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他说道：“当年，我问穆斯塔法长老，有一天我身死，荣耀是否会烟消云散？他说不会，因为活着的人怎么也比不过人民心中不断神化的死人——现在，他们将经过数十年神化发酵的共同想象物带回现实世界。”
面具再度戴上，安乔拉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安霓可的举报信，打开后再看其上的信息。
“以《西塞罗大帝》三部曲为首的出版物经过数十年的传播，使得已死的西塞罗·尤里乌斯在灵界的投影空前庞大，衰微的神灵也黯淡无光。灵作家协会计划将这个灵界投影带回现实世界，而这疯狂的举动背后，有某个不知名的超凡势力帮助。”
“现在可以断定就是归一会，他们以幻想道途六阶灵作家晋升五阶怪谈的方法为诱饵，让灵作家协会执行这计划。半个月前，那起连环杀手案就是某个被抹去存在的灵作家所为，他或她，被灵作家协会当做棋子，去验证归一会提前支付的报酬是否可靠。”
安乔拉站起身，望着墙上挂着的西塞罗三世画像。
“陛下，你的侄子肯定也参与进此事，但我认为他不是盼望着你的归来。”
面具之下传出西塞罗一世浑厚的回答：“僭神道途三阶窃国侯、二阶黑幕。归一会有人要借助他晋升，也有可能是他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而地下水道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毫无疑问就是灵作家协会整出来的我的灵界投影。这是个晋升工具，被制造出来的我也清楚，所以向外界求救。”
西塞罗一世和安乔拉回想起1145年第二共和国成立及随后的第二帝国成立之时，许多选民之所以投票给西塞罗三世，是因为他的名字。
人民将西塞罗三世当做是西塞罗一世。
——标准的窃国侯晋升仪式。
“和这位归来的神帝合作吧。毕竟有共同的敌人——归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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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贫民窟的棚屋内，夏琳灵感有所反应，她拿出秘界空间里的书页，只见其中一张多了娟秀的文字：
【您好。我是安乔拉·梅洛尔，雅诺斯近卫局的局长。】
夏琳拿起笔回应道：
【您好，元帅女士。我是陛下的令使，陛下让我与您联系。您可以称呼我为S女士。】
S是夏琳名字的首字母。
没多久，书页上多了新的文字。
【您好，S女士。】
看到这回应，夏琳松了一口气。
‘还担心元帅女士会不开心，毕竟说好了神帝陛下与她对话，结果来的是所谓令使。现在挺好，令使说错话做错事都能归咎于知道不多或能力不足，而神本人说错话做错事就毁人设了。’
想到这里，夏琳好好反省一番。
‘刚刚和导师对话，就不该承认那天附身卡拉·贝利尼夫人的是自己。一个真神去举报，掉逼格啊！就该说那天是我令使干的，所以才会那么没威严。’
‘以后就这样书信沟通，不要像刚刚那样，进去那个童话世界面对面。’
夏琳提起笔，继续写道：
【元帅女士，您们进驻地下水道有一段时间，进展如何？有找到那个群体污染聚合物吗？】
【没有，祂躲着我们。不过在昨天下午，探索部队抓捕一批沙民……】
夏琳取出地图，根据安乔拉的描述以及自己通过低清画面的细节，锁定了近卫军与沙民们交锋的位置。
她写道：
【沿着这条道路往下，能抵达归一会控制的黑日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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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6:00.
