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照不宣的关系
4月29日凌晨5:40。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晨曦已隐约可见。
贫民窟吵闹起来，都是赶早谋生的城市底层。
夏琳和莫妮卡也在这时候回到地面，忙活了一个通宵的两人只觉得浑身酸累。
狭窄的空间里放着两张单人床，根据莫妮卡的设想，一张是自己，一张是夏琳。
——她没预留给黑蒂萝，毕竟那天闹出足以颠覆帝国政权的事，黑蒂萝肯定会被各大势力追杀，而不能参加5月1日的行动。
然而，莫妮卡的判断失误了。
现在，做了手术，亟需恢复的黑蒂萝独享一张床。
而夏琳和莫妮卡只能挤在另一张上。
夏琳和莫妮卡相对视，后者问道：“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
夏琳看了眼还算干净的地板，提出第三个答案：“要不我睡地板？”
莫妮卡“啧”一声，不满夏琳的答非所问，她自作主张道：“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要是有情况，我能及时起身应对。好，就这样决定，进去吧。”
夏琳脱了短靴，乖巧地靠着发霉的木墙躺下，极力往里缩，只为给莫妮卡留尽可能多的空间。
莫妮卡也躺下，因只有一个枕头的缘故，两人贴得很近。
莫妮卡侧卧着，眼睛半闭，她能感受到紧贴自己背部的身体曲线，暗中感叹夏琳六年来发育不错。
就在她要闭上眼睛休息之时，身后的手伸到身前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夏琳，有事吗？”
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而后夏琳说道：“老爷，你好香。”
“……”
莫妮卡大脑宕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里生活条件比较困难，要洗浴只能去附近街区的公共浴室。我已经两天没洗澡了，前天挖通道、加固通道、给黑蒂萝做手术，昨天晚上又陪你在地下通道里探险。一身汗臭和灰尘，还有血腥味。你先忍忍吧，待我睡一会，就去公共浴室洗个澡。”
最终，莫妮卡认为夏琳是说反话。
毕竟，在莫妮卡的认知中，夏琳这位大作家过惯了舒适体面的生活，难以忍受这贫民窟环境的恶劣。
夏琳轻笑两声，打趣道：“老爷，没想到你有时候也会像个古板的老头。”
她抓住了莫妮卡的手，说道：“我是想说，待在你身边很有安全感，就像过去六年来那样。”
“安全感吗……？”莫妮卡回想起夏琳的古剑，还有那位荣耀道途的凯旋者，感慨道，“夏琳，现在的我已经给不了你安全。”
她轻轻地将夏琳的手掰开，遗憾疏远道：“5月1日的行动结束，我再陪你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后就分道扬镳了。你有属于自己的归宿，而我也有自己的使命与未来，兴许日后还会相遇，希望那时候，我还能帮得上你忙，或者说，我能追在你身后，不被远远甩开。”
莫妮卡一口气说完，感觉心中的负担轻了许多。
夏琳将手搭在莫妮卡肩上，提出另一个方案：“老爷，要不以后我们一起行动？你的使命与未来不会是孤军奋战，而我前进的路也需要你的帮助。”
“就像过去六年那样，我到手的稿费一半在你那里消费，当冤大头，养活了‘橘园’。而你教我防身技，还暗中提供保护，让我免受伤害。”
“真是好提议，但夏琳你要知道，加入了超凡组织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你得听上级的命令，万一有一天，上级要你取我性命呢？”
“不会的。”
夏琳在心里吐槽：这皮包公司就我一人，最多算上黑蒂萝，大老板是我，跑业务的基层也是我。
莫妮卡有一肚子的前人经验，想要好好教育夏琳一番，但最后都没有说出来。
她握住夏琳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待会醒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老爷，我……”
“嗯？”
莫妮卡能感受到贴近自己后背的心跳加速，呼出的气息也变得灼热。
她好笑道：“夏琳，你本人和你笔下的角色一点都不相似。”
“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幻想不就是做到现实做不到的事吗？”
夏琳深呼吸，鼓足勇气，说道：“老爷，我喜欢你。”
“……别叫我老爷了，‘橘园’解散了，我将贝拉他们打发到了奥代尔市去旅游，过几天回来，他们就会收到酒吧已出售，财产让他们均分的消息。大概率贝拉会重组‘橘园’，但话事人已不再是我了。”
莫妮卡不回应夏琳的情感流露，自说自话。
“说起来，我真不适合当他们的老大，要不是夏琳你这冤大头闯进来，‘橘园’早就破产了，资金根本周转不过来。”
夏琳默默听，直到莫妮卡停顿，她才重复道：“老爷，我喜欢你。”
“……你不是喜欢康斯坦丝吗？”
“康斯坦丝女士是嫁给事业的女人，对儿女情长的事不感兴趣。”
莫妮卡沉默良久，沉声回应道：“我也是。”
夏琳脑袋往前，靠在莫妮卡的红色秀发上。
“老爷，我也一样，我们以后一起吧。”
不一会，夏琳的呼吸声均匀，她睡着了。
莫妮卡无奈笑了笑，低声道：“夏琳，你真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厚脸皮地死缠烂打。”
她低头看到夏琳与自己相扣的十指，握得更紧。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坏事。但愿黑日神帝正如夏琳所说的那样友好吧。”
困意涌上心头，莫妮卡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对床，黑蒂萝睁开眼睛，回忆刚刚夏琳和莫妮卡的悄悄话。
“前辈和莫妮卡小姐关系真好啊！”
她坐起身，望向报纸糊住的玻璃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老师？！”
黑蒂萝立刻穿上鞋子，小心翼翼绕过瞌睡的莱因哈特，静悄悄开关门，到了外面去。
