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00章

　　奥尔瑟雅蹲下身，借助血族的黑暗视觉，伸手轻轻抚摸砖石之上的祷词纹路，无悲无喜朗诵祷词。

　　神祇的庇护虽已不在，但彼此建立的联系藕断丝连。

　　朗诵祷词，让她难得拥有短暂的平静，得以复盘今天晚上聚会的全流程，从突然闯入的疯语兽，到惊吓全场的三位神秘人。

　　直到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奥尔瑟雅方才站起身，望向出口处。

　　“戴蒙叔叔，调查得怎样了？”

　　来者正是戴蒙，他将密室的门关上，将一份简单的报告递了过去。

　　“查清楚了，24号聚会参与者是在东城区经营‘橘园’酒吧的莫妮卡，她是聚会的老顾客，六年多前来到雅诺斯，第一次聚会都参加。几天前，她拿多了两份邀请函，分别是25号、26号。”

　　“其中25号女士就是今晚拍下了窥灵眼镜、幸运陨星软甲两件超凡物品，并拍卖死神金币的人——根据拉赫海尔元帅的说法，这位25号女士应该就是祂所说的拥有神性封印物的某个神灵的令使。”

　　奥尔瑟雅翻开报告，直接看向结尾的推断结果：25号女士大概率是夏琳·希斯特莉！

　　“她？”

　　奥尔瑟雅回想起初见夏琳，并与之短暂相处的一晚。

　　“这……真是匪夷所思。我和夏琳小姐共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她的确是普通人，只是她的作品被灵作家们盯上，卷进了超凡事件。”

　　戴蒙推测道：“也许是这之后还发生了别的事情，让这位夏琳小姐受到了某位神灵的青睐。”

　　奥尔瑟雅不可置否，回过头去看报告的分析。

　　“嗯……理由很充分。4月20日，莫妮卡与黑蒂萝两人扮作夏琳的女仆兼保镖，据莫妮卡小姐在警局的口供，夏琳是她酒吧的熟客，因为经历了超凡事件而新生忧虑，所以请莫妮卡小姐当保镖。至于黑蒂萝，莫妮卡小姐称，这是她找来的临时帮手，不大清楚其来历。”

　　“然后是今天晚上，拿到那份脑控虫虫后灵质的归一会占卜师，就是26号。合理怀疑，莫妮卡小姐将多要的一份邀请函给了黑蒂萝，而另一份则给了夏琳。”

　　“也是根据警署的口供，夏琳小姐想要些防身的物品，所以莫妮卡小姐建议去超凡者聚会购买。而25号女士正好购买了那件幸运陨星软甲。”

　　以上这些都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内的分析，很合理。

　　但接下来的分析就很……炸裂。

　　“夏琳小姐还是4月20日那位黑火球脑袋女士，理由是夏琳小姐所在的包厢与击杀弄臣食尸鬼的房间位于垂直线上。”

　　奥尔瑟雅说道：“近卫局就有人提出这个猜想，但没人解释得清楚，夏琳小姐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做到突然穿墙遁地到近百米处的地下水道——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哪一个超凡道途能做到。”

　　戴蒙回答道：“经过翻找第四纪元初的历史文献，我发现一个已消失的超凡道途九阶阶位就能做到。”

　　“什么道途？”

　　“真正的黑日道途，九阶密探，在这一阶位拥有名为秘界穿行的能力，能前往秘界，穿过现实世界的障碍。”

　　奥尔瑟雅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戴蒙叔叔，你是说……夏琳小姐背后的神灵是黑日神帝？”

　　“是的。”戴蒙取出了那张已广为流传的通缉令，指着那把无形之剑道，“我使用灵视看到了那把剑上缠绕的灰雾，确信是历史长河之水的雾化，很符合4月20日事件现场破坏痕迹的描述。”

　　奥尔瑟雅合上报告，犹豫一番后将之撕成两半。

　　她下令道：“戴蒙叔叔，封锁所有消息，任何人来打听就说不知道。”

　　戴蒙点头道：“已经这样安排了。拉赫海尔让我用五十万法拉尼购买这位令使的人情时，我就下令这样做。”

　　“五十万法拉尼，一个人情。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帮夏琳小姐掩盖真相与行踪。毕竟要是她被各大势力盯上，在我们需要她帮忙之时脱不开身，那这五十万法拉尼不就白花了吗？”

　　随后，戴蒙取出一张地图，叹息道：“我们必须争取足够多的盟友，夏琳小姐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拉赫海尔和祂的诺安军团，目前来看，他们是同一伙人，请到夏琳小姐来帮忙，大概率也就请来拉赫海尔和祂的诺安军团。”

　　戴蒙手指落到地图上，从雅诺斯往南，经过拉瓦雷省省会奥代尔市，经过罗克曼省省会孔泰市，最后转入卡玛利亚省，亦即是卡玛利亚家族的大本营。

　　“纸终究包不住火，女公爵状况还是被泄露出去。魔伽尔血军在奥代尔附近集结，狂宴会的饕客在孔泰市磨刀……都想着吃女公爵的肉。”

