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我……主？”
斯特凡呆住，圣女竟然回应自己！
作为圣教会的后来者，圣女的神迹少之又少，其中意志不坚定者甚至怀疑圣女并非真神。
就在斯特凡要确认这是否别的邪神伪装之时，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下达不可忤逆的命令：“焚烬他们的身躯，狼来了！”
狼，锋镝狼主！
斯特凡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最近的“龙骑兵”机甲，用轰鸣的蒸汽声驱逐圣职者们，而后启动喷火器，喷涌高温的焰浪，将这些血肉之躯烧融。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大跳，以为斯特凡被邪神诱惑而做出无智之举。
可当众人望向那熊熊烈火，却见融化的血肉汇聚成狼形，高温灼烧之痛使战意激昂的狼吼化作撕心裂肺的惨叫。
斯特凡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刚刚要是晚一步，这些被诅咒的遗体就会重塑，鬼知道会有什么进入这重塑的容器里！
哒哒哒……
恰在此时，地下通道深处传来了马蹄踏地声。
遭此变故，近卫军众人精神紧绷，皆不约而同举起手中武器，指向声音传来的防线。
很快，一名似乎从古代穿越而来的骑士映入眼帘，那身全身板甲应该放在博物馆，而非出现在这里。
骑士高举描画圣女剑盾的军旗，大喊道：“锋镝狼主神降！立刻销毁所有被污染的尸……”
话音未落，骑士便看到了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以及火中哀嚎、消亡的狼型怪物。
骑士感慨道：“你们速度真快！”
斯特凡上前去询问：“什么情况？”
骑士立即回答：“锋镝狼主的爪牙已摧毁连通现实世界与深渊的传送门的封印，涌进现实世界。元帅和诺安军团的将士正在前线摧毁神降容器，阻击这些恶魔。”
“但我们力量不足，需要支援。”
近卫军们皆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这位骑士。
诺安，是圣女的名字，这个狂妄之徒怎么敢直呼圣女真名，而且他口中的军团还敢冠以圣女的真名，真是亵渎！
就在近卫军的众人要发作之时，作为外人的莱诺站出来，劝说道：“各位，大敌当前，请搁置争议，共同御敌！”
大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会听——诡辩家是例外，他们口中的大道理最让人信服。
莱诺使用诡辩家的超凡能力，轻松化解一场冲突。
斯特凡松开捏紧的拳头，下令道：“全军备战！”
命令下达的下一刻，震天动地的狼吼声排山倒海涌来。
嗷呜！！！
众人无不捂着耳朵，待回声渐渐消散，他们面面相觑，只因视野之内的一切都染上了诱人杀戮的血红。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
鼓声擂动，震得众人杀意高涨。
这并非沙场之上有节律的、用以辅助行军的战鼓之声，而是斗兽场里只为挑动原始嗜血欲的癫狂捶打！
锋镝狼主再次注视这地下世界，这一次距离现实世界更近，带着满腔怒火而来。
绝望蔓延，没人觉得自己区区凡人能挡得住神之怒火。
砰！
枪声响起，是自觉无生之希望的伤兵饮弹而尽。
这一声枪响过后更多枪声传来，绝望压垮一道又一道心理防线。
锋镝狼主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在这时候，欧仁妮侧过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是新生成的复制体。
按照之前的做法，欧仁妮应该立刻将之摧毁。
但此刻身陷绝境，她有不一样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复制体们
嘟嘟——嘟嘟嘟——
夏琳正倚靠神机天尊154670号的残骸浅眠，短短半天时间，又是潜入归一会大本营，又是反杀洛姬，又是深入地脉焚烧春之女神绮瞳，又是与锋镝狼主的无穷无尽分身交战，体内灵力逼近临界点就嗑药，然后继续战斗。
灵力可以使用圣母会的药剂补充，但疲惫的精神必须在休息中才能恢复。
突然传来的声响惊扰夏琳的美梦，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弯下身子，看到神机天尊154670号驾驶舱里的通信电台不知何时又通电运作，传出“嘟嘟——嘟嘟嘟——”的声音。
