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黑蒂萝点头道：“明白。”
随后，她将一枚银币塞入夏琳手中：“下去之前做个占卜吧。”
夏琳将之抛上空中，再落到手心处时呈正面。
占卜结果：安全！
得到这好结果，夏琳松了一口气，她真怕霉气缠身，下去后意外连连。
在莫妮卡的指导下，夏琳戴上了粗布手套，抓着绳索往下降。
每往下一米，空气就浑浊一点，当下降20米，夏琳就忍不住连连咳嗽。
在下面的莫妮卡伸手拍拍夏琳的腰部，那里挂着个经典的鸟嘴防毒面罩。
“戴上吧，下面的空气蕴含毒素，可能是一个多世纪的封闭所造成。”
她一边说，一边伸直修长的腿，顶住通道墙壁，腾出手来戴上面具。
“夏琳，你手忙脚乱的，需要我托住你屁股吗？”
在这压抑阴暗的通道里，莫妮卡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
黑暗中的夏琳脸色稍红，拒绝道：“不用，只是平时没戴过这东西。”
又过了几秒钟，夏琳终于戴上这鸟嘴面具，嗅着独特药草味，继续往下。
几分钟后，两人触及地面。
夏琳忍不住伸手抚摸，这由未曾见过的金属打造，冰冷、坚实。
她抬起头，却见这样坚实的金属被腐蚀出一个能容纳一成年人出入的洞。
她想起前世经典的科幻生物——异形，这种外太空猎食者的血液拥有恐怖的腐蚀能力。
“老爷，你觉得是什么东西能腐蚀这金属通道？”
莫妮卡匍匐着指向前方：“腐蚀出这个洞的生物遗体就在前面，和我说的那些拥有神性面容的机器在一起，似乎他们展开了一场战斗。”
“我们去看看。”
夏琳紧跟着莫妮卡，使用手肘与膝盖在这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
三分钟后，她们穿过一被酸蚀破坏的栅栏，离开通风管道，踏足楼梯过道。
夏琳忍不住舒展身躯：“舒服！”
她拿起别在腰间的提灯，发现自己和莫妮卡身处被塌方破坏的楼梯，往上的路被堵，唯有往下的楼梯较为完整。
莫妮卡取出双管霰（和谐）弹枪，警惕道：“做好战斗准备。昨天下午我探索了附近，那时候安全，不代表现在也安全。这种古代遗迹是怨魂最理想的居所。而那些死气沉沉的机器，也可能因我们的再次到来被激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机天尊
漫步于这隐没于历史的地下通道，借助微弱的提灯光芒，夏琳将沿路的景象尽收眼底。
银白色不明金属一体铸造的墙壁、天花和地面，疑似是电灯的长方形玻璃管，格栅之后的抽风机等等，种种熟悉但又有些许陌生的东西，让夏琳找回了“家”的感觉。
‘这里很像是21世纪科幻电影想象的场景，难道说那些科幻片成功预言了未来的模样？’
就在夏琳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莫妮卡停住了脚步，举起手中提灯，说道：“那就是我说的古代邪物之一。”
夏琳走上前去，进入一个宽广的大厅。
莫妮卡指着大厅的正中央，说道：“很久以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战斗，参战双方似乎同归于尽。”
夏琳顺着莫妮卡所指方向望去，看到一巨大人形金属造物扑在地上，其四周随处可见锈蚀严重且不规则的碎片，在其庞大身躯之下，压着一已白骨化的破碎残骸。
夏琳观察四周一番，确认超凡者的灵感未传来危险警报后，请求道：“老爷，麻烦你帮忙警戒，我过去看看情况。”
莫妮卡点头同意，不忘提醒：“小心点，这种古代遗迹最忌讳触碰未知的东西，要是感到不适，立刻离开。”
“我明白。”
夏琳深呼吸，壮起胆子走上前去。
越是靠近，提灯光芒将那金属造物照得越明亮、清晰。
它是人形，约有五米多高，身体被涂成了明绿色，金属锻造出颇感衣物质感的“罩袍”，“罩袍”之下则是中式鱼鳞甲。
夏琳踩到了刀刃碎片，看到这金属人形手执一柄断刃大刀。
往右绕一圈，她看到了熟悉的枣红脸、丹凤眼、长须美髯……
“关公……”
她捏捏自己的脸蛋，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虽然从黑蒂萝用《周易》来占卜开始，我就知道接下来的超凡旅程大概率会与前世熟悉的东西打交道，但真的遭遇，还是不免被吓着。’
她将提灯的光芒调至最大，看到非人的科技金属质感与神像的威严相结合。
她牢记得莫妮卡的评价：古代邪物！
‘即便前世和今世的审美有差别，但单从外表来看，这标准的关公像最多被当做是威武的异域武士，而不会被定性为邪物。’
‘老爷的猎人灵视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也许她就是通过猎人灵视察觉到些许端倪。’
夏琳后退半步，轻声喊道：“老爷，你是使用猎人灵视看过，才认定这是邪物吗？”
莫妮卡回应道：“是的。我觉察到这异域武士机器面容具有神性，但这是外在，其内里却有邪异、不协调的东西蛰伏。至于它身下的生物，这不是我所知道的物种，且已经死透，看不出更多。”
夏琳低下头，只见这机械关公壮硕的身躯将身下的怪兽骨骼压得支离破碎，其四周地面还可看到严重的酸蚀痕迹，让本应光滑平整的银色金属地面坑坑洼洼。
“其内里有邪异、不协调的东西蛰伏……”
夏琳想取出窥灵眼镜，使用狂人灵视揭开谜底。
但求生欲压制住好奇心。
她想到另一个办法，打开秘界空间，将古剑取出来。
这一次不是找拉赫海尔元帅，而是找古剑搭载的系统。
“系统，出来下。”
