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2章

作者:月寒

  永世神选给她们下达的任务是:

  像一个平平无奇的,想要进入文明世界的牧神信徒部落那样,进入人类的城市生活,并为部落打探各方面的消息,尤其关于南方的战事。

  兔娘的任务一方面是作为艾尔的耳目,将看见的收集到的信息传递给永世神选。

  另一方面,则是作为艾尔部落里,在斥候、刺客方面最优秀的个体,负责监察女猎人菲奥娜是否有试图叛逃、出卖部落的迹象。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艾尔对此也感到迷惑摸不着头脑。

  曾经带着小伙伴们刺杀艾尔,差一点就让永世神选大业未成中道崩殂的兔娘,在那晚艾尔带着怒角兽卫队们河边散步偶遇到后,就突然从对艾尔统治不冷不淡甚至应该有些抵触的态度,忽然转为忠不可言的立场。

  通过全知妈的赐福,艾尔偶然发现了兔娘的绿点非常活跃,他尝试性和对方建立联系,也非常顺畅的达成。

  一般来说,虽然全知赐福不能让他可视化的看见某人的忠诚———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难以判断的,哪怕是奸奇对位的全知者也无法完全掌控。

  也许祂能看见无数种关于叛变、忠诚的分支和未来,但在不断进行的凡世,大能如四神也无法把握一切的走向。

  但至少,以绿色在赐福中显示的人,至少表明她属于艾尔的派系,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会服从他的命令。

  而能建立起稳固的精神联系则证明这个人多半心理上倾向,认同艾尔,最少也是不抵触,否则这种联系很难稳固流畅。

  当然不排除有些特

  别的手段能够达成同样的效果,比如自我暗示,精神隔绝这种,有的野兽人又单纯因为智慧过低,对精神联系迟钝甚至难以感应、野性太重等等原因,和艾尔的联系不够紧密,但它们依然愿意在神选的命令下走上战场乃至战死。

  兔娘看上去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但艾尔还是放不下心,对中古的了解让他不能轻易忽略一点身边的不正常,西格玛的小舅子部落族长之一(阿扎泽尔,战锤三混沌勇士里的色孽恶魔亲王传奇领主),都能背刺人类大帝。

  泰弟能因为莉莉丝的欺骗背刺泰哥,又是害了侄女,又是盗走圣火。

  还有中古第一忠不可言的,忠孝两全曼弗雷德,能在决战中忽然脑抽:

  要是秩序赢了以后我就要给纳迦什or秩序做一辈子孝子没机会起家了,遂背刺金属之风化身盖尔特,导致八风失去束缚,泰弟gg、纳迦什失去肉体,终焉之刻无可逆转。

  所以背刺这玩意,是整个中古世界的一大特色,不可不品尝。

  艾尔索性把兔娘夏露露放到猎人带队的这一路,用潜在威胁监视潜在威胁,但只要兔娘能够和他精神链接让艾尔得到消息,那么就算不亏了。

  并在在她们走了以后,艾尔还派出了其他几只同样,伪装成投靠人类世界的牧神野兽人部落,从其他的方向离开森林去人类城市。

  艾尔不仅要做两手准备,还要做两手准备的准备。

  只要我计划的足够完全,那么意外就追不上我!

  有奸奇信徒内味了。

  不过以艾尔平常的生活状态来看更像是色孽信徒,嘴上喊过最多的又是血祭血母。

  .....

  混沌无分!永世神选!

  .....

  兔娘倒是不知道对她表示看重,曾经刺杀的事迹只字不提,反而委兔娘以重任的艾尔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只想好好地完成这次任务,然后回到部落。

  旧部落的毁灭和萨尔之死让部落刻下了对帝国军队的仇恨,但除了萨尔以外,几乎没有人直到为何会爆发那场战争。

  就算有聪明的野兽人心里清楚,也不会把这件事的矛头对准艾尔,冲突的苗子在兽王扎肯时期就已经种下,而艾尔不过恰好在被点燃的时刻刚好诞下。

  也许只有萨尔一个人明白帝国军队是奔着杀了艾尔斩草除根而来。

  现在在艾尔的带领下,部落以十倍于过去的速度飞速发展,忠于神选的军队,忠于神选的男女老少,整个部落里不存在任何反对艾尔的力量。

  兔娘的转变也是因此而来,过往那种隐世和谐的生活轻易被战火踏碎,沉重地打击了这个堪堪摸到成年阶段的兔女。

  陈旧的,美好的生活像是易碎的琉璃般被打碎,兔女经过反思和部落发展的变化后明白了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太弱小!

  因为太弱小,所以就像狼吃羊,蛇吃青蛙,蜘蛛吃虫那样,被捕猎被屠杀。

  如果部落强大,那么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是狼,我们是猎食者,是别人会害怕我们将它们的部落毁灭!

