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360章

作者:月寒

  “我的苏尔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妻?!吃了屎的东西,把你那卑鄙肮脏的龌龊心思收回去!别逼我撕烂它!”他俯下身,从地上抓起一团烂泥做势要投。

  罗伊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叫骂着:“臭腌鱼想贴海龙肉!”被苏尔按住头拉了回去,盖洛普一家的长女这个时候反而最维持冷静,她道:“你们家从来没有对我和我爷爷提过任何哪怕一次订婚的事,妻子之说从来未有,在贵人的面前请不要胡乱谎口。”

  如果说,当面这位,还算彬彬有礼,并且身份远比村长一家要高的巡察官格兰特看上了苏尔的美貌要带走她,那稍做衡量,布莱恩一家此前已经表现出了自己贪得无厌,吃定苏尔的态度,继续留在村子,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成年后被逼婚嫁过去做牛马,从凯尔文那里知道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事后,苏尔从来不擅以险恶的人心去揣度村长一家。

  她很敏感,能够察觉到村里很多男人,尤其是村长一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邪念,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很大可能,要她交出身体“伺候”的就不止巴顿一人,甚至再往阴暗一点猜想,很可能让她嫁过去的本意就是如此......

  而这种情况下,深爱着姐姐的罗伊显然会把村长一家当做仇人,而村长家也显然只想要她的人,连帮衬一下罗伊这种举举手的事都不愿意做......

  那反过来,如果是城里来的巡察官看上了苏尔,从对方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地位而言,最坏也坏不到被逼嫁到村长一家那样的情况!

  敏锐的苏尔立刻意识到,巡察官一行人的到来是一个机会,让自己的价值,让自己能给弟弟,给家庭提供的价值“增长”的好机会。

  只要在村子里,无论如何绕不开村长家的觊觎,那不如趁着这段时间炸u住一个能够让爷爷和弟弟能更好生活的机会?

  苏尔心里这样想着,努力在大众面前表现着自己的冷静、礼仪,这是展现她魅力的一个机会。

  生在小渔村的苏尔并不清楚自己美貌的价值,所以她毫不犹豫放低姿态去为家人争取一个可能的机会。

  胖妇人被这一串呵骂恼的面红耳赤,但她只想着趁这个机会在巡察官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定下一个,“苏尔是村长家女人”的名分,这样哪怕万一真的,盖洛普家的女儿被巡察官看上带走,那于情于理,被夺走了妻子,村长一家是不是该收获一点补偿?

  所以她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口胡搅蛮缠,一边高声搅合着说苏尔已经收了他们家的订婚财物,一边又示意着村长和她在人群里的丈夫出来解说。

  后两人刚要出面,格兰特就扭头给出了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吓住了两人,他站着不动,听了一会盖洛普一家和胖女人的争吵,忽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呵呵声。

  巡察官的发声立刻中止了双方的争吵,胖女人有一种本性的市侩和贪婪,但却并不敢在“权贵”面前放肆作乱,这是她从村镇和丈夫那得来的警告,在村子里蛮横无妨,但在外面、遇上了更高阶层的人,无论如何也要恭顺。

  场面重新平静下来,罗伊和那恶毒的胖妇人对骂的都面红耳赤,喘着粗气,此时也算暂时休战,只恶狠狠的互瞪着威胁,一边听着巡察官格兰特用不急不慌的语调开口道:

  “根据新法,有逼男女子婚、嫁者,分涉绑、拐、拘、劫、奸五罪,罪分五等,以徒刑三年为起,据涉罪之量相加,最高判徒刑十年、面、胸刺字、两代以内者,禁从商政参军役.......从者减一等,若一家共犯,尊长年八十以下者罪与其同。”

  他的话涉及一些渔村人从来没用过的名词意义,所以初时众人多不大听得懂,后来格兰特不得不润润色化繁为简重新讲了一遍。

  “根据陛下制订的新法律,像是逼迫男人不甘而娶、女子不愿而嫁的事,分别涉及绑架、拐卖、非法拘禁、抢劫、强奸等五种罪行,罪也分为上下五种档次,以抓去监禁、服劳役三年为起步,根据涉及到的类别的量相叠加,最高可能监禁十年,在脸上和胸前打上烙印,两代以内不准从事经商、当官、参军等事务.......帮助他的人,从者按照主犯罪减一等来惩罚,如果是一家人都是共犯,那么家长年龄在八十以下的惩罚和主犯一样!”

