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哇哦，不愧是黑日的令使，和那位荣耀道途的半神商定好，一有不对劲就杀掉你。其实你不是为所谓的大义献身，纯粹是有复活的手段。你该开心，因为在那位半神眼里，你很~正~常~”
夏琳惊恐地发现，超凡力量也不听使唤，秘界空间竟然自己打开，洛姬那抚摸面庞的手往里探，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掏出来。
“死神金币和改死咒，区区九阶密探就享受这待遇，看来黑日无人可用啊！放心，你不会死，你会活得好好的，做我的藏品玩具~”
“嗯？幻月的护身符，一盒子装那么多？看来你和这家伙关系还不错。”
死神金币、改死咒以及护身符，都被洛姬随手丢到地面，就像是处理垃圾一样。
往里掏东西之余，洛姬不忘继续侵入、掌控大脑，挖掘记忆。
“原来如此，既有主方案又有备用方案，不过很可惜，你和那位拉赫海尔元帅以及莱诺导师都没有和我交战的经验——即便有也无所谓，毕竟你与我实力差距摆在这里，我有的是闲工夫陪你玩，嗯……？”
突然，洛姬掏出个很神奇的东西：一张长宽一米的纸，其上绘制向黑日神帝献祭的仪式法阵，23道光芒与圆弧相接的交点还用胶水粘了黑曜石。
——这是夏琳继续优化献祭仪式的杰作，粘好的黑曜石省去了危机时刻摆放的时间，拿出来即可使用。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洛姬也忍不住吐槽：“你这么随便，黑日不会怪罪你无礼吗？”
夏琳用尽力量，想要开口吟唱祭语，激活献祭。
但洛姬早有准备，掐住颈喉的手更用力，使夏琳发不出声。
“嘛，这种套路我见多了。不要像归一会那些小丑，妄想着用人类短短几十年的所谓智慧来算计我，被我玩腻后拆成碎片的所谓英雄豪杰古往今来有几十万之多。”
仪式法阵和黑曜石也被洛姬丢到一边去，祂继续在秘界空间里掏东西。
“嗯？你这密探任命书怎么那么奇怪？”
洛姬将密探任命书取出来，但祂稍一用力，结实的密探任命书突然炸开，化作一团灰雾扑来。
夏琳和洛姬都从灰雾中看到这么一幕历史残影：与夏琳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母亲维罗妮卡在密室中，她根据文献文字描述绘制密探任命书的设计图，然后根据设计图召唤来一团灰雾，双手搓动，一次两次三次……经过数不清次数的失败，终于将一密探任命书给搓出来。
洛姬三观遭受冲击——任凭祂思维如何天马行空，也想不到消失多年的黑日道途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归来！
就是这千万年难有一次的震惊，让洛姬来不及躲避，手被灰雾触及，待祂回过神将手抽回之时，饱满的血肉已成干瘪的皮包骨，就像被风干千万年的木乃伊。
趁此机会，夏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她清楚机会只有一刹那，必须抛弃所有的顾虑。
于是，她双手抓住了古剑的剑刃，用力往自己的肚子捅!
噗嗤！
古剑穿透夏琳和洛姬的身躯穿透，将两人串在一起。
灰雾蔓延，衰老侵袭两人的身体与灵魂。
洛姬遭受的伤害比夏琳更为严重，因为祂不只被古剑所伤，还被密探任命书炸裂后变作的灰雾所伤。
两人的黑发变白发，肌肤由饱满变干瘪，血液凝固、脏器坏死，双腿骨质疏松无法支撑直立，倒在地上。
洛姬死了，瞪大的眼睛尽是不服。
而夏琳还剩最后一口气，她伸手抓住了地上的改死咒，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将之激活。
数秒过后，洛姬化作一抔尘土，随风而散。
而夏琳的身体却慢慢恢复，青春重现，她立即将古剑从身体拔出来，剑一离身，狰狞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衰老死亡吗……真可怕。”
夏琳低下头，只见手中的改死咒已成灰烬，从指间滑落。
“第一条命交出去了，不要再交第二条命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被洛姬掏出来的东西塞回秘界空间，死神金币是例外，经历这一次死亡，这保命神器要贴身存放。
战斗还未结束，洛姬还未被彻底消灭。
黑蒂萝身边还有一团长着洛姬面孔的脑控虫，仍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谁来组成头部，谁来组成脚，并不知道在另一边，猎人已被猎物反杀。