  而在那个男孩的统治下,部落的发展日新月异,强壮的战士每天都在增加,庞大的军团势不可挡,就连匹娜森林中那些可怕的怪兽都要服从于艾尔,向永世神选低头致敬。

  “他做得很好,跟他走没错!”

  于是兔娘完成了思想的转变,尽管心里依然对曾经的刺杀如鲠在喉,甚至决定过如果艾尔问责的话就主动认罪,任罚任杀,只要不连累其他人。

  但艾尔没管这些,一是如果可以的话不喜欢杀妹,二是兔娘还能用。

  所以兔娘夏露露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断努力,在围剿混沌野兽的过程中立下不小的功劳,最终进入艾尔的眼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个有能力的角色。

  然后果断拉来干事。

  至于女猎人菲奥娜......

  “猎人姐姐,你也不想你的同伴们出事吧?”

  手里抓锁链,另一头牵着圣武士克劳迪娅,看上去邪恶至极,真像个打败了圣武士后把她囚禁起来当做奴隶这样那样的恶魔。

  小修女艾丽娅握着女猎人的手,在一边瑟瑟发抖,又不住地用害怕但关切的目光注意圣武士的状况。

  “不管....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放过她们!我都会做的!”

  孤僻骄傲,但意外看重同伴的女猎人咬着牙对上艾尔的眼神,目光果决。

  “你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就算结束。”

  “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些事,作为偿还你们刺杀我的行为。”

  “放心,不是什么邪恶、困难的事,只要你带着我的人进城,帮她们处理一些可能遇到的麻烦以及.....替我联系一些人就够了。”

  “报酬就是你们的命,自由的话要看你做到哪一步了。

  ”

  艾尔笑了笑,望着害怕的修女。

  “中间你可以回来一次,如果做的好的话把她送出去,至于其他两个就要等之后再说了。”

  “同意吗?”

  圣武士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菲奥娜望了望克劳迪娅,发现她一直是那副样子后有些失望,但看了看小修女单纯的样子。

  “成交。”

  女猎人沉声道:“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好的。”艾尔点了点头,又解释道:“如果我真是恶魔的话.....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那么,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明天出发。”

  “嗯~”

  伸了个懒腰,艾尔起身,毛毯从赤裸的身躯上滑落。

  修女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威严满满的神选急忙蹲下去,从地上抓回毯子,在羊妈的轻笑声中连忙喊道:“快走快走!把小孩带回去。”

  菲奥娜牵着小修女离开了兽王大帐,后面传来艾尔和那匹半人马以及羊女的玩笑打闹。

  她的心里依然充斥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不知道自己和同伴们的命运会被导向何处,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方才戏剧的一幕,她对男孩履行承诺的可能多了几分信任。

  第五十八章:难民和热情

  绵延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排在城外,维持秩序的游骑在两侧不断奔驰,步兵每间隔几十步就有一到两人负责维持秩序和检查可疑者。

  据说此前有南方海盗伪装成难民进城,用篷车偷载感染了瘟疫的老鼠试图在水源和仓库中投毒,幸好有一些法师识破了这些贱种杂碎们的阴谋,把他们当场抓获。

  但这事也让北方各地有了警惕,不再毫无防备的接受南方来的流亡逃难者。

  兔女等牧神信徒在这漫长的队列中看上去也不怎么起眼。

  毕竟埃斯塔利亚是个非常开放包容的地界,奥苏恩和新世界的精灵、基斯里夫哥萨克、矮人游侠、来自帝国的游历者和流亡贵族等等。

  还有牧神信徒、吸血鬼、尼赫卡拉诸王朝的银面骷髅使团、甚至远到震旦的旅者和印地虎人战士。

  虽然他们大多主要集中在南北两座大城玛格丽塔和比尔巴利,但分散在各地的也有不少,在大军阀搞毛亮·飞龙跨海大waaaagh的时候,便开始向北方撤离,尤其是南方的战事明显不利于人类的情况下。

  没人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狡诈反复的海盗和残暴野蛮的绿皮身上。

  鼠鼠暂时没有直接暴露,对于鼠人的出现只是各地或多或少传出的信息,并没有大规模的出现在战场上。

  毕竟伟大之战之后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以人类的寿命已经是两代将近三代的地步了,这些曾经差一点覆灭整个南方王国的,作为终焉之刻混沌方最佳辅助的斯卡文种族逃亡蜥蜴人灭绝后的露丝契亚大陆也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在旧大陆,鼠人的存在几乎彻底销声匿迹,除了殖民者探险家,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这玩意。

  斯卡文鼠人?

  野兽人的分支吗?

  谁关心那玩意!