  “听明白了吗?”

  格兰特环视众人,目光着重在黑着脸的村长脸上点了点。

  村长今年五十一,还算正当壮年,只见他悄悄踢了一脚自己的傻大儿,后者连忙跨栏跑到院子里,扬起手掌给了自己的胖老婆一巴掌,发出了让罗伊听着非常舒适一声脆响。

  “蠢婆娘滚出去!你吃了晒坏的鱼肉

  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别冲撞了贵人!”

  胖女人被吓得呆若木鸡,只能被她丈夫推搡着离到盖洛普一家的篱院外去。

  巡察官又扫了一眼村长那一身虽然算不上多精美,但也在一众只有简陋的粗麻布衣的渔民里非常出众,可谓“华丽”的衣着,眼睛眯了眯,又补充道:

  “我看村长一家在本地财、权两大,又人丁众多,符合陛下‘土豪劣绅,宗族势力’的标准,根据新法......地方宗族抱团,以众欺寡,以强凌弱,犯案之事凡涉宗族者,罪加一等。”

  “徒刑十年、刺字、籍禁......再往上就是终生劳役和流于‘热地’了。”

  热地指的是哪些待开发、才开放的殖民地,环境恶劣,就是正常的移民过去非人为因素损伤都不小,何况是流放过去服劳役的囚犯。

  这更是吓得村长一家不敢再在关于苏尔婚约的事情上出声,生怕被巡察官以一个“逼婚占女”的罪名给拿下。

  至于武力反抗?

  笑死。

  巡察官此行看起来只带了七个随从护卫......

  好吧,就光是这七名披甲士兵,把布莱恩一家十几口加上那些有联姻的姻亲加上,凑个二三十男丁杀的一干二净都用不了一刻钟。

  何况还有一位神明的牧师。

  就算格兰特这时候当场要把村长拿下,他也是绝对不敢有任何反抗心思的,比起愚昧的,因为对外渠道完全被村长一家垄断因此缺乏对外了解的村民来说,作为一直有和村子以外世界联系的村长一职垄断者,布莱恩一家更能了解在“村子”上面,那个囊括了一切的庞然大物:

  “国家”的可怕!

第三百一十章 律法的大能.....地母、圣主的国

  巴顿母亲的胡搅蛮缠算是一个巡察官和盖洛普一家之间对话的一个小插曲。

  “联盟”、法律为何物,罗伊并不是很清楚,但似乎确实是是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凯尔文曾给罗伊讲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结合老威克所教育的、村人懵懂朴素的道德、价值观,也让罗伊对这类“规则”有了懵懂的认知。

  在他的想象中,那是一个远比村长一家在村子里的威势要大上无数倍的存在,就和大海的主宰是曼纳恩那样,土地的主宰是“联盟”和“联盟之王”。

  凯尔文并没有详细讲述过他来到这个渔村“隐居”的原因,但从几次颓唐、沮丧的抱怨中,罗伊也大概了解到了一些,这个给他带来了渔村所没有的,关于外界知识的男人是城市里一个大家族的子弟,那是一个比布莱恩一家要人口众多、实力强大许多倍的真正的“权贵家族”,光是能运载百人的大船就有十几条,把全渔村的财富聚集在一起也换不来一条。

  然而这样庞大的家族,却在“触犯”了那位罗伊不知其尊号,不知其形象的“艾尔陛下”之后便瞬间覆没,凯尔文曾带着后怕与惊惧向罗伊回忆那天的场景:

  无数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的士兵举着火把,冲进了他的家,一些面目狰狞,比布莱恩一家最吓人的老二还要可怕十倍的,戴蓝帽子的人将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同时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的搜刮,连墙壁上镶着的镀金铜嵌也不放过.......

