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车轮在黄昏的田野下转动，压出了一条笔直的辙痕。
夜间时分。
马车驶到了底比斯城墙外。
雅典娜和赫拉先后下车。
而望着眼前一片安静的城邦，神后原本的那一丝期待，也在瞬间破灭。
“雅典娜，我说过了吧——”
“他只记住了你。”
“赫拉，稍微有点耐心吧。”
雅典娜抬头看向那被乌云占据着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这不是刚到吗？”
一刻。
两刻。
苍穹上的遮掩被轻风吹过。
一轮满月，高悬于夜空，它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赫拉和雅典娜身上，就像是用箭头对准了她们一样。
轰——
轰——
原本安静的城邦，像是一触即发的机关一般，一处接着一处地燃起了篝火，点亮了漆黑的街道。
咔啦咔啦。
城邦的大门被缓缓放下。
于人们的拥护中，伊恩手持最为明亮的火把现身。
他一步步地朝着雅典娜和赫拉走来。
战争女神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而神后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做什么——
以空白的思维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赫拉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伊恩以最为尊敬的方式，朝着赫拉行起了祭祀的拜礼。
“慈爱的神后啊——”
“请原谅我，以这种愚蠢的方式与你相见吧。”
他的眼中闪过些许的光。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你是我救命的乳母。”
“这份恩情，我必须偿还才行啊。”
29.独属于赫拉的咏叹之夜
赫拉到底憎恨着的是什么？
是宙斯让她失尽了身为神后的颜面。
而更为核心的是——
赫拉的权柄远不及宙斯的强大。
这也就意味着她无法将这份怨恨悉数发泄在宙斯身上，只能以其他方式转嫁出去。
考虑到这一点。
恶德女神与美德女神所指明的道路便开始清晰起来。
“敬重赫拉，让她找回神后的尊严。”
总结起来，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了。
类推出去的话，希腊的神明们，大多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交流。
让他们做到神职内的事情，让他们受到民众们的信仰。
不过——
虽然理论总结起来非常简单，实际执行起来，却要考虑相当多的问题。
其一、如何敬重赫拉？
其二、如何让赫拉得知这份敬重？
其三、如何让赫拉在被敬重的同时找回尊严？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
那自然是让赫拉拥有底比斯人的敬仰。
这一点，完全可以采纳雅典娜那时的方式。
第二个问题，也很好解决。
恶德女神与美德女神早已将指向奥林匹斯山的道路指明。
弓弦祭出，赫拉必然也能知晓一二。
所以，真正值得在意的问题，只有最后一个。
那便是如何让赫拉找回尊严？
答案，其实也很明显。
神后，就该有神后的牌面。
让阿塔兰忒向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射出箭书，请求她在赫拉来时，降下皎洁的月光。
让母亲阿尔克墨涅告诉民众，准备好欢庆的篝火，随时用于点燃。
同时，还要找来十对幸福生活，已有孩子的夫妇。
而自己，则是大开城门，举起最亮的火把，在底比斯人的注视中，亲自上去迎接赫拉。
这是比雅典娜那时候还要有牌面的欢迎，赫拉没有理由不接受。
当然。
伊恩也没有忘记那帮过自己的狄俄尼索斯。
他向这位酒与欢乐之神郑重地许下承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不再被赫拉所责备。
如此，便能结束狄俄尼索斯在大地上的颠沛流离。
狄俄尼索斯欣然同意，然后躲进了一个巨大的酒桶里。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神后赫拉啊——”
“你快来到底比斯吧！”
……
赫拉愣住了。
在奥林匹斯山上时，她曾发誓，如果见到那个野种，绝对要当面诘问他的无礼。
“究竟是何等的无知，才让你胆敢朝着奥林匹斯山射出箭矢？”
但现在——
她发现自己有些做不到。
因为那个站在篝火中的身影，对自己是如此的敬重，如此的虔诚。
看出了赫拉的情绪变化，雅典娜适时地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赫拉啊——”
“现在，轮到你不舍得去责备他了吗？”
“明明，在田野上的时候，你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越是了解，就越明白该以何等的语言去刺激对方的薄弱。
“闭嘴，雅典娜。”
赫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即便你不说话，我也不会认为你的喉咙是摆设。”
“好吧，神后大人。”
雅典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想理睬我的话，至少对阿尔喀德斯那孩子的诚意有所回应吧——”
“难道，你想要在这么多朝向你的视线中，让自己和他一起颜面无存吗？”
“不用你教我。”
赫拉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然后便径直地朝着伊恩走去。
无数燃起的薪火，仍在神后的视线中摇晃着。
不得不说，那确实是相当震撼的景象。
沉思片刻，赫拉并没有摆着臭脸。
伊恩需不需要尊严，她不在乎。
但她知道自己需要尊严。
“做的不错，阿尔喀德斯。”
“但是——”赫拉眼神一利。
长久以来那被扭曲的心，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几句话，就恢复正常？
她往后退了几步，和伊恩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那是冰冷的防备，亦是赫拉未散的憎恨。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开朝着奥林匹斯山射箭的罪责。”
“我会承担那些责任的，赫拉大人。”
“但那之前，请允许我为底比斯人争取那向你表达敬意的机会。”
话音刚落，伊恩便挥了挥手。
很快，赫拉的眼中，便倒映出了十对夫妇的身影。
各自抱着孩子的他们，和伊恩一样，拿着燃烧的火把。
那看向赫拉的眼神中，早已经是无以加复的感激。
再然后，便是等待了许久的赞美诗歌。
“保卫婚姻的神后赫拉啊——”
“你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
“我们为能够得到你的庇护而高兴，也为我们的英雄阿尔喀德斯能够得到你的哺乳而欣喜。”
随着十对夫妇的高声吟唱，底比斯就像是点着了的燃线一般，开始灼热无比地发出赞美赫拉的歌声。
先是吟游诗人，然后再是热恋当中，希望终成眷属的情人，最后乃至所有的人。
街头巷尾，凡是月光与篝火所能照亮之处，尽是在吟唱着同一首诗篇的底比斯人。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
甚至还能够看到坐在房屋高处，一个人摇头晃脑地跟着咏唱的阿塔兰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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