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她将书的那页呈现在黑蒂萝眼前，上面的奇异文字无法解读，看久了还会头痛难耐。
黑蒂萝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她听到愈发清晰的追兵脚步声！
“想学！”
“那就放下戒备，放空大脑，欢迎我进入。”
这是极为危险的举动，但黑蒂萝选择照办，既有危险步步逼近的原因，也有洛姬于细微处的诱导。
而黑蒂萝并不知道这些，只当做是绝境之下的唯一选择。
在她眼里，洛姬由一化二，由二化四，由四化八……
每一次变化，她都缩小一半，直至化作不足小指头大小，这如蝗虫般密密麻麻的洛姬蜂拥至黑蒂萝的头部，涌入那双紫色眼眸。
每有一只小洛姬进入，黑蒂萝的脑海就多一点知识，拼凑到一起，组成了替身纸人的制造方法。
但伴随着这些知识而来的，还有几近将人逼疯的杂音。
“她在雅诺斯的经历真丰富！”
“这个夏琳小姐真有趣，好像得到幻月的庇护。”
“这个莫妮卡小姐也有趣，好像有不得了的东西。”
“黑蒂萝本人也很有趣，原来是4月18日那天龙吼事件的当事人。噫？龙吼事件之后，有一段记忆被很熟悉的力量隐藏！找对人了！”
黑蒂萝捂住脑袋，七嘴八舌的洛姬们你一言我一句，几乎要将她的脑子撑爆。
“都静静，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趣女人，不要这么快玩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黑蒂萝感觉稍好一点，她遗忘了洛姬们对她记忆的起底，专心消化到手的知识。
五秒后，黑蒂萝取出纸张，灵巧的纤手撕出了人形模样，注入灵力，赋予其灵性。
单薄的纸人膨胀，最后竟变成了一双眼无神，皮肤与衣服单薄近透明，内里空无一物的栩栩如生纸人。
黑蒂萝后点燃一根火柴，扔到易燃杂物堆中，火势迅速蔓延，将纸人吞噬。
她拾起掉落地上的《黑日残章》，翻窗离开。
在逃跑的路上，继续手撕纸人，这一次，她只注入极少的灵力，引导左臂处的酸蚀毒素进入纸人中，减轻身体被摧残的程度。
——两个小时后——
贫民窟的大火被扑灭，被烧成焦土的废墟里，官方超凡者们找到了一个少女的灰烬轮廓，经过一番验证，初步确定其上拥有黑蒂萝的灵力。
“警督，初步推断黑蒂萝这魔女在这里自（和谐）焚，火灾中心温度很高，所以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但根据这灰烬轮廓上残留的痕迹，应该就是魔女本人。”
热拉尔听完这番报告，忍不住骂了句：“蠢货！这报告交上去，署长会被皇帝骂死！我们要抓活人，要追回赃款！”
他徒手捧起高温余烬，隔着厚实的手套感受灰烬质感。
片刻后，他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这是替身纸人！”
他站起身，想要继续追捕黑蒂萝，但已时隔两小时，错过了最佳的追捕时机。
——同一时刻——
穆林大道221号，此刻的夏琳正将打包行李，将能用得着的东西一股脑往秘界空间里塞。
她计划明天早上解雇拉雯德和蕾洁丝，向房东兰斯先生表达要回家，所以预付未来三个月的房租，如果三个月不回来就退租的想法，同时去一趟近卫局和康斯坦丝家，说明自己要回老家的行程。
做完这些，她就搬进莫妮卡开辟的临时基地，全身心准备5月1日的行动。
5月1日行动无论成败，立刻离开雅诺斯！
突然，她激活的窥视之眼看到一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出现在门前。
——是黑蒂萝！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夏琳立刻下楼，就要将黑蒂萝放进来。
但莫妮卡却抬手制止，她抽出左轮，无情道：“我们必须确认有没有追兵，要是有，我就击毙黑蒂萝，与她划清界限！”
眼看夏琳不同意，莫妮卡只得解释道：“黑蒂萝今天惹的事太离谱了，我们和她一起，稍有不慎就被各大组织盯上，这得不偿失。”
夏琳指出道：“如果没有追兵，我们就接纳黑蒂萝。”
“可以。”