  这让幼小的罗伊对其充满了敬畏之心,将“联盟”“王”“王的律法(规则)”视为和大海、风暴,曼纳恩一样不可抗拒,不可触怒的东西。

  但好在前者似乎从来未曾关注过渔村的土地,罗伊只需要敬畏、警惕大海的一举一动,而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行为悄然间触犯了那位“陆地上的王”。

  而此刻,在巡察官格兰特用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撒泼的巴顿母亲,贪婪傲慢的村长一家都为之畏怖,俯首贴地后,罗伊更是感受了来自“王”,来自“王制订的律法”之莫大威能。

  它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像是无处不在那样,随着言语、随着服从它的人的脚步而扩张,光是三言两语,既不见风起、也不见浪翻,就能使傲慢变得恭顺、使权势贴服......

  罗伊对此感到了一种深深地震撼,对眼前这位在渔村毫无疑问,就是唯一能够掌握“法律”之强力的巡察官敬畏之心大涨。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如果眼前这位“巡察官”大人盯上了,想要和布莱恩一家那样,夺走苏尔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布莱恩一家尚且要顾忌村里的看法、威克爷爷的余威,但监察官可是三言两语就能让村长一家惶恐不安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出声要夺走苏尔,甚至都不需他自己动手,也许光是发挥那“律法”的权威,几句话就能让村长一家为其鞍前马后,主动做这个坏人,而罗伊在这过程中所能做到的抵抗......

  几乎为零!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远比之前担忧着的,村长一家对苏尔的觊觎更加无力的绝望感!

  苏尔也紧紧攥着罗伊的手,两人的手心此时都冒着汗,显然,在巡察官格兰特用几句话的功夫就破除了村长一家对苏尔名分上归属权的尝试后,不仅没有让这对姐弟感到宽心,反而因为:

  嗜血的海鲨宁愿放弃到了嘴边的鲜肉,只能证明有远比它更加恐怖的存在已经来到了四周,对方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让它甚至不敢有冒险夺食的念头!

  当然,格兰特显然大概并不知晓,又或许知道盖洛普一家的担忧,毕竟苏尔的美丽确实是如此的出众,以至于被人觊觎似乎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但并没有在此时出言打消还未摆在明面上误会的形式。

  他继续了之前没来得及给出答复的话题。

  巡察官用一种无比认真的姿态,目光直视着老威克,不偏不斜,正声道:

  “您怀疑您所做的这一切对您个人来说的回报、意义是吗?”

  “不然呢,年轻人,我失去了一切,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而现在,我甚至不大能保护得了我的这对孙儿。”老威克咳嗽了两声,用干净的那只手挨个摸了摸罗伊、苏尔的头,反问道:“你觉得,难道这种情况,就是我那些‘贡献’的回报和意义所在吗?”

  “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回报,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想明白的事,如果我当初不追随那位骑士,相信那些荣耀、信念之类的话,安安分分的选择留在老家种地,也许我现在还是有个几顷土地,儿孙成群的一个农民,当然,也或许早早就死了,谁说得准呢?”

  老威克叹了口气,对村长一家,对村子里的人,他不能表现的太过软弱,否则会护不住这个本就脆弱无力的家。

  但对来自城里的“官大人”,老威克就展现出了自己曾经的见识和智慧。

  不管后者是不是装腔作势故作道德,但格兰特这样对村子来说了不得的大人物,至少在他们这些“下等人”面前会稍稍注意一下体面,扮弱者、装可怜,能够多少激发一下这些人哪怕是廉价的同情心,

  多少能在交流中获得一些道德上的同情优势。

  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建立在对方想要维持这种“道德外衣”之上。

  如果格兰特突然撕破脸要强掳苏尔,那老威克除了拼死血溅当场以外,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但那几名全副武装的披甲士兵就杜绝了包括村民暴动在内的所有物理反抗了。

  ......