夏琳捂着脑袋，她感觉大脑有部分洛姬的身体残留，已和大脑相融为一体，刚刚改死咒把这些异常组织也都起死回生。
现在，夏琳和脑控虫有了微妙的联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弄臣
现在，夏琳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真的战胜了洛姬？祂真的死了吗？
大脑里多出来的奇怪组织生根发芽，又疼又痒，受此刺激，夏琳意识逐渐模糊，一段又一段记忆涌入，她的记忆与这源源不断的记忆勾兑。
她坚信自己是夏琳，但有时候又会产生自己是洛姬的错觉，这认知上的错误越来越严重。
漫步于灰尘弥漫的焦黑大地，夏琳感觉自己似在穿越历史的迷雾，揭穿被掩埋的真相。
她看到身穿古希腊长袍托加的洛姬，在圆形剧场的演讲上与人诡辩；
她看到身着西装、长筒裙，踩着高跟鞋的洛姬，在指数节节攀升的证劵交易市场咆哮，怂恿上头的股民将全副身家梭哈；
她看到打扮成女巫的洛姬，手执水晶球在君王前神神叨叨，让君王不问苍生问鬼神；
随后画面一转，她看到妆容滑稽可笑的洛姬扮演丑角，在诡谲凶险的宫廷游走，如同权力与阴谋的幽灵，笑看起高楼而后楼塌了；
猎奇的妆容卸下，宫廷里人人可欺的丑角成了“先知”，一连串写作“神迹”，实乃魔术的把戏引得观众惊叹连连，将之奉为真神行走于世间之影。
最后，洛姬戴上了眼镜，有了书卷气息，她拿起笔，在史书之上涂改，本应客观的历史以主观错误的文字代代流传，成了后人的共识。
——洛姬抬头，佩戴眼镜的她面容模糊，再度清晰之时已变作夏琳的模样。
祂执笔写道：第五纪元1152年5月1日，夏琳·希斯特莉击杀洛姬·哈诺克。
祂问道：“历史专业的作家小姐，你知道平平无奇的一句历史记载，背后隐藏多少细思恐极的真实吗？比如我这一句陈述。”
夏琳双手用力捂着脑袋，几欲要将之颅骨捏爆，将脑组织掏出来。
她迷迷糊糊回答：“我只是击杀你的肉身，但没有消灭你的灵魂。”
“错误！”洛姬双手交叉，就像是逗猫一般扬起嘴角，“你消灭了我的肉身，也消灭了我的灵魂。但，你阻止不了另一个我在你体内诞生！”
夏琳再度取出古剑，快步走上前去，一记朴实无华的刺击将洛姬的身体贯穿，眼看着祂化作尘沙。
但下一秒，另一个洛姬在身旁出现，祂就像个好姐妹好闺蜜，靠着夏琳的肩膀，慢悠悠劝说：“你对我的本质毫无了解，赢我不过是一时之侥幸。”
夏琳不作回答，抬手挥斩，将第二个洛姬斩杀。
但其所化尘沙尚未落地，第三个洛姬又出现，以游戏人生般的做派，搂住了夏琳的肩膀。
祂说道：“你真这么讨厌我，就应该丢掉那枚死神金币，然后将剑对准自己——你死了，我也就不会再从你身上诞生。”
此刻，夏琳也冷静下来，好奇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姬伸出手指卷起夏琳的秀发，笑道：“我就是你——第一次投资股市，就将大半现金梭哈的你；第一次以为自己能预料未来，投资内燃机，借助康斯坦丝推进社会改革的你……”
“但我又不只是你，我是全人类共有的部分特质的活化。就像在人类第一次燧石取火中诞生的某个神灵，我于人类第一次尔虞我诈中降生，在以小博大的贪欲中成熟，权力的僭越使我强大，金融游戏的狂热和大众娱乐的传播使我蔓延……”
“你大可以自杀，但无济于事。对人类而言，你不过是渺小一份子。更多的我会在更多的人类思维中诞生。从我有形态那一刻开始，无数的人想我死，归一会办不到，自诩掌握世界真谛的所谓黄金诸神办不到，黑日——呃，祂差点就办到了，但我技高一筹！”
夏琳头脑有一刹那的清醒，她注意到，洛姬说到黑日之时心虚了！
这段炫耀般的陈述假多真少，不过是虚张声势。
夏琳拍开这玩弄自己秀发的手指，有非血肉的不真实感。
毫无疑问，这个杀不死的洛姬并非客观存在，祂应该与脑组织的残留物关联，也就是说，这大概率是幻觉。
于是，夏琳取出好几瓶药剂，一股脑往嘴里灌。
味道复杂的药水入喉，夏琳有了超然之感，人类的情感被压下去，仅靠些许人类思维驾驭这血肉之躯。
而那喋喋不休的洛姬身影变淡，她的话语声成了回荡于耳边的阵阵阴风，只是使人心生寒意。
夏琳借助药效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就抵达黑蒂萝所在的弹坑，她身体并无大碍，应该是被炮击的余波震晕过去。
夏琳的脚步声惊醒了黑蒂萝，她睁开眼睛，一阵咳嗽，眼睛、鼻子与耳朵，流出一滩滩浊白的粘液。
——神力轰击的余波震死了寄生于大脑的，长有洛姬面孔的脑控虫。
黑蒂萝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洛姬伪装成了老师纱薇的模样，祂通过某种手段干扰自己思维，自己成了被祂驱使的工具，就在自己要将祂带到脑控虫虫巢之时，预料之外的攻击到来，然后自己昏死了过去。