“请吩咐，夏琳小姐。”无机质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
附近警戒的莫妮卡投来好奇目光，惊诧道：“你这神性封印物还会说话？”
夏琳举起古剑，笑道：“它功能多着呢！”
小小炫耀一番后，夏琳继续干正事。
她问道：“系统，你认识这机器吗？”
无机质的机械声传来可靠的回答：“请允许我先对其进行扫描。”
夏琳半眯眼睛，看到锈迹斑斑的古剑散发柔眼红光，将那红脸的关公脑袋照得更为红亮。
片刻后，系统说道：“夏琳小姐，它头部后的存储介质完好，与我的读取接口适配，你可将我接入那存储介质，让我读取信息。”
“这样危险吗？”
“接入不明机器肯定危险，但我拥有先进的防火墙，能将危险降至最低。”
夏琳想起下来前的占卜结果，决定冒险一把。
‘今天已经是4月28日，距离5月1日没几天，没太多时间探索这地方，这个险是必须冒的。’
她站起身，在关公脑袋后一阵摸索，找到一个翘起的奇特零部件，像是个肉疙瘩。
“是这个吗？怎么接入？”
“使用剑身触碰即可。”
夏琳举起长剑轻轻一拍，在“噹”的一声中，沉寂数以千年记的大厅起了微妙的变化。
被遗忘的历史涌出水面。
“获取权限，读取日志……夏琳小姐，有部分数据损坏的视频文件，是否播放？”
“播放。”
话音一落，一段光影投放至夏琳眼中。
她以这关公像为主视觉，经历这金属造物的诞生、被使用以及如何来到这地方。
她看到数不尽的机械臂与激光将自己创造，看到自己被拆卸成数以万计的零部件，装入黑箱子里送到一座金属建筑林立的星球，在街边不起眼的科技神庙里被组装。
在这科技神庙里的工作景象一一呈现——并非接受信徒的膜拜，而是作为演员向观众们表演。
神庙成了舞台，神像成了商品。
开始是唱传统的戏剧，后来是演绎经典的电视剧，待观众厌倦后，一段代码注入，威严的关公就成了精神小伙，整一些抽象活：戴墨镜、叼雪茄，青龙偃月刀抗在肩上，指着屏幕叫嚣……
观众来来去去，热度起起伏伏，最后因产出的经济收益抵不过维护，这尊机器关公像被拆除，送进了永不见天日的仓库底。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是过去了百年，也许是千年，更可能是万年。
仓库终于被打开，似是考古学者的人走来，他们发现了这机器关公像，为首的白发苍苍老头举着放大镜左瞧右瞧。
最后惊呼道：“第二纪元初的纯净智械造物！立刻通报母星的雅诺斯博物馆，腾出位置来收容！”
这是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
夏琳提起精神。
她想起黑蒂萝帮忙占卜弄臣尸体时获得的情报，“教授”说，黑日前哨的那门“巴黎大炮”应该放在军事博物馆。
她想起解读的“蠢货”瓦西里的密探日记，里面就提到雅诺斯是巨型博物馆。
‘这里就是第三纪元时的雅诺斯博物馆？’
她继续观看录（和谐）像投影，但却迎来漫长的黑暗。
“怎么回事？”
古剑系统回答道：“该视频文件已播放完毕，是否播放下一个？”
“先等等。”
夏琳取出手表看时间，刚刚她经历了以万年为单位的时光，而现实世界里却只经过了短短二十秒。
‘高科技真方便，刚刚我还害怕看了那么久的视频，出来时自己都化作枯骨。’
她说道：“继续”
录（和谐）像投影继续，这一次呈现于夏琳眼前的是由银白金属构筑的展厅，这里存放众多造型千奇八怪的机械。
夏琳看到一波又一波的学者围绕自己转，他们研究时的讨论声不间断灌入耳中。
“这机器的面容具备些许自然生成的神性，说明在远古年代，曾是被供奉的神祇。具体是那位神祇，需要向审判庭、秘封庭申请调阅资料。”
“申请被打回，该古物和所有研究资料封禁。”
…………
然后，再度陷入漫长的黑暗。
夏琳问道：“又播放完一个视频文件了吗？”
“是的。”
“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个，但这个视频文件似乎存在危险，被防火墙拦截。”
夏琳内心一紧，立刻下令：“删除！”
但为时已晚，杂乱无章的影像投放至她眼眸。
滋啦——滋啦——滋啦——
灰白二色雪花占据夏琳视线，刺耳的干扰音在耳边荡来晃去，就像是蚊子在耳边聒噪。
她集中注意力，隐隐约约听到数不清的无机质机械声，高喊：“熔炉之心，铸我金身！超算之脑，指我明路！光荣进化，万众一心！肃正天网，疏而不漏！神机天尊！神机天尊！神机天尊！……”
在这一声声“神机天尊”的呼喊声中，灰白二色雪花散去，黑色的夜幕映入眼帘，一轮暗红色光芒出现于眼前，它高悬于无上维度，接受亿万无机质机械声的膜拜。
夏琳紧紧盯着这轮红光，感觉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知是自己走向祂，还是祂向我走来。
就在自己将要被这轮红光淹没之时，她听到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无机质机械声：“有机体，舍弃肉身，加入光荣的进化！”
——这是神国皇廷那废物系统的声音！
夏琳立刻惊醒过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也就是在这时候，古剑的系统声传来好消息：“智械恶魔病毒已被隔离并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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