欧仁妮正在前沿探索基地休息，搬运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器忙活到了凌晨4点，累得不行。
就在她美美休息之时，被人摇醒了。
“谁？雷蒙上尉啊……让我再睡一……才早上6点！别烦我，说好今天早上给我补休的，午饭再叫我起来。”
欧仁妮甩开摇自己的手，将被子盖过头，继续睡。
雷蒙继续摇，并说道：“元帅女士下达命令，一个小时后沿昨天你发现的路继续往下探索。很可能会遭遇战斗，需要你对战争奇物做好检查和维修。”
欧仁妮睡意全无，从简陋的木板床上蹦起。
“战争奇物？要打仗了吗？”
战争奇物是指以“龙骑兵”机甲为代表的一系列需要奇械师的超凡能力才能启动的跨时代战争兵器，它们只会在高烈度战斗中使用。
雷蒙上尉压低声音说道：“是的。对手是归一会，为对付可能出现的弄臣，元帅女士还从荣军院调来了一些第二纪元的什么什么核心……”
欧仁妮纠正道：“智能核心。”
“对，就是这个发音。元帅女士要让这些智能核心操纵‘龙骑兵’机甲，避免战争奇物的操作员受弄臣的精神污染影响，而对自己人开枪开炮。”
说到这里，雷蒙上尉才想起来有一至关重要的前提没说。
“忘记说了，这次是秘密行动。没有调其他的奇械师过来，所以需要欧仁妮上尉安装这些智能核心。”
欧仁妮揉着大眼睛，不解道：“都动用‘龙骑兵’机甲了，还能算是秘密行动吗？”
她想起来昨晚父亲来时透露的一点信息，心里推断：‘那个诈骗犯搞得整个法尔曼帝国摇摇欲坠，近卫局绝大部分力量都用在维稳上，没有更多军力支援这里，所以才搞成秘密行动。’
雷蒙看出欧仁妮的担忧，说道：“不用担心。元帅女士说，会有盟友支援我们。”
“盟友？”
欧仁妮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圣教会、血族等等。
雷蒙将一个小本子交给她，说道：“使用‘龙骑兵’机甲的通信电台，接入这个频道，就能和盟友沟通。”
欧仁妮接过，打开小本子，第一眼感觉很熟悉，再瞪大眼睛看，不由得惊叫出声。
“这不是我丢失那台‘龙骑兵’机甲的通信电台的频道吗？！”
她已经知道盟友都是什么人了！
五分钟后，欧仁妮在战备物资仓库遇到了此次秘密行动的指挥官斯特凡中校——一个脸上有疤的不修边幅中年人，棕色的头发黏在一团打结，如同脏辫。
这是名荣耀道途六阶方旗骑士。
欧仁妮见过他几次，这位斯特凡中校使用方旗骑士的超凡能力“荣耀加身”，将荣耀灵力凝聚成四匹战马拉动的装甲马车，运送重要人员、物资等。
4月21日，夏琳就是乘坐他的马车前往近卫局和回家。
欧仁妮左瞧右瞧，都看不见这位中校标志性的装甲马车。
她好奇道：“中校先生，你的马车呢？是因为地下水道路况复杂，不适合使用吗？”
斯特凡踹了一脚面前的红蓝白涂装的“龙骑兵”机甲，自豪道：“骑士要与时俱进，战马也是。我研究一年多，终于弄清楚这玩意的运行原理，经过上百次失败，前两天可算是把它给凝聚出来。以后我就开着大块头送东西和上战场了。”
欧仁妮瞪大眼睛：“不可能！”
——黄金道途八阶奇械师被荣耀道途六阶方旗骑士完爆了！
“哈哈哈。”斯特凡笑得很张狂，“时代变了，知识就是力量——夏琳小姐的小说不只是图一乐，还有不少有哲理的话。以前的骑士脑子不灵活，有这超凡能力只用来凝聚更好的铠甲、更锋利的剑和更好的战马，后来开窍了，懂得凝聚成火枪。”
“而我，走得比他们更远，多读书多学习，你看不就将你们奇械师的玩意给凝聚出来了吗？”
斯特凡点一根烟，吞云吐雾间回想起年轻的时候：“要不是那些天杀的混账，我就考入雅诺斯科学院深造了，而不是后来去和敌人拼命，最后入了荣耀道途。”
他转过头，看到欧仁妮一副生无可恋的面孔。
“怎么这副表情？”
“我想转道途。”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黄金道途是你家祖传的，你转了，刘易斯先生不得打死你。”
他拍拍欧仁妮的脑袋，指着不远处贴了封条的铁箱：“那些就是第二纪元的智能核心，我送过来的。你赶紧安装吧，七点就出发，早餐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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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早上10:00.