于是，夏琳激活部署在街道附近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莫妮卡则使用猎人灵视，寻找可能存在的敌意。
一分钟后，两人达成共识：外面安全，没有追兵。
夏琳开门，关心道：“黑蒂萝，你没……”
话未说完，黑蒂萝就扑倒在夏琳的怀中。
她望着夏琳的面容，欣慰道：“可算是撑过来……前辈……”
夏琳将黑蒂萝抱起，带进屋内并反锁大门。
当她转过身，只见前一刻还准备灭口的莫妮卡已换上了医生的白色大袍，拿出了做手术的全套工具和药物。
——都是夏琳刚刚从圣母院“申请”来的物资。
莫妮卡指着黑蒂萝那散发恶臭的左臂，说道：“她中了圣子会的酸蚀子弹，左臂已高度腐烂，必须立即进行手术。放到……餐桌上吧，只能凑合着用了。”
夏琳没多问，立刻照办。
将黑蒂萝放到指定位置后，她才担忧道：“老爷，你会做手术？”
——这个时间段的异世界医学水平实在狂野，截肢、放血、拿香料当万能药等层出不穷，理发师还能兼职当牙医！
莫妮卡坦白道：“业余水平。”
此话一出，夏琳和几近昏迷的黑蒂萝都心凉半截。
莫妮卡戴上口罩，笑道：“水平不够，器械和药物来凑。夏琳你从圣母院拿回来的好东西真多，其中不乏特效超凡药物。放心，没事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仆人与客人
当凌晨四点的钟声响起，血腥的手术终于结束。
莫妮卡难掩疲倦之色，她丢下沾满血肉的手术工具，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半闭着眼睛浅眠。
“结束了吗？”气若游丝的黑蒂萝吐出咬在嘴里的毛巾，问道。
“结束了。”
夏琳轻抚黑蒂萝的小手，在过去五个小时里，黑蒂萝都与她十指相扣，依靠这联系，硬抗手术的剧痛。
本来，莫妮卡建议使用麻醉药，但黑蒂萝拒绝。
她说，手术麻醉药会对大脑及神经造成影响，不利于5月1日的行动。
于是，在过去五个小时里，黑蒂萝游走于昏厥与苏醒的边缘，剧痛让她在这边界处来回横跳。
为避免手术的惨叫声引来军警，黑蒂萝咬紧毛巾，竭尽全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夏琳心痛又钦佩，难以想象是何种信念，支撑黑蒂萝硬抗下来。
她使用干净的毛巾拭去黑蒂萝的额头的汗珠，说道：“睡一觉吧，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黑蒂萝点点头，与夏琳十指相扣的手抓得更紧。
她满怀希翼，细声问道：“前辈，陛下应该会满意我昨天的表现吧？”
“会的。但记住，以后不要再如此冒险，我们活着，才能继续为陛下效忠。”
黑蒂萝解脱似地笑了笑，闭上被泪水泡红的眼睛，安然入眠。
夏琳将手抽回，心有余悸地望着黑蒂萝的左臂，那里迎来了真正意义上脱胎换骨的改变：莫妮卡的手术方法很简单，将被酸蚀破坏的血肉全部剔除，在她的操刀之下，黑蒂萝的左手被剃成了白骨！
然后，圣母会的超凡医疗物资起了作用，人造血浆补充了流失的鲜血，避免黑蒂萝因失血过多而死亡，而据说蕴含幻月神力的灵药则让白骨之手血肉重生。
前者是夏琳所能理解的，而后者则是让夏琳感到不科学的。
她拿起那曾装有灵药，但如今已空荡荡的瓶子，左看右看，想要分析这神奇灵药都有哪些成分，为何如此神奇。
但奈何这是不熟悉的学科，夏琳分析不出任何东西。
就在夏琳将之放回原地之时，浅眠的莫妮卡睁眼，科普道：“这东西的主要成分是圣父的血肉，由幻月道途半神及以上的超凡者调配而成，所以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功效。”
夏琳眨眨眼睛，不确定道：“圣父的……血肉？！”
莫妮卡点点头，心痛道：“是的，就是圣父的血肉，你从圣母会拿回来的这些要药物里，就这灵药价值最高。如果不是你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黑蒂萝，我都不舍得使用。”
她站起身，将清水注入那已空荡荡的瓶子，合上盖子后用力摇晃。
