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莫妮卡将两人的小互动看在眼里，她没多说，转而说道：“我也会监视地下水道各方势力的动向。”
莫妮卡起身，总结道：“既然现在缺少各种情报，也就无法制定5月1日的行动计划了。今晚就先对夏琳进行特训，教授她一些超凡世界的常识，训练面对袭击时的反应和应对方法。”
——四小时后——
夏琳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下了马车，随手拿出几张纸币给了车夫，也没清点是否给多就垂着几乎报废的双手走向不远处的家。
“老爷和黑蒂萝两家伙也真是，都不劳逸结合，往死里操练我，今天晚上扣扳机都扣麻了……还有黑蒂萝，训练我的反应速度是用上了占卜师的灵感，总是预判我的预判，挫折感满满，一点正反馈都没有……”
体能训练让夏琳吃足了苦头，但超凡世界知识的学习倒是很顺利，夏琳还现学现用，懂得布置几个实用的法阵、符文。
比如刚刚防止交谈内容在灵界留下痕迹的噤声法阵。
除此以外，夏琳还学了拘灵法阵，这是用以束缚灵魂的。
据莫妮卡的推测，她的晋升仪式将引来不少的附体灵，这是数量最多、种类最庞杂的灵界生物，它们会附着在死物身上，使椅子、桌子乃至刀剑枪活过来，强大者则会附着在活物身上。
对付附体灵，只需将它们附着的容器摧毁，待其本体现身就使用灭灵子弹将之挫骨扬灰。
——莫妮卡经验丰富，可以在它们现身的一瞬间击毙，但夏琳是新手，做不到，所以教授夏琳拘灵法阵，能限制附体灵的活动范围，有更多的时间将之击毙。
这拘灵法阵不只对附体灵有用，恶灵、幽魂等亦受影响。
莫妮卡说，新月之夜，正是恶灵、幽魂活跃之时，它们大概率会被吸引过来。
这是对付非人敌人的，黑蒂萝也教授夏琳一个名为“暗雾”的符文。
据黑蒂萝所述，这是僭越者道途八阶赌徒赋予的超凡能力，只需将这一符文绘制在物品或手部等身体部位，就会生成一团与环境相适应的黑暗，以达到隐藏的目的。
——该符文是赌徒们在赌场上作弊用的。
学了两人传授的法阵与符文，夏琳也不私藏，决定将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教给两人，然而莫妮卡和黑蒂萝学不会。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我能学僭神道途的赋予的符文绘制能力，但黑蒂萝却不能学习黑日道途的符文绘制能力，而老爷则是既学不了黑日道途的也学不了僭神道途的符文绘制能力，难道是因为黑日神帝和僭神道途的神灵对道途掌控得严？而蛮荒道途的蛮荒诸神死的死疯的疯，对道途的传承失去了掌控?”
“不应该，因为黑日道途的黑日神帝权限都被注销了。”
夏琳摇摇混沌的脑袋，不去想这些复杂的东西。
“总得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即便5月1日行动失败，与那空白任命书擦肩而过，我也能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的实力。只可惜，这些可以学习的超凡知识不外传，要不是老爷有个好养父，我也不可能偷师。”
“六年来对‘橘园’的投资终于收获回报，正反馈满满啊！”
一想到这，夏琳心情就愉悦，幻想起未来的好时光。
可就在夏琳掏出钥匙要进家门之时，身后传来了喊话声：“夏琳小姐，请等一下！”
“唉，你是？”
夏琳转过身，一手伸进外套，抓住了藏在里面的左轮。
待看清楚来者的衣着，夏琳立刻将伸进外套的手抽出来。
——喊话者是身着军装，佩戴高筒熊皮帽的近卫军。
他看到夏琳摆出掏枪的动作，也伸手摸向了身后的步枪。
夏琳不敢赌自己的左轮和对方的步枪孰强孰弱。
眼看夏琳将手抽出来，近卫军也将伸到身后的手举起，解开误会。
近卫军说道：“夏琳小姐，你是近卫局的历史顾问，请明天早上九点前到荣军院向莱诺·德莱斯科教授报道，有一批第三纪元的文献需要你协助莱诺·德莱斯科教授一同研究。”
夏琳听闻愣在原地。
‘教授他好像过得很好，没有遭受近卫局刁难。’
她拐弯抹角问道：“这个研究环境如何？就是伙食什么的，如果太差，我需要让女仆送饭。”
耿直的近卫军不疑有他，老实回答：“请放心，食宿按照文职人员待遇安排，午餐与晚餐明天将供应红酒、生蚝、龙虾、鹅肝酱等。中午12时至14时为午休时间，如无特殊情况，傍晚18时为下班时间，可以享用晚餐后再下班。”
“……教授也是吗？”
近卫军回答道：“莱诺教授也是这待遇，但艾达夫人中午与傍晚会来送餐，她怕莱诺教授吃不惯。”
“明白，我会准时报道。”