　　“我已经联系血族议会，但他们要么离得远赶不过来，要么想着趁此机会让我们交出‘恒宇囚图’，愿意且能给予我们支持的寥寥无几。”

　　奥尔瑟雅苦恼地按着太阳穴，很烦血族议会上的勾心斗角！

　　她安慰道：“戴蒙叔叔，不要忧心。元帅女士给予了我调动当地近卫军的权限，对了，赶紧把吕克中校送去近卫局。他……”

　　话未说完，奥尔瑟雅便注意到戴蒙的脸色变得古怪。

　　“戴蒙叔叔，吕克中校出什么事了吗？”

　　“对付疯语兽期间，诺安军团的斥候在歌剧院里四处乱窜，翻箱倒柜搜集情报，他们找到了吕克中校所在的房间，然后他们把吕克中校绑走了。”

　　“？？？”奥尔瑟雅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戴蒙尴尬解释道：“这位吕克中校是圣女会的圣职者，而拉赫海尔和祂的诺安军团又是圣女会的敌人，于情于理都要俘虏这个敌方势力的中层干部，能审问出很多情报，毕竟他们已经被放逐五百多年，与这个世界严重脱节，亟需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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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凌晨的东城区除了几个工业区还在发出轰鸣的机械声外，别的街道都已陷入夜色的沉寂。

　　莫妮卡熟练地撬开窗户，翻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每一次去参加超凡者聚会，她都像个贼一般回到自己经营的酒馆。

　　之所以如此，无非是让“橘园”的小混蛋们远离超凡世界，黑社会的所谓残酷，尚不及超凡世界的十分之一。

　　——雅诺斯有近卫局、圣母会等官方超凡势力坐镇，超凡世界的秩序相对稳定，各方势力也都较为和睦，可一但离开雅诺斯的范围，那就是群魔乱舞。

　　莫妮卡的归来惊动了假寐的莱因哈特，它吸吸鼻子，而后浑身金毛倒竖而起，尾巴紧绷。

　　“莫妮卡，你受伤了？还有，你失控了？你身上怎么有污染的气息？！”

　　莫妮卡点亮一根蜡烛，让被夏琳一枪打出个洞的左手掌呈现给莱因哈特。

　　“夏琳开枪打的，几分钟前，我说我会让她体面地以人类的形态死去。结果几分钟后，她一声不吭就要让我体面。”

　　莱因哈特不解道：“你和夏琳小姐闹矛盾了？”

　　莫妮卡拆开左手掌的绷带，给这骇人的通透伤口敷上特效药。

　　她边上药边解释：“当然不是，而是……她变得很陌生，我看不透。”

　　莱因哈特绕着莫妮卡转，鼻子不停吸着，想要通过气味确认这到底是莫妮卡本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莫妮卡继续解释：“简单点说，夏琳成了黑日神帝的令使，她今晚还召唤来了一名荣耀道途三阶的强者。”

　　“三阶？！”莱因哈特吓得站立起身，月光之下拉出个压迫感十足的投影。

　　“是的，三阶。在各大超凡组织中，这是教宗、关键教区枢机主教的阶位。而就是这么位强者，在拍卖会上站在夏琳的身边，就像名忠诚的骑士。”

　　说道这里，莫妮卡取出了神性诅咒物“理想乡”号，失神道：“最开始我找黑蒂萝合作，既因为我们俩的目的地相距不远，有合作共助的空间，还因为我们彼此间实力相差不大。”

　　“黑蒂萝是七阶占卜师，而我是八阶驯兽师。黑蒂萝先知先觉，善于收集情报，而我则擅长战斗，能取长补短。后来将夏琳拉进来，她是菜鸟但超凡能力不错，能进一步强化情报收集、预警能力，填补黑蒂萝的占卜不能实时监控的空白。”

　　“但这位荣耀道途三阶超凡者出现，一切都变了。”

　　莫妮卡恍惚道：“合作，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前提下。我八阶，祂三阶，我在祂面前不过是一蝼蚁，而我这蝼蚁还手握神性诅咒物——如果是你，看到一只蝼蚁拿着你最爱的小牛腿骨，你会怎样？”

　　莱因哈特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抢过来吃。”

　　“没错，当时我就处于这困境。为了保住这件神性诅咒物，只好冒险撬动它的力量，向那位三阶强者展示自己的实力与价值——拥有神力加持的猎人灵视能找到疯语兽的行踪，这能让这位强者精准猎杀疯语兽，而不用殃及无辜人。”

　　莫妮卡庆幸道：“辛亏这是位最传统的荣耀道途超凡者，只要我占据了大义的高地，就不会对我怎样。要是换成别的道途，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莱因哈特盯着莫妮卡左手处狰狞的伤口，心痛道：“所以你为展示实力与价值，失控了吗？”

　　“肯定的，幸好夏琳及时开枪将握住那白玉的左手打伤，使之脱手。不然我就彻底异变成怪物，变不回来了。”

　　回想起化身为狼人时的速度与力量，莫妮卡竟产生了向往。

　　她立即摇头，将这古怪的想法抛置于脑后。

　　她按揉着太阳穴，疲倦道：“我累了，先去睡。莱因哈特，如果待会在睡梦中发生变异，你就……咬断我的脖子，并将这块白玉送到夏琳处，请她背后的黑日神帝将之收容。”