夏琳、莫妮卡、黑蒂萝还有莱因哈特三人一狗坐在经过神机天尊154670号改装的“龙骑兵”机甲上，向着地下水道深处金发。
沿路上遇到塌方，神机天尊154670号就三下两除二，迅速将落石清空，并加固通道。
夏琳哈欠连连，手执笔将地图上被标注为塌方的区域注意擦掉。
“只要清理掉这些障碍，就能抄近路去往黑日前哨。同时，也能去到老爷晋升的蛮荒圣殿，还有黑蒂萝晋升的脑控虫巢穴。”
“但这一路上并不都安全，有一些奇怪的危险区域需要绕行。”
夏琳的笔轻点地图上好几处标红的地点。
“昨天派出了三个侦查特化型机器人，分别是1号、2号和3号。”
“1号在未完工的地下水道这里被碾碎，似乎是一个很大的软体虫，还掉落粘稠的淤泥。”
“2号在这里，雅诺斯博物馆的文学展区，一进去就信号故障，失去联系。最后只传回来渗人的尖啸声。”
“3号已经摸到黑日前哨了，但被一群突然冒出来沙民COSER发现，一路逃到这里，结果遇到欧仁妮，往回走就被这些沙民抓住，最后被欧仁妮的铁拳打报废。”
第一百四十章 灵泛区
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峻。
夏琳盯着眼前十二个的显示屏，它们分别代表侦查型单位4号至15号，是神机天尊154670号改进1号至3号的工艺后制造出来的。
今天，夏琳等人一边清理通往黑日前哨的塌方障碍，一边派出这些改进后的侦查型单位，继续收集这沉寂多年的博物馆的信息。
然而，这些撒出去的侦察单位都遭遇2号的情况，进入某些区域后失去联系，代表其视野的显示屏遍布雪花，滋滋作响中传来渗人的尖啸。
——就像前辈子所看过的恐怖片，似乎鬼怪就要穿越这雪花屏幕，从里爬出来。
黑蒂萝不安道：“夏琳小姐，占卜师的灵感告诉我，那些智械恶魔遭遇了很恐怖的事情。”
莫妮卡附和道：“猎人的灵感告诉我，别去这些区域，迷雾中有我们无法对抗的猎手。”
就连莱因哈特也缩着脖子，声音颤抖道：“我们回去吧，再往下真的非常危险……”
夏琳将电源一一切断，让电流声和尖啸声消失。
她上前去拍拍由神机天尊154670号操纵的机甲，问道：“你知道博物馆里有什么东西吗？”
神机天尊154670号的机械声有了几分无奈：“不知道。击退恶魔的进攻后，我们就遭遇了科技大倒退，无法行动，只得待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待机，减少能源消耗，没有能力往深处探索。”
夏琳拎起其中一台巴掌大小的显示屏，黑漆漆的屏幕似乎还能看到雪花，还能传出渗人尖啸，甚至会有一只扭曲抽象的鬼怪从里冲出来。
她指着显示屏，问道：“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认为是什么造成的？”
神机天尊154670号停下机器臂，将算力都用在检索与分析之上，蒸汽动力组越来越响，溢出的高温蒸汽越来越多。
如此状况持续足足五分多钟，蒸汽动力组的轰鸣才稍稍减弱。
神机天尊154670号给出答案：“那里可能成为灵泛区——灵界与现实世界的交汇处失去控制而得不到处理，就会导致灵界的无序灵力风暴在现实世界蔓延，将现实世界的区域拖入灵界，将灵界嵌入现实世界。”
“经过对刚刚的尖啸声进行比对分析，约有95.5%的把握可以肯定是灵力风暴回响——这些风暴的构成不是纯粹的灵力，还有灵界各种信息的糅杂，形成了这似鬼魂尖啸的声音。”
“我的建议是：避开这些区域。”
夏琳点头，认可这一说法。
她拿起笔，将那12个侦察型单位失踪的位置打叉，然后她发现，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就是昨天3号摸索出来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正由近卫军探索。
莫妮卡凑过来，看着夏琳笔尖所指之处，提议道：“要不去和近卫军汇合？毕竟现在我们和他们是盟友。”
黑蒂萝举手表达不同的看法：“我就不跟过去了，你们也知道，我的悬赏高达500万法拉尼，通缉榜排第10，和那些从第四纪元活到现在的老怪物站一块了。”
每每想到这个悬赏金额，黑蒂萝都哭笑不得——把自己的老师“苍白之刃”纱薇给甩后面去了！可以算是名师出高徒。
也正是处于这考虑，夏琳安排道：“黑蒂萝，你返回地面，往下的路程对你过于危险了。”
黑蒂萝赞同道：“是的。毕竟占卜师的超凡能力是通过灵界抓取信息，而不稳定的灵界轻则让占卜结果出错，重则让占卜师灵力紊乱继而失控。”
莫妮卡补充最重要的一点：“手术过后，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明天就要进行晋升仪式，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回去休息吧。”
——根据最初的计划，黑蒂萝是要继续休息，养好身体。但夏琳昨晚凌晨以黑日神帝的口吻一番鼓励，让黑蒂萝打了鸡血，异常激动，急于再度表现自己。
望着黑蒂萝落寞的表情，夏琳在心里吐槽：‘这孩子至于那么拼命吗……’
但很快，黑蒂萝就恢复过来。
她说道：“我去归一会的雅诺斯分部，完成神帝陛下嘱咐的任务，把那些名单和账号密码上交，换取归一会更多的信任。这样，说不定我能接触到更高级的机密，甚至可以将归一会的调动转告你们。”
她回想起自己的定位——卧底！
黑蒂萝询问道：“夏琳小姐，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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