将近卫军打发走后，夏琳走进房子，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来教授过得很滋润……也许是元帅女士觉得教授很有利用价值，供起来比严刑拷打更合适。”
想到这里，背刺恩师的羞愧感一扫而空。
“夏琳，你在做正义之事，别有心理负担！”
为自己打完气，夏琳便打开秘界空间，伸手进去抓住了古剑。
“拉赫海尔元帅，有空吗？”
“请说。”
“你知道春之女神绮瞳吗？”
“听说过，这是为数不多已知的，状态正常的蛮荒诸神，蛮荒道途的超凡者若要晋升七阶萨满，都是在蛮荒圣殿里祈求祂的神力灌输。”
夏琳点点头，这和莫妮卡所说的大差不差。
“还有更多吗？”
古剑内沉寂片刻，拉赫海尔警告道：“我所知道的信息距今已有五百多年，我不清楚五百年后的现在祂是否还正常。因为我追随将军之时，也就是距今一千年前，蛮荒道途的超凡者不只能选择祂，还能选择天命神龙、锋镝狼主、瀚海巨蠕、天牝暴君。但五百年后，除祂以外的都已经失控了。”
夏琳僵住，回想起4月16日血祭过后的后遗症，推测道：“他们是接受太多的血祭，才会如此吗？”
夏琳从历史文献上窥见过祂们的名字，皆是原始氏族部落祭祀的神灵。
天命神龙，曾是露西亚沙皇国的传统信仰，被尊称为遮天之翼、织命尊主、巨龙之祖，索要的祭品是精心雕琢的龙之石雕、木雕，第五纪元初，圣父会的传教士深入露西亚沙皇国，几乎将这一古老信仰连根拔起。
锋镝狼主，是露西亚沙皇国以东、以南大草原的游牧民科萨人的信仰，被尊称为战争之君、万兵之王、纷乱之主，索要的祭品是被掠夺者的鲜血、头颅以及兵器，时至今日，科萨人的首领仍被称之为狼主，被视为该神灵在人间的化身。
瀚海巨蠕，是法尔曼帝国南边海对岸的沙漠民族信仰，被尊称为吞世巨口、时空侍者、幻境化身，索要的祭品是最虔诚者之肉身。
天牝暴君，是海岛原始部落的信仰，被尊称为天灾之源、漩涡之眼、幽暗母巢，祂不向信徒索要祭品，而是无规律地吞噬海上的船只，甚至是岛屿，这使得吓坏了的信徒们频繁血祭，以求平息神之怒火。
以上四位蛮荒诸神，除了天命神龙，都接受血祭。
拉赫海尔回答道：“血祭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天生就有堕落的倾向，随着时间流逝，会不可逆转地深渊化、恶魔化。”
“为什么？”
拉赫海尔不确定道：“我也是当年听将军随口提及，大致是蛮荒诸神是造物主，亦即是未失控的混沌温床，亲手塑造的第一批造物，祂们的底色就是深渊，随着造物主失控，恶魔的本质便会显现。”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是昨天那位掌握神性诅咒物的要晋升萨满，我的建议是：别晋升，到圣母会去要一瓶析出灵质的魔药，变回普通人。”
“我会转达的，我代老爷感谢元帅的忠告。”
就在夏琳要切断联系之时，拉赫海尔喊道：“等等，这件低危封印物的深渊污染已经处理干净，可以拿回去了。”
夏琳操纵古剑，从时间之外拿回了一张紫色的天鹅绒桌布。
“这不是黑蒂萝的东西吗？当时被疯语兽抢走了，昨晚黑蒂萝感应到这，才确定疯语兽混进了聚会。我还以为这东西在战斗中被毁灭了。”
夏琳将之放回秘界空间，打算明天去接受特训之时，再还给黑蒂萝。
休息片刻，待酸累的身体稍稍恢复一点，夏琳便来到二楼书房，熟练地关门关窗落窗帘，然后使用神国觐见能力，黑色之火蔓延全身，将之送往神国皇廷。
一如既往的，佩戴于身上的圣母护身符坠落地面，在这清脆落地声里，夏琳存在于世上的信息得以保留。
夏琳又看到黑洞，以及被卷成了抽象画的血肉巨兽以及星球，伟大蓝图依旧挡路，她一个漂移就绕了过去，稳稳当当落入破败的皇廷。
来的次数多了，夏琳也就适应了这反人类的眩晕感，不再像初来之时那般要强忍着不呕吐。
夏琳踏上黑曜石台阶，坐到黑金皇座之上，撑着脑袋思考。
“诚然如老爷所说，我这入职没几天，除了安乔拉元帅、奥尔瑟雅少校、欧仁妮上尉外，别的人一个都不认识，绝无可能接触到地下水道的秘密行动……”
“不对，或许有转机，明天我要去荣军院研究文献，应该是和这秘密行动相关。毕竟归一会对外宣称自己是黑日道途的传承者，针对他们的行动，理所应当使用相关的文献。”
“但这随机性太大了，我没法确定到我手的文献是什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呢？我可以在研究文献时留个心眼，但不能将希望都寄托于此。”
夏琳从皇座上跳下来，绕到了其后面，望向了让·巴普洛斯子爵和卡拉·贝利尼夫人的灵体之线。
“要是装神弄鬼，将自己的皮包公司推向前台，与近卫局达成平等的合作，一切都好办。但这风险不是一般高，到时候各大势力纷纷前来，看看我这‘黑日神帝’几斤几两。”
