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圭寸笔
“没关系,至少月见同学现在能体会到做饭的喜悦了不是吗,那样就很好了。”
“就算暂时找不到,我也可以做饭给为月见同学吃,品尝别人做的饭菜,也许就能发现自己的喜好。”
“当然,味道肯定无法和月见同学所做的相媲美,到时候还请多包涵。”
啊……
感觉自己的脸很滚烫。
所以才说,宫泽君就是这一点很狡猾。
总是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让人心脏不好的话。
心底那些莫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了。
宫泽君接着询问:
“那月见同学有没有比较中意的甜品呢。
如果是我还没有掌握的,我可以去学。就当报答一部分月见同学的便当之恩了。”
努力按耐下那些奇怪的情绪,露出得体的笑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如果是宫泽君做的甜品,我觉得都很中意,没有高下之分。”
看着男孩那略显惊讶和局促的脸色,忽然有种微妙的愉悦。
这是来自月见樱奈小小的报复哦,让宫泽君也体会一次我的心情吧。
让心脏不好的话,可不是只有宫泽君能说。
但是,挑逗宫泽君并非我的本意。
还是会好好回答问题的。
“如果是普遍的甜品,我没有尝试过多少种类,也无法做出比较。可能……会稍微更在意松饼吧。”
“松饼?”
“嗯。因为,那是爸爸小时候给我做过的甜品。”
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样子,声音,记忆都已经模糊。
唯独一点印象是,六岁生日那天爸爸在家里为我做过一道家常甜点。
就是松饼。
所以,在品尝宫泽君为我做的松饼时,忽然就会想起当年的温暖。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因为想念父亲了吗?其实也不是。
我的成长并没有父亲的陪伴,所以非要说有多么思念,也会显得虚伪。
只是留恋那个家庭圆满的过往,品尝幸福的残甜。
在那天后的某日,和宫泽君回到家吃饭。
偶然的闲聊间,得知宫泽君的家庭情况。
宫泽君的父母都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唯一的妹妹也因此受伤,常年住院。
这个消息让我震惊。
原来在宫泽君轻松的外表下,隐藏着比我更加不幸的过去。
我至少还有疼爱我的妈妈。
而宫泽君一路走来,家庭全靠自己支撑,要兼顾学业,打工,还要照顾住院的妹妹。
没有人能帮他。
宫泽君在学校,就连关系好的朋友都没有,放学也孤零零一个人。
在学校偶遇他时,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我曾问他,在学校里是一个人吗。他说,大概就是这样吧。
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让人无法高兴的话。
在社会上没有可供依赖的亲人,在学校也没有好友。
宫泽君,这样一定很辛苦吧。
一定很……孤单吧。
那天之后,我的内心难以平静。
想要成为他的依靠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见到宫泽君受伤的样子后,想象他无人关心和照顾的景象,内心的念头就彻底失控了。
我做出了以往的自己绝不会做出的选择,在学校主动接近一个男生,去悄悄照顾他。
看着他安心的笑容。
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我,宫泽君肯定会很为难吧。
没有我,宫泽君就什么也做不好。
不会好好吃饭,身体受伤了也很鲁莽,就连发高烧,也会想着去学校,而不是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置。
所以,他需要我啊。
眼前这个虚弱的男孩子,只有我能依靠。
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想要他,一直离不开自己。
……
之后,又和宫泽君闲聊了一些话题,在我狡猾的努力下,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困倦了。
最后的最后,果然,如我所愿地陷入安睡。
好好休息吧。宫泽君。
我轻轻地扶他躺下,看着他柔软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带来的习题只是掩饰,我一个字也没有看,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脸。
“……”
宫泽君的睡脸很安详。
“……”
但是,躺着睡觉,还戴着眼镜也不太合适吧。
“……”
思想挣扎了一会,我抬起手,伸向他的脸庞。
动作很缓慢,因为不想弄醒他,发烧的病人想睡个好觉很不容易。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一刻。
宫泽君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吓了一跳。
但他并没有睁开眼,仿佛陷入某种梦境。
唇边发出模糊的梦呓。
“好久……不见……”
宫泽君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用好久不见哦,我就在这里。
自己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好在没有人看见。
但宫泽君接下来的话语让我如坠冰窖。
“……梨乃。”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第78章 眼镜逐渐失效
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
隐约能感知到一点外界,属于女孩子的柔美香气在鼻尖缭绕。
这一幕似曾相识。
宫泽树记得,当时自己也是躺在床上,意识被烧得模糊。
同样也是一个女孩寸步不离地守候。
她的眉眼宛如天上星辰。美得不可方物。
恍惚间,他睁开一丝眼缝。
面前女孩的容颜毫无瑕疵,就连眼神都相似。
一切是梦吗,是梦境带他回到了当年吗。
“……”
就当是梦吧。
记忆里的那个名字不自觉地从唇齿间溜走。
好久不见,星名梨乃。
哪怕此世再也不见。
就当我们在梦中重逢。
……
月见樱奈脸色僵硬。
梨乃……又是谁。
宫泽君是把我当做那个人了吗?
她在宫泽君心中又是怎样的地位。
连睡梦中都思念着,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忽然感觉血液一点点冰凉下来。
月见樱奈低垂着眼。
手指已经搭在眼镜的框架上,却迟迟无法再行动。
内心的思绪在激烈碰撞。
我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在照顾宫泽君呢。
邻居。
约定的交易对象。
或者说,只是方便的人。
宫泽君又是怎么看待我的。
不论是晚餐的约定,早中的便当,还是生病的照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傻乎乎地要去做。
宫泽君并没有要求过。
他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人吗。
视线逐渐空虚,女孩闭上了眼睛。
时间缓慢流淌。
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迷惘消散了。
我才不是那么容易患得患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