡莲“请教”起关于仪式方面的问题，以智慧出众的次子对关系自己兄弟生死存亡的秘仪很难不上心，甚至长久以来处变不惊的气度，如今脸色上都有些直观可察的焦躁不安。

　　而艾尔则站在一处祭坛之前，面对着一众已经做好准备，包括沐浴、焚香祷告以及最重要的......和同伴、族人们道别的精灵移民。

　　“事发突然，各位，场面话我就不赘述了。”艾尔少有的在外人面前没有戴上面具，直接将真容暴露在这一共三十三名精灵男男女女面前。

　　他的神色很凝重，对着众人道：“严格来说，我不是你们的领主，你们也不是我的子民，因莉莉丝的指引，你们前来造访，而我选择接纳各位于此地，联盟对各位没有责任，你们对联盟和我自然也没有义务。”

　　艾尔看着这些经过内部协商选出来的精灵，还好，没有那种一眼青少年太过年轻的一代，沉声道：

　　“理论上来说，你们只是客人，没有一定要为此冒险的义务。”

　　“我也相信各位站在这里，即是为了自己群体的利益奉献，也是相信我的信誉。”艾尔说到这顿了顿，环视了众精灵尖耳朵一圈，诚恳地说道：“你们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你们对王权，信仰的质疑，骄傲的，对一切权威，一切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漠视，我完全能够理解。”

　　“我并不敢夸言自己是多么英明，多么高尚的统帅、领袖......我的事业，我的理想，只是尽我的一切能为去做到———对得起所有人的付出与牺牲，不负众人之愿。”

　　他看了一眼卡莲，女法师对艾尔点了点头，凯尔萨斯站在一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便转过头来，深沉的凝望着众人，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都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