  不如看看玛丽恩堡著名偶像歌星舞星明星:苒·珈小姐今天吃什么吧朋友们。

  兔娘等人的大包小包稍稍引起了游骑兵的注意,但它们做足了准备,带的东西都是让老一辈的牧神信徒们参谋过,一个普通甚至有些清贫的牧神部落里会出现什么不出现什么。

  而埃斯塔利亚也不关注这个,只要这些野兽人不是什么破坏分子就够了。

  目前来说,是的。

  “诶!你们。”

  一伙骑兵从萨哈艮城出来,朝人群的尽头走去,沿途不断和难民们交谈着,路过兔女所在行列是叫了一声。

  “你们是难民?”

  兔女要隐蔽自己,况且一个怎么看都才成年的少女在牧神信徒这种不看武力看传统和智慧的部落里做话事人似乎有些怪异,所以她的身份就是个普通的,没有父母寄养给野兽人雌性的兔子。

  事先安排好的,两头机敏的羊人走了出去,猎人在最前方回顾,没有出声。

  “大,大人,我们才从森林里出来,打算搬往城市。”

  “部落遇到了怪物,萨满死了,我们要离开,不然我们也会死的。”

  “我们有,有亲戚,在城市里,但不在这,在南方,我们本来打算去南方的.....”两个羊人你一言我一语向军官解释着。

  领头的人咳嗽两声,眼前一亮,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正在雇佣人手,让你们部落的男人,要是有愿意上战场的女人也可以,跟我们去南方,参加军队驱逐绿皮。”

  “我们的人会把你们的老幼送进城安置好,薪金可以直接发到部落里,战死有绝对丰厚的抚恤,由女神教会公证,神官亲自发放。”

  领头男子说了一通,意在招手人手,不仅是对兔女他们

  ,也是对其他人说道。

  然而意动者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默不作声,沉默的沿着队伍朝前走。

  羊人们委婉的谢绝,表示还要去比尔巴利找一找有没有亲族的身影,雄性野兽人不可能丢下部落离开。

  男人沉默了一会,忽然对着队伍怒斥:“懦夫!”

  “一群懦夫!”

  “你们丢弃自己的家园,丢弃自己的土地和先王的陵墓于不顾!”他对着逃亡者的队伍破口大骂,随从多次去拉去劝阻也无可奈何。

  埃斯塔利亚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场就嘘声一片,更有人对着贵族模样的男人嘲讽道:“那您呢,先生?”

  “你骑着马,身后带着随从,啧,多么威风啊!难道您不应该冲锋在前,用英姿鼓舞我们这些平民捍卫家园和陵寝吗?”

  于是人群中哄笑一片,没人愿意被横加指责,冠上抛弃家园的懦夫名号。

  何况本就如此,那些勇敢的强壮的男人们,来自各种各样阶层、农民、小商人、手工艺者、渔夫等等家庭的男人们早就热血沸腾的走上了战场,然而却在狂热但愚蠢的鼓动下,大多白白牺牲在了旷野和道路上,只有少数能接近玛格丽塔。

  逃难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亲人朋友牺牲,死在了绿皮手上,难道耀武扬威的贵族商人们还要指责:是因为她们这样的妇孺老幼们,不能拿出男人的力量和勇气捍卫土地,战死在家门口吗?

  那贵族男子勃然大怒,抽出佩剑对准说话的男人,瞪大双眼望着他,道:“那你记住!我———弗雷·斯托·强纳森,来自托洛萨(玛格丽塔西部的城市,已被绿皮大军扫荡并摧毁)的城市贵族,将立刻回到南方参与对绿皮的作战,因为我心存教诲,身负荣耀!”

  “因为我不能看坐视,先王的陵寝和埃斯塔利亚人的家园沦陷!”

  “如果必要,我将寻求战死在这场光荣战争的第一线!”

  他骑着马,在队伍右边来回跑,大声呐喊,“我的子孙,我的后代会将弗雷·斯托·强纳森的名字刻上盾牌,供人传唱!”

  “而你,我不知名的朋友,祝福,并希望你在北方的日子如你所愿。如果将来某一天,我们已驱逐敌寇,你在何处听说:有个叫弗雷·强纳森的傻瓜,倒在某场战斗,希望你能为我敬杯酒,并把我的事迹告诉你的子孙,这个傻瓜确实做到了今天站在这,萨哈艮的城外对你们所说的一切!”

  男人的话逐渐从愤怒转向慷慨激昂,激励人心,有不少男人当即就不顾家人的挽留,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阁下,我跟你们走!”

  “算我一个!”

  “加上我吧!”

  贵族男子激动地攥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这一刻他仿佛理解许多伟大领袖和将领们,是如何用振奋人心的演讲鼓舞了军队、人民的士气,在黑暗时刻团结并奋战至死。

  “向先王的陵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