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她叹了一口气，忽然贴近了艾尔的身体，捧着他的脸，无视他的反抗在那光滑的额头上深深一吻。
“我的孩子。”克劳迪娅如是说道，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哀伤，仿佛一位被子嗣忤逆的话语中伤的母亲。
“你一直认为我们在把你当成工具———可你的心里却从未真正把我们当做你的母亲！”
克劳迪娅的声音忽然拔高。
“在你的心里，我们之间的羁绊不如那匹人马，那只羊女！”
“只因为你吮过她的乳房，喝了她奶！进入过她的身体，完成过生命的释放！”
她指责道。
“而你能躺在她的怀里，含着她的乳房，享受现有的一切！”
“难道不是因为你这四位世上最尊贵，最爱子的母亲吗！”
“如果我们不将你诞下，不为你赐福，不为你做铺垫；难道你能在茫茫的凡世涛浪中得到如今的一切吗？”
他刚要开口反驳，克劳迪娅继续乘胜追击道：“别说你不该来这，我的孩子，你欺骗不了妈妈———你从很早，就对你所在的世界感到无趣厌烦！”
“你不喜欢长久的服从，抗争是你的天性！”
“你不喜欢可视的未来，未知是你的渴求！”
“你不喜欢重复的固定，冒险是你的本能！”
“你讨厌随波逐流，讨厌虚幻的享受，追逐新奇的事物、享受、成就！”
“同时，你又反感自己的多变，对不可控的未来抗拒抵制，希望一切都能纳入你按部就班的掌控！”
“难道！”
天色黯淡，火盆在噼啪燃烧。
克劳迪娅的身形在帐篷中仿佛被无限拔高，艾尔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你不是天生的自相矛盾之人？”
“仇世者！”
“希望与绝望的水火交融！”
“渴望欢乐雨露与阳光的萌芽！”
克劳迪娅绕到艾尔的身后，一直手沿着衣物向下划去，忽然一把抓住了已经坚硬如铁的小艾，指尖隔着一层裤子轻轻揉搓。
伸出舌头在艾尔的耳边轻轻地划动。
“承认吧我的儿子.....”
“你就是为我们而生的。”
“再没有一具身体能像你的身体这样，承载母亲们的宠爱；再没有一个灵魂，如此复杂的同时依然保持着倔强。”
克劳迪娅骑上身去，一双修长紧绷的大腿紧紧夹在艾尔身上，她抱着男孩的头，弯着身子，倒着头不住对他倾诉。
“我们把你的灵魂抽来，经过混沌无数个万年的捶打，经过你每个母亲的腹中，最终把你送到
世上，自既定的黑暗未来中拯救母亲们的存续
和这世界的存亡。”
“你是我们四个的一部分，你确确实实明明白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永世神选，我们的四神共子.....”
“除了将你带来这件事，妈妈们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认为的戏弄和操控，我乖巧的儿子啊，难道你不能把这当做是一个爱恋自己孩子的母亲，和她孩子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吗？”
“我与你游戏，难道你不觉得快乐吗？”
“我把美好的事物送到你身边，难道你不愿意感恩吗？”
克劳迪娅的声音哽咽着，从艾尔身上下去，背坐在毯子上抽泣着。
“除了真正的拥抱你，我为你做了一个母亲对她孩子所能做的所有———难道，你不该称我为母亲吗？”
如泣如诉，杜鹃啼血。
心都在颤抖，濒临破碎的边缘。
艾尔沉默的，走上前去，抚上圣武士的肩。
女人转过头去，不想面对他。
艾尔的喉咙有些堵，难受到说不出话，但他依然咬着牙，从嘴中半挤半吐出了两个字。
“妈妈.....”