夜色未退的杂乱棚屋区角落里，站着一腰身比夸张的黑色女士，她的面容藏在似雾的薄纱之后，如同一道有生命的影子。
黑蒂萝忐忑不安走过去，鞠躬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苍白之刃”纱薇，归一会中活化石般的存在，除了总部某几个老古董外，资历最老。
她所分管的卢克杜鲁姆分部位于大雪山之下，是联系法尔曼、阿拉曼尼和雅南的交通要地，战略位置关键，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辖区。
黑蒂萝嗅到了危险已至的味道。
纱薇的声音似轻风般飘来：“教授说你与某个未知的存在产生联系，对你的占卜失败了。”
“这……”
黑蒂萝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陷入了两难抉择。
‘怎么办？老师肯定知道黑日道途和僭神道途的事，这些年来她都在欺瞒我。但，老师对我是真的好……’
就在黑蒂萝做内心斗争之时，纱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去想，这徒劳无益。洛姬已经盯上你了。”
“哈？洛姬？”
黑蒂萝重复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但还未来得及询问，纱薇那被黑色皮手套裹着的手抵住其额头。
灵力流入，将黑蒂萝被篡改的记忆恢复正常。
黑蒂萝想起4月27日晚上自己被逼入绝境，然后一个与自己有一二分相似的女子出现，她拿出了自己上交组织的《黑日残章》，灌输给自己僭神道途五阶魔术师才拥有的超凡能力替身纸人……
随后，黑蒂萝被吓出一身冷汗。
她看到手术后的自己在夏琳的房间休息，而在这期间，这位女子竟在房间里四处乱逛……
黑蒂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问道：“老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纱薇严肃回答：“洛姬·哈诺克。你上交的《黑日残章》的作者。”
“她缠上我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
纱薇偏了偏脑袋，望向黑蒂萝不离身的挎包。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黑蒂萝立刻照办，然后，她摸出了《黑日残章》。
“这……”
黑蒂萝完全没注意到这书的存在！
纱薇将这书收走，沉思片刻后有了计划。
她摸出一精心裁剪过的纸人和一把仪式小刀，递给黑蒂萝：“将一滴血滴在上面。”
黑蒂萝熟练操作，仪式小刀划破食指，挤出一滴血落到纸人上。
下一刻，纸人膨胀，三四秒的时间，轻薄的纸人就成了栩栩如生的“黑蒂萝”，除了眼神呆滞，与真人别无二样。
黑蒂萝禁不住伸手去抚摸肌肤与身上的衣服，真实无比。
纱薇将《黑日残章》放入纸人黑蒂萝的挎包，轻拍其脑袋，灵力注入，非人感褪去，活灵活现。
黑蒂萝看到如此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纱薇说道：“回去吧，和你的同伴专注晋升，我会对付洛姬的。”
“好。”
黑蒂萝犹豫片刻，问道：“老师，我在4月27弄出那么大的事，组织是怎样的态度？”
纱薇居高临下审视黑蒂萝，缓缓道：“虽然行动未得到总部批准，但总部满意这个结果。西塞罗三世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是他二伯，当上皇帝后轻视我们。你的大胆行动让他明白，他的皇位是何等脆弱。”
黑蒂萝长舒一口气，危机就这样化解：老师认为自己是与什么洛姬产生了联系，而不是与真正的黑日神帝，而且组织认同自己4月27日那天的行动。
要离开的纱薇突然回过头，提醒道：“你从那个诈骗犯得到的钱记得上交。”
“我会的。”
“处理了洛姬后我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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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熟睡中的夏琳灵感被触动，是古剑里的拉赫海尔有话说。
夏琳打开秘界空间，抓住了古剑，迷迷糊糊问道：“怎么啦？”
“注意点，黑蒂萝在外面和一个僭神道途四阶篡改者密谈。”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刚将秘界空间关闭，黑蒂萝就开门回来。
她蹑手蹑脚来到床边，轻轻摇醒装睡的夏琳，极力压低声音：“前辈，刚刚我老师找我。”
夏琳指指同睡一床的莫妮卡和地上趴着的莱因哈特，小声道：“以后再说。”
夏琳和黑蒂萝不知道的是，莫妮卡微睁眼睛，浅眠的她将黑蒂萝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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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下午15:00.
地下水道的近卫军前沿探索基地，欧仁妮牵着一个复制体来到出发地，这里已有50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待命。
今天下午的探索又要开始了。
这几天，欧仁妮和这些近卫军都跟随着复制体的指引，在地下水道里四处探索，但都收获寥寥。
欧仁妮厌烦了，近卫军们也如此。
她对领队的近卫军上尉抱怨：“雷蒙上尉，今天再没个结果，我们就联名写个报告，让元帅女士将我们撤回去吧。”
雷蒙上尉点头同意：“赞同，听说这几天地面上出了大事，我想回家看看。”
欧仁妮嗤笑道：“是那个露西亚诈骗犯的骗局被揭穿了。上尉，你应该没买他的债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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