“还是牢记老祖宗的智慧：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没实力，就不要走向前台拉仇恨。”
就在夏琳苦恼之时，系统的声音响起：“代理陛下，你不在的时候，现实世界通过这些书页，向你祈祷。”
“书页？祈祷？”
夏琳望向不远处的地面，只见那里散落一地残缺的书页，是利用卡拉·贝利尼夫人举报时的意外收获，它们来自一本叫做《春日如影触不可及》的书。
夏琳随手拾起一张书页，只见一段文字浮现于插画之上：
“至高至伟的‘神帝’‘净世黑日’‘永恒守望’！
忠诚的子民乞求您冰冷目光照耀这罪恶大地！
聆听忠诚子民的卑微请求！”
——落款：莱诺·德莱斯科。
夏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导师？！这是活化纸人，还是那个真导师？”
她衡量一番，决定回应这一祈祷。
“别说话，就看一眼，确认这到底是哪位。”
第一百二十章 仇恨之名
深夜，荣军院。
为一个月后西塞罗一世遗体回归而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聚在放置元帅们棺椁的展厅。
里面正传出阵阵与此地不符合的家长里短声。
“艾达，你赶紧回去，现在都几点了，难道你还想着在这里住下不成？都说了，这是涉密工作，这里也是涉密场所，外人不得随意进出，你在这里像什么话？”
莱诺一边厉声教训，尽显一家之主风采，一边将妻子艾达往展厅外推。
“我是真想在这里住下。涉密就涉密，我又不会随便碰随便看，还有你问问这位长官，他都允许我进入，不就说明这符合规定吗？”
艾达也不甘示弱，怼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近卫军军官本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姿态，但艾达一句话，让他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毕竟这里已被列为涉密场所，是禁止外人进入，但他却把艾达带了进来。
军官只好解释道:“元帅说，研究第三纪元文献的专家必须保持愉快、轻松的心境，不可过于压抑，所以允许亲属探望。”
有了最高负责人撑腰，艾达说话更有底气:“你看，人家元帅女士多体贴，哪像你，早餐、午餐、中午茶、晚餐、宵夜我都来给你送吃的，结果你摆着张臭脸，像是我欠你几百法拉尼！”
莱诺不管，硬是用蛮力将艾达推出了展厅，并手脚利索将大门关上:“我在这里喝红酒吃鹅肝、松露，不要再送蘑菇来，我吃了几十年腻了！”
嘭！
大力将门关上后，莱诺倚靠在门上，喃喃自语:“元帅女士不厚道啊，我都说会配合了，还给艾达开后门，让她整天在我身边转……这是要提醒我，我的软肋被近卫局掌控，别耍花样吗？”
莱诺打开艾达刚刚送来的宵夜蜜煎蘑菇，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真棒，艾达手艺更进一步了。”
他就好蘑菇这一口。
在品尝美味之时，他不由得望向餐盒旁的合同，这是经过威权道途超凡者处理过的，具有强制力，签订者是莱诺和安乔拉元帅。
“元帅女士承诺，只要完成这项工作，她就为我重塑肉身，给我和艾达安排新身份，这样就能到精灵大陆安度晚年，远离这愈发凶险的超凡世界。艾达肯定喜欢，但……到了我这一级别，还能退出吗？”
莱诺望向窗外照下来的月光，迷茫地又叉起一块蜜煎蘑菇往嘴里送，蜂蜜的甜、黄油的香、蘑菇的鲜，舌尖上的享受冲淡了对未来的彷徨。
他再饮一口红酒，然后回到工作中。
一整天，他都在研究损坏的中危封印物《春日如影触不可及》，换着花样使用占卜术，试图找到中间缺失的部分——如果这存在的话，经过黑日神力的焚烧，没人记得这被烧穿的封印物有何不妥，认定它本该如此。
莱诺将之拿起，翻开到最中央那页，其上夹了一张纸，那是早些时候写下的祷告。
他怀疑是黑日神帝归来，并夺走了这中危封印物的一部分，所以便尝试着利用这可能存在的联系，将自己的祷告送过去。
“看来是失败了，也有可能是我的研究方向出了问题。或者说，是归一会的伟业更进一步，已经僭越神灵，并夺取了黑日神帝的部分权柄？”
想到这一种可能，莱诺眉头拧成一团。
要真如此，近卫局的安乔拉元帅也不能确保他和妻子艾达的安全。
“嗯？是眼花吗？我好像看到两个字出现，但马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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