所以，自己是闯祸了吗？
怀揣紧张的心，黑蒂萝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脑控虫虫巢，尘雾中看不清，但可以确定已夷为平地。
完蛋！
黑蒂萝绝望掏出魔药，保质期只有一天，自己该去什么地方再找个合适的晋升地点？！
就在黑蒂萝茫然之时，她听到了似阴风般不真实的声音，感觉鼻子、眼睛与耳朵痒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往大脑钻。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是洛姬侵蚀的征兆！
然而，仅仅是七阶占卜师的黑蒂萝接触不到关于洛姬的信息，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本能地胡乱抓脸，要将那些钻脑子里的东西都扯出来。
但这不过是无用功，蛊惑的声音再来，认知再度被（和谐）干扰。
就在黑蒂萝再次被控制之时，意料之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蒂萝！”
是夏琳小姐！
黑蒂萝立即离开绝望之渊，她转过身，却看到一泛着圣洁金光的水泼来。
刺啦——
如冷油入热锅，那泛着圣洁金光之水一触及黑蒂萝的面庞就沸腾起来，高温疼得她失声惨叫，但更难受的是那些要钻进黑蒂萝脑子的虫子，在声声凄厉惨叫中熟得透彻。
夏琳保持着泼水的姿势，对这一战果很是满意。
之前给黑蒂萝做手术时使用了主要成分是圣父血肉的灵药，莫妮卡建议往用完的灵药瓶子里灌水，能制造高品质的圣水。
浇在黑蒂萝身上的正是这瓶圣水，效果惊人，爬满黑蒂萝全身的长有洛姬面孔的脑控虫全灭！
于疼痛中恢复过来，黑蒂萝目瞪口呆地看着遍身的浊白液体滑落，她伸手挑起一条比发丝还要细的虫子，认出这是脑控虫，但头部多了张洛姬的面孔。
很显然，洛姬就是依靠这东西干扰自己的思维。
情绪在这期间大起大落，比在赌场上玩使用左轮玩露西亚转盘还要刺激！
然而，情绪的过山车仍在继续，现在不过是到达顶峰，下一刻就又坠落低谷。
黑蒂萝看到夏琳嘴角挂着违和的笑意，如同权贵笑看弄臣悲喜瞬间转换的变脸表演！
——这正是洛姬的标志性特征！
“前辈，你……”
黑蒂萝只觉洛姬如大山，压在心上，永远也挪不开，自己将永远活在其阴影之下。
夏琳摆摆手，示意黑蒂萝别紧张，她再取出一瓶药剂，灌入口中。
嘴角的违和笑意消失，耳边的低语消散，眼前的洛姬身影淡去，似幽灵飘荡。
这只是权宜之计，若不能根除脑组织里的洛姬残留物，就是一场比拼物资的消耗战。
很显然，夏琳的药剂拼不过洛姬越来越频繁的作祟。
夏琳闭上眼睛感知大脑，那残留物更进一步壮大，就要全面覆盖脑组织，深入大脑的每一处褶皱。
为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夏琳只好做出稳重的决定——放弃5月1日的晋升！
夏琳大脑被洛姬残留物寄生、黑蒂萝的晋升地点被摧毁、莫妮卡的晋升地点被卷入灵泛区……
绝对想不到的意外，将5月1日的晋升彻底扰乱！
与其强行继续，不如选择放弃，以后再做打算。
夏琳遗憾道：“黑蒂萝，我们放弃吧。你的晋升地点没了，老爷的晋升地点被卷入灵泛区，而我杀死了洛姬，却被她的残留物寄生，必须立刻去圣母院接受治疗。”
突然，黑蒂萝抓住夏琳的手，问道：“前辈，你是被洛姬附身了？”
“是的。”
黑蒂萝抬起头，双眼悲喜交加，尚未从刚刚的情绪起起落落中恢复过来。
她鼓起勇气道：“前辈，你信任我吗？”
“……信任！”
从认识黑蒂萝开始，这位占卜师小姐就没曾让夏琳失望。
黑蒂萝分析道：“附身是僭神道途六阶弄臣的超凡能力，被附身者受弄臣的精神污染，看到弄臣的虚幻身影，听到弄臣的低语声，灵魂被逐步取代，弄臣的特征会一点点出现于被寄生者身上。但是，一个附身者只能容纳一个弄臣！”
她道出自己的计划：“弄臣的晋升仪式不是非得去脑控虫虫巢，只是因为在那里承受脑控虫的精神攻击，情绪在极端喜悦与极端悲伤间来回切换。刚刚和现在，我的情绪就这样大起大落……”
黑蒂萝拧开魔药的瓶盖，将这滑腻如鼻涕的浊白色粘液一饮而尽。
那被细虫爬满身的感觉再来，这一次不再是通过鼻子、眼睛和耳朵涌向大脑，而是经由食道渗入血管，流遍全身，改造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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