  “有的。”

  但格兰特却点了点头,否定,或说“修正”了老威克的回答。

  老人本来以为这位巡察官大人或许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惺惺作态的说“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你此刻还能呼吸,还能看着自己的孙儿,比起那些葬身兽口、海底的同伴来说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吗?”之类的话,他也想好了如何接话,配合一下,衬托一下对方,让这位有大人物普遍虚伪道德衣裳的巡察官满意。

  但他想错了。

  格兰特站在那,抬起头,将目光望向了天空,村人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当他重新建视线放回地上的时候。

  有一种庄严自他身上浮现,他挺起胸膛,抬起头,以一种特别的,无不骄傲的姿态,对众人宣告———这骄傲并非来自他本身,而是出于对一种更加崇高,神圣的事物而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

  “过去或许没有,现在大多数地方也极少———但现在,在我们的脚下,这片属于神圣联盟的土地,仁慈圣主的国度;在地母无限广大的怜爱以及祂诞下唯一之子的注视下,所有人的付出,所有人的贡献和牺牲都不会被辜负!”

  巡察官就像是在吟唱圣诗那般唱诵到,他的表情,他的姿态,无不让老威克想起了一种久远的回忆,那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那些以团结王国、打击邪恶为己任的骑士们所发出的宣言、战吼时的模样。

  他们放弃了在家族、领地的安逸和受人高薪雇佣的尊崇,以“圣战”为名组建部队,在分裂的巴托尼亚国土上四处游走,打击盗匪、绿皮、野兽战帮等一切威胁秩序生活的邪恶之敌。

  他们在人们的传颂中是一群真正的骑士,以百年圣战以前,那个已经陨落了的骑士之国里前辈们所做过的恶,犯下的错为前车之鉴,以坚持“对所有非邪恶者的美德”为信念,哪怕是最卑微的农奴,濒死的伤兵也受到他们的尊重和善待......

  眨了眨眼。

  老威克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些骑士已经死了。

  这片土地......即便是北方的土地上,也大概不会再有,他听过一些关于外界的信息,和他曾经那会没什么样,甚至或许还有不如,显然,即便真的还有一群那样的骑士在战斗,他们也没有成功,没有让这个世界有什么改变。

  这是老威克固执的观念,在那场风暴夺走了苏尔罗伊的父母,他的儿子儿媳后,除了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对曼纳恩的“信仰”外,这个老兵就不再尊重任何一种权威和看似神圣、庄严,号召人们去捍卫的东西了。

  .......

  “善恶分明,赏罚有度,为恶者必受惩戒,为善者不得辜负!”

  格兰特的模样一下子就从冷静、有风度的贵族官僚变成了一个宗教狂热分子,老威克听着他念诵着的那些仿佛经文圣言的句子,有些怔怔出神,而罗伊虽然对突然态度有些狂热的巡察官有些微微害怕,但却对他话里表达的东西感到有些好奇和......和向往?

  他觉得,如果真如巡察官口中所说的话,那巴顿和他的胖老妈就不能再这么总是颠倒黑白了,他们撒的谎,他们做的坏,都会受到惩戒......等等,谁来惩戒?

  “蒙恩~圣母!”

  格兰特低护一声,看了看老威克转过身,对着越聚越多的村民高声道:

  “而我,陛下任命的巡察官,正是为此而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本来就属于你们的东西

  巡察官一行人马来到此处渔村的第三天。

  默默无名,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标示,只有在村长载着村里的渔获海产去售卖交易的那个同样没什么名气,属于纽迦港下面附属小城,人口只有七千余的特瓦罗才对其有记载和交流联系的小渔村有了自己的名字:

  斯费伦港(村)。

  因为这里位于埃斯塔利亚的西南海岸线,就位于曾经的“列王墓救国军”打游击,坚持抗战的米拉玛丘陵,所以在给渔村制订名字的时候,巡察官格兰特提出用一位奋战牺牲的救国军勇士“斯费伦”的名字来命名,也以作对那场战争的纪念。