　　莱因哈特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莫妮卡，不至于吧？”

　　“至于，因为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莫妮卡站起身，警惕打量房间内的阴暗角落，似乎听到节肢动物的怪异鸣叫，它们编织起一张粘稠又坚韧的网，罩在了自己身上。

　　她强忍不适，倒床便睡，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

　　莫妮卡来到了一艘残破的三桅帆船，正是记忆中的“理想乡”舰队的旗舰“理想乡”号！

　　但梦中的“理想乡”号除了莫妮卡空无一人，随处可见年久失修与风吹雨大的痕迹，藤壶、海草等植物诡异生长于甲板之上。

　　莫妮卡站在甲板上愣愣地看着远方渐渐清晰的陆地，以及那颗直插云霄的参天之树。

　　“世界之树……其树巅就是传说中的理想乡，养父总是念叨这个。”

　　咚隆！！！

　　在莫妮卡愣神的片刻，无人驾驶的“理想乡”号冲上了陆地。

　　她抓着绳索往下，踏足这世界之树的扎根的土地。

　　“这是什么？蛛丝？”

　　莫妮卡疑惑地打量四周，只见本应是砂砾的海滩被厚厚的蛛丝覆盖，举步难行。

　　她望向临近沙滩的森林，看到一个又一个随风摇晃的蜘蛛茧，有成年人的大小，倒悬于覆盖蛛丝的树上。

　　逃！快逃！

　　灵感传来了警报。

　　但为时已晚，脚下的蛛丝已将她缠绕，层层捆绑使之成了一个蜘蛛茧，蛛丝律动，如同生物体内的血管。

　　莫妮卡被拖拽进森林，也被倒悬于树上，与那些摇晃的蜘蛛茧为伴。

　　风声呼呼，似是某位未知存在的呼喊。

　　莫妮卡已看不见、听不到，她在蜘蛛茧内看到了明艳的天空，看到了丰饶的大地，看到了记忆中一个又一个人，有的还活着，如夏琳，有的已身死，如自己的养父艾斯特斯船长。

　　他们享用数之不尽的食物，饮用如河水流淌的美酒，纵情歌舞。

　　“老爷，你愿意嫁给我吗？”

　　莫妮卡看到“夏琳”走来，单膝跪于自己面前，手捧一枚红宝石戒指。

　　莫妮卡就要伸手去触碰，要接受这一份爱意。

　　但此时此刻，灵感再度传来警报，这次最为猛烈，还蕴含些许神力。

　　是还未完全消散的拉赫海尔的强化！

　　莫妮卡立刻掏出左轮，一枪将这“夏琳”打得脑花四溅。

　　“夏琳那么害羞怕人，真向我求婚也只会是关上门红着脸，而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自信十足！”

　　这一枪，打得整个世界破碎，化作满眼的迷幻星光。

　　“哈，哈，哈，哈……”

　　莫妮卡惊醒出声，抬头望向时钟，方才发现自己睡了不足五分钟。

　　莱因哈特起身问道：“做噩梦了吗？”

　　“是的，一个很惊悚的噩梦……我看到了虚假的理想乡，还差点沉溺其中……”

　　莫妮卡抬头望向天花板的角落，那里的蛛丝似乎变多了。

　　“理想乡难道是编织的谎言吗？”

　　她迷茫无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危险的蛮荒道途

　　黑蒂萝又到了西城区的贵族俱乐部，她刚进入其内还未坐热，那位欠揍的油头粉面的家伙便过来说道：“黑蒂萝小姐，教授在等你，跟我来。”

　　因为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到手的缘故，黑蒂萝心情不错，看这个家伙也都顺眼了些许。

　　又是上次的桌球室，依旧穿着打扮得像个大学教师的教授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他一手拿着燃烧的雪茄，一手捂着额头，脑袋低着似要掉落地面那般。

　　黑蒂萝踏入其中，顿感心脏被一双手抓住，窒息感蔓延全身。

　　——教授没了初见面时的温和，此刻的他就像只舔舐伤口的野兽，随时会暴跳而起，找够得着的东西（和谐）撒气。

　　啪嗒！

　　门关上，黑蒂萝感觉自己成了古雅南帝国的奴隶角斗士，被丢到了竞技场，直面满口鲜血的狮子。

　　教授声音低沉道：“说说你今晚的遭遇。”

　　黑蒂萝不敢有所隐瞒，立即将自己独自前去参加拍卖，与小巴普洛斯、72号先生、105号先生竞价，被奥黛妮娅女公爵叫去调解，然后实为荣耀道途六阶方旗骑士的105号先生将72号先生击杀，最后脑控虫虫后灵质落入自己手的事说了出来。

　　“调解结束后，我去交钱拿到了灵质，本还想回去拍卖大厅，看看其他拍卖品，长长见识，但那边已经被封锁，还有些荣耀道途的骑士、威权道途的宣告员把守出入口，我意识到出了事，不敢进去，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