“刚刚那瓶灵药放在那些比较小的教区，会被圣父的圣职者当做圣物供起来。虽然已经用完了，但还残留些许灵力，加入清水摇晃并静置一段时间，就能获得一瓶品质不错的圣水，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夏琳回想起那面瘫修女的性冷淡面容，越看越顺眼。
她在心里想：圣母对我真好。
但另一个问题随即而来。
‘圣母投资有点狠，到底需要我回报什么呢？祂将西塞罗的日记给我，说是唯一能给我的帮助，但这和我5月1日的晋升有什么关系？祂是不是会错意？’
就在夏琳梳理其中逻辑之时，莫妮卡抬手拍拍她的脸颊，说道：“别发愣，帮忙收拾手术现场。你也不想两个小时后，那两位小女仆过来看到餐厅遍地是血肉吧？”
夏琳哀嚎一声，挺直的腰背都驼起来。
“我还想睡一觉！”
“我比你还累，我都没说要睡，你睡什么？别站着，过来收拾东西！”
——少女们收拾东西中——
六点的钟声响起，晨曦照进了客厅。
夏琳和莫妮卡可算是将手术现场收拾干净，黑蒂萝被转移到二楼夏琳的主卧静养。
夏琳强撑着睁眼，被激活的窥视之眼看到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出现在穆林大道尽头处的拐角。
‘这两姐妹真是敬业，外面都要闹革命了，居然还来上班，真不想解雇她们。’
她拍拍脑袋，让大脑保持清醒与理智，免得待会提出解雇两姐妹时，被她们的苦苦哀求打动。
夏琳对莫妮卡说道：“老爷，你先去二楼休息。待会我做好早餐，将拉雯德和蕾洁丝送走后，你睡足后就可以下来吃了。”
“好。”
莫妮卡打着哈欠，摇摇晃晃上二楼去。
她昨天白天在搞土木作业，打通古代通道，晚上为黑蒂萝做高强度手术，精神已疲惫到极致。
莫妮卡前脚刚上楼，拉雯德和蕾洁丝就推门而入，今日的她们俏脸上挂着化不开的忧愁。
姐妹两人抬起头，却见夏琳就站在门口处望着她们。
“拉雯德、蕾洁丝，我……”
夏琳才开口，两姐妹就默契地，似排练过无数次地异口同声打断：“夏琳姐姐，我们今天来是向你递交辞职信的，很感激夏琳姐姐三年来的照顾！”
“啊？”
夏琳望着递到面前来的辞职信，一时茫然。
她想起了昨晚在藏骨殿所见，两姐妹已和那些圣母会的超凡者站一起，想必她们已正式加入圣母会内部的超凡部门。
‘应该是暗影庭，圣母昨晚给我的身份就是暗影庭0号夜刃。如果真这样，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这还是算了，我这惹麻烦的体质，说不定会害了她们。’
夏琳接过辞职信，然后侧过身，像主人邀请访客般，说道：“拉雯德小姐、蕾洁丝小姐，过门便是客，进来喝杯茶，吃顿早餐吧，刚刚女仆们辞职了，我只能亲自下厨，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拉雯德和蕾洁丝面面相觑，由仆人成了客人，让她们很不习惯。
蕾洁丝提议道：“夏琳姐姐，还是由我们来煮早餐吧。”
“不不不，让客人准备食物，这太不像话了！”
夏琳绕到两姐妹身后，将她们推到客厅，再把她们按到沙发上。
“好了，你们俩照顾我三年，现在自由了，不用一大早就起床。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危险的事别做，遇到不懂的就问问前辈们，知道吗？”
“知道了。”x2
“还有，我教你们的写作不要荒废，我还想看你们出版的小说有多惊艳！”
夏琳狠狠地揉两姐妹的脑袋，一次揉个过瘾，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好了，你们可以睡一觉，也可以看看书，待会我做好早餐就叫你们来。”
望着夏琳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拉雯德和蕾洁丝眼眸流转不舍的泪光。
拉雯德拍拍妹妹的手背，安慰道：“这是对夏琳姐姐好，我们今晚就正式成为超凡者，加入暗影庭。往后就不再是干烧火添柴的活，而是与邪恶的超凡者战斗。我们要是再待在夏琳姐姐身边，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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