论口舌和演技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等他脱离这个时间也许又会找到克劳迪娅言语中的破绽，和反驳的话，但现在男孩的脑袋晕晕沉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只好徒劳的，服软似的拍着女人的后背示弱。
抽泣了好一会，克劳迪娅也不愿转身直面艾尔，直到她估计男孩差不多要回过味了，才带着哭腔丢下一句。
“如果你不接受妈妈的礼物就杀了她吧.....我实在不想把精心为儿子准备的礼物收回，作为一个如此失败的母亲。”
“午夜之前，她自己会死。”
然后圣武士的头一歪，倒在了艾尔的怀里。
欢愉似乎离开了。
男孩沉默着，轻轻打量着怀里的女人。
挺拔的美貌英气十足，和塞蕾斯汀很像；鼻梁比一般的女子要高挺一些，放在普通人身上也许就显得太男性化了，但配上她的气质几乎刚好，处于刚柔之间。
皮肤不像羊女那般洁白娇嫩，却依然细腻，充满一种健康的气息，偏麦色的肌肤是南方王国女子常见的肤色，但圣武士的不同，也许是因为信仰的远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艾尔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弹润有致。
他有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羊女和阿丽娜。
艾尔怀里拥抱着的，正是一个刚刚还想要杀了他的敌人，
他心绪万千，心情复杂。
她之前看上去那样威严，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武士，战女神，倒下后却和娇弱的羊女睡姿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脆弱，一样的容易破碎。
艾尔继续往下欣赏。
她的嘴唇偏厚，微微泛着灰白，让整个人看上去更显虚弱，艾尔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很厚实的感觉。
在艾尔看来，这样的嘴唇有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非常性感。
男孩的手指逐渐有些放肆，划过嘴唇，划过光洁的下巴，抚摸过喉咙、锁骨，一直到那对包含在盔甲中的山峰处停下。
指尖无意识地在圣武士胸前的盔甲上敲了敲，艾尔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过了良久，知道羊女推开帐篷走了进来，习以为常的端来一盆清水，为他擦拭，同时帮忙褪去克劳迪娅的盔甲。
艾尔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庞。
想起欢愉附体后说的话。
“也许杀了你会更好。”
他站起身，将克劳迪娅横抱。
放在那张男孩曾和羊女、女人马缠绵，留下许多痕迹的毯子上。
深呼吸。
空气有些燥热，显得帐篷里如此沉闷。
羊女的脸色绯红，身体微微发烫。
似乎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在这座帐篷里悄然无声蔓延着的。
欲望的气味。
第四十九章：午夜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克劳迪娅忽然紧张起来。
“是谁！”
她想如过往许多次那样，起身拔剑警觉，一气呵成。
这套动作在圣武士漫长的苦修和历练生涯中已被她练习的如行云流水。
很重，很累。
从内而外，自外而内的疲惫和紧缚都在催促着她：
睡，快睡！
圣武士感到一种难言的惶恐将她紧紧包裹。
无处不在的压迫使她睁不开眼、说不出话，甚至心脏都艰难的只能一点一点地跃动。
连思维都渐渐的僵硬，停滞。
仿佛下一秒她又要被那黑暗所吞没。
“女神.....”
克劳迪娅本能的向信仰祈祷。
一次又一次，黑暗的影响越来越深，
她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却一直得不到米尔米迪亚的回应。
“我的女神，你教会，教会.....教会我们的指
头如何打仗，你卓越的目光，刺，刺穿迷雾，看到一切.....”
她断断续续的诵念经文，典籍，每念到下一句，上一句就仿佛被遗忘了般，要花一会功夫才能重新记起。
持续的念诵没能安抚圣武士的心灵，却让克劳迪娅心中愈发恐惧。
黑暗几乎就要把她吞没，而最后的救命稻草却迟迟不能显灵。
“你是我们的主，全地，全地的.....全地的军，君王！”
“不对，不对！”
克劳迪娅愈发疯狂，一点一点迫近的黑暗在侵蚀着这个经历过许多挫折，却屹立不倒的冠军勇士思维，她预感到当她被那黑暗所彻底吞没，将永远，永恒的迷失在比炼狱更加可怖的深邃。
“凭，凭您的荣光，女神.....请注视，请注视我！”
“女神！”
她癫狂的在虚无的意识中嘶喊，祈求某位仁慈的，大能听取到她的呼唤。
而这样仁慈的大能者。
艾尔背后有四位。
......
克劳迪娅忽然被一阵奇怪的触感从迷失的狂乱中拉回。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按住了她的下巴。
她不顾一切的大喊。
“菲奥娜？是你吗菲奥娜！”
“安？快出来吧，安！”
“艾丽娅？卡莲？”
“忒弥斯领袖！”
依然毫无回应，黑暗的空间里，只有虚无笼罩。
那让克劳迪娅感知到自己还活着，还有身体的下巴上的触感也渐渐消散，她再次落入那种被禁锢被束缚在茫茫虚无，除了自己的思考，什么也无法感知，无法左右的境地。
圣武士心如死灰。
纯洁坚固的钻石，一点一点的被注入灰白的死气，转化着她的质地，将它变得敏感而又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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