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伊恩不卑不亢地表达着自己对卡喀亚的敬意。
尽管并非是奥林匹斯山的神明，而是夜之神倪克斯之女。
但卡喀亚所掌握的权柄，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
“既然你明白的话——”
“那么你就该抛弃姐姐所说的那种困苦。”
卡喀亚继续追击起来。
“并非所有的凡人都能有机会得到我的垂怜，你应该意识到这一点才对。”
阿塔兰忒有些紧张。
她明显感觉得到，比起那愿意温和地救下的月之女神，眼前的这位女神明显脾气要暴躁得多。
但就在这个时候。
“无需担心。”
像是知道阿塔兰忒在担心着什么一样，伊恩将她护在了身后。
“我自有分寸。”
如此安慰完阿塔兰忒，伊恩便接着说道。
“女神大人，你的垂怜确实如黄金一般贵重。”
“可是——”
“若能换一个角度思考的话，女神大人，或许你会赞同我的想法。”
“嗯？”
卡喀亚暂时收住了怒火。
“狩猎的凡人，你凭什么会这么认为？”
“告诉我，你胆敢这么做的理由，否则我将毫不留情地想办法杀死你。”
“很简单。”
伊恩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卡喀亚的视线。
“倘若一位拥有美德的信徒，愿意信奉你的享乐，那么——”
“女神大人，这难道不意味着，你所说的道路，并不逊色于你的姐姐吗？”
“……”
卡喀亚缄默不语。
尽管没有任何回答，但从变得温和许多的模样看来，她多少认可了伊恩的话。
“可真若如此——”
“你难道不应该信奉的是我才对吗？”
一直保持着风度，没有和卡喀亚争吵的美德女神阿瑞忒在这一刻开口。
“你信奉着我，却走上了妹妹的道路，难道不是在说明，我给你的指引，是毫无意义的吗？”
“狩猎的凡人，你这是在质疑凡间的所有美德。”
“并非如此，女神大人。”
伊恩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没有任何享乐的衬托，美德就会如田埂上的石头一般毫不起眼。”
“同样的道理——”
“若是没有世间的艰辛，享乐的愉悦，也会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毫无价值。”
“请允许我冒味进谏一句。”
伊恩的视线，从恶德女神卡喀亚的身上一路移到了美德女神阿瑞忒那边。
“你们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又为何要争辩彼此的高低呢？”
……
这并非是毫无目的的劝说。
更不是一碗水端平的敷衍。
诚然，如果只选择美德女神的话，对于成就伟业本身，便是充满裨益的。
但是——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抵达功业前的所有痛苦，都是理所当然的。
欺侮，是对你的锻炼；
不公，是对你的锻炼；
这世间的一切痛苦，都将被正当化成对你的试炼。
倘若。
于这种时候，出现本可以避免的灾难，那么难道就必须去承认它吗？
仅仅只是自己受苦受难，这或许还在接受的范畴中。
可如果这种灾难，波及到了身边所重视之人，也该就此一言不发地认可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能用道理讲化的，那便用道理使其被感化；
而如果不能感化的，自然就需要以使其火化的态度去处理了。
当然。
拒绝美德的极端性，也绝非承认享乐的必要性。
沉溺于各种感知上的愉悦，同样也会让一个人陷入理念的沼泽中无法自拔。
所以——
同时信奉美德与恶德，才是最为适合的选择。
它们绝非矛盾之物，而是两种本该合拢于一体，于不同时刻闪耀的态度。
就好像……
阿瑞忒和卡喀亚的姐妹身份一般。
小孩子才做选择。
身为英雄，当然是全要！
……
伊恩的发言，让阿瑞忒和卡喀亚彻底结束了争吵。
她们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注视着彼此那本无分别的容貌了。
许久。
身为美德女神的阿瑞忒最终开了口：
“我的妹妹啊。”
“这个凡人说法并非毫无道理。”
“我的姐姐啊。”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卡喀亚顺接着话说道。
“那么——”
“那么——”
两位女神冰释前嫌，一同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伊恩的身上。
“我们该为你指明一条道路，以此作为你献上智慧的回报。”
“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阿瑞忒说道。
“但是也必定会收获愉悦。”卡喀亚补充起来。
“我们将不再争吵。”
“我们将和好如初。”
两位女神交替地颂唱着话语。
“告诉我们。”
“你的名字。”
“阿尔喀德斯，意图成为底比斯的英雄之人。”
伊恩毫不犹豫地汇报上了自己的名讳。
“好名字。”
“好志气。”
美德女神阿瑞忒和恶德女神卡喀亚先后走来。
她们一同在伊恩的额头上留下了祝福的吻。
女神们的权柄，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作用。
伊恩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通往遥远地方的道路。
那是奥林匹斯山。
“虽是垂危时刻。”
“亦能放心享乐。”
阿瑞忒与卡喀亚的声音仍在交替着。
“救赎自我的道路。”
“就在那诅咒与宴会的交织中。”
女神们的身影逐渐散去。
伊恩脚底的道路，也随着消失。
不过——
他的表情，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阿塔兰忒，你还能狩猎多少猎物？”
“很多。”
女猎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激动，却也如实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她摸了摸自己身后装得满满当当的箭筒，继续回答。
“箭支充足，尽管取用。”
“那么我们就一起狩猎到日落吧——”
“这当然没问题，阿尔喀德斯。”
阿塔兰忒的两只兽耳微微颤了一下。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认可我将猎物献给赫拉的想法了吗？”
“有一些，但不完全是。”
伊恩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我们绝非单纯地献祭猎物。”
“而是——”
“发出邀请，让她主动地前来底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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