  虽然实际上,因为渔村——斯费伦的位置太过偏僻了的原因,绿皮战争期间,埃斯塔利亚王国军大溃败,一部分坚持抵抗的溃兵退入西南的米拉玛丘陵,以埃斯塔利亚古代诸王的地下陵墓为根据地,宣布成立“救国军”和绿皮打游击的时候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口不满百的小地方,不管是救国军来休养、征收补给、招募士兵的游击队,还是游荡的绿皮,都没有来过这边,倒令其侥幸的在战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那场轰轰烈烈,慷慨激昂的“卫国战争”,和这个就在一天前还没有名字的渔村没有扯上任何关联。

  但有没有损伤其实意义也不大,毕竟他们本来就穷的叮当响。

  不过有个正式的有来历的名字,还是比村长还要了不得的大人物亲自取的,对村民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值得聊上几句的故事。

  他们许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村子一回,生活就是捕鱼、砍柴、园子里种点东西打打猎。

  有一个“村名”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何况这个才得到一天多的村名很快也将从一个地理名词,变成一个抽象的对一个“群体”的指代。

  斯费伦这个名字不管是人名还是村名,记录在国家官僚的册卷表格上的时间都远比它出现在地图、作为地理名词的时间要快,并且很快后者也将不复存在。

  “我们村子的情况,经过这两天时间的考察。”巡察官依然穿着那一身初来时的打扮,刚好海风比较强,吹得那条绿袍子和巡察官的红发迎风飘扬,远远望去像是红绿二色的旗帜。

  他命令村长再次敲响村里的铜钟,在黄昏时分,渔船归港,外出的渔民都回到村子里之后,召集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来到了临时清出来的一片空地———村长家大宅子旁边的草地上,称有重大事务宣布和商讨。

  巡察官踩在一张桌子上,对众人大声说道:

  “我,联盟巡察官,于玛茹斯挂职的格兰特·海明威,和这位联盟的司录官雅各布·洛克,一致得出了:斯费伦村‘不应该存在’或者说,以目前的方式存在。”巡察官的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引得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尽管十分讨厌村长一家,但罗伊还是下意识的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村长那个阴沉中年人的身影,希望看到他对此是如何反应,但遗憾的是他的目光扫了一大圈,却并没有看到村长,甚至巴顿的父亲那个和自己村长老爹经常形影不离的壮汉。

  村长到哪去了?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站在最前面吗?

  罗伊心里产生了一个疑惑。

  巡察官从士兵手中接过发声用的铜锣连敲三下,当当当的声音很快盖过了村民们的议论,所有人的注意就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巡察官往下讲说。

  格兰特用目光扫过四周的村民,见他们安静后,才解释道:“经过对本村历年产出的了解和分析,我们一致认为:当前这片土地的贫瘠,实在无法支撑起本村的规模继续扩大,而要发展它投入的产出和收入远不成正比。”

  “可以说,斯费伦村目前的状态,已无有改变的可能和意义,它只能支撑你们,也就是目前一共三十四户家庭,九十八名居民以一种远远达不到联盟平均生活水平的贫穷状态继续下去。”

  “你们缺少燃料、缺少工具、缺少铁器、衣物布匹、牲口......”

  “海难、海啸、风暴,你们对自然灾害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去年一年,村子里就有三男一女死于非命......格伦家的安妮,去东南林子里拾捡柴火的时候被狼袭击,给她的家里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悲痛欲绝的丈夫!”说到这,巡察官压低了声线,看着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人群之中,一个怀抱婴儿的男人忽然放声大哭,人们纷纷看着他,有些感性的妇人便红了眼眶,在他身边的几个村民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表示安慰。eewatpkdperdw

  几句话,立刻让村民们意识到——或者说,回忆起这个贫瘠的地方给他们带来的那些伤痛。

  这是巡察官刻意进行的情绪上的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