夏琳取出耳机，按下接受通讯的按钮，她听到了欧仁妮的声音混杂在灵力风暴的呼啸中。
“S女士，在吗？”
夏琳打起精神，佩戴上莫妮卡提供的变声器，回复道:“在，有事便说。”
“S女士，锋镝狼主神降，我们正在与一支自称是诺安军团的军队合作，他们说和S女士是一个阵营的 ”
欧仁妮将近卫军的状况，以及与拉赫海尔及其麾下军团的合作简述一遍，
夏琳立即回应道:“是的，你们相信拉赫海尔元帅，听从祂指挥就行了。元帅经验丰富、能力了得，麾下将士都英勇善战……总之就这样，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先挂断。”
忙什么？当然是忙着休息！
灵力的大量损耗以及精神的疲惫，对于超凡者而言极度危险，如此状态下极有可能会被外物乘虚而入。
夏琳感觉内心躁动，没来由的嗜血欲涌来，就像一团火灼烧内脏。
这是被锋镝狼主注视的后遗症，祂的力量根植于人类心中的斗争性，无处不在，时刻受影响。
夏琳再饮半瓶镇定剂，舒缓焦躁的心。
她取出怀表，当看到其上的时针位置，呆住了。
——时针落在了“8”的位置。
夏琳立刻询问另一边的欧仁妮：“上尉小姐，现在什么时候了？”
“5月1日晚上8点。我们已和锋镝狼主的爪牙战斗了一个下午，弹尽粮绝，援军不知何时才会来。”即便有沙沙的干扰声，通信电台仍能情绪表达欧仁妮的疲惫、忧虑与忐忑。
她犹豫不决，请教夏琳：“S女士，我有个大胆的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说。”
夏琳将通信电台拆了出来，捧着它一边听，一边去叫醒休息的莫妮卡、莱茵哈特以及“理想乡”号。
他们一觉睡了半天，即便还没有完全恢复灵力，也不应该再休息。
——要么去支援拉赫海尔和近卫军众人，要么赶在防线崩溃之前跑路，让高个子去顶这塌下来的天。
“S女士，因为一些你知道的原因，我在圣母院接受了治疗，但沾染了混沌温床的污染，有时候污染溢出，大约每隔三十秒就会产生复制体，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以此类推。”
夏琳皱起眉头，心生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嗯嗯，我当然知道，说重点。”
接下来，欧仁妮声音中的疲倦被兴奋取代，她就像个炫耀一百分好成绩的孩子。
“下午，诺安军团的人前来寻求合作的时候，污染再次溢出了。我按照规定处理了……其中一个，剩下的都藏了起来。”
听到这里，夏琳手一抖、腿一软，差点就坐倒在地上。
‘下午……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当时在莎琅歌剧院，十分钟不到就出现了两百多万个欧仁妮！’
夏琳大脑宕机，她心算不出现在为止已经有多少个欧仁妮复制体，该用什么单位来描述。
——恒河沙（10^52）？阿僧祗（10^56）？那由他（10^60）？
而接下来欧仁妮所说的话，让夏琳的心更沉几分。
“S女士，我承受这污染约有半个月，在这期间复制体们不断进化。最开始生成是赤身裸体，后来穿上了衣服，再后来她们拥有我所携带的武器装备。”
“现在，我驾驭着‘龙骑兵’机甲，生成的复制体们也都拥有一台‘龙骑兵’机甲！满载燃料与弹药！”
听到这里，夏琳已经猜到欧仁妮要做什么。
她打断对方的讲述，径直问道：“你是想让复制体们上战场？”
“没错！”
“冷静，上尉小姐。那些复制体脑子不正常，承担不了复杂的作战任务。还有，混沌温床是深渊本身，而锋镝狼主是失控的蛮荒诸神，已堕落成恶魔。这些带有深渊属性的复制体上战场，很可能会成为敌人的资源！”
夏琳一边劝说，一边打手势让莫妮卡驾驭“理想乡”号奔赴前线。
她真害怕这位上尉小姐玩出事来，拥有“龙骑兵”机甲的复制体，可不是莎琅歌剧院那些手无寸铁的可比拟！
然而，一切已太晚。
欧仁妮兴奋地分享自己的成果：“S女士，你的担忧是正确的。傍晚时候，我实验性地陆续派遣复制体前往战场，共计派出了三十个，都被我传授了操作‘龙骑兵’机甲的操作技巧。但前两个比较呆板，只懂得机械性的操作，十秒不到就被消灭。”
“第三个开始懂得后退转移，保持距离，发挥重火力优势。在敌人猛攻之下存活了足足一分钟，消灭了差不多上百的敌人！但杀戮越多，她就越不正常，她变得更聪明，拥有了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还长出了狼毛，就像那些敌人那样。”
“在她将枪口掉转过来前，我亲手将她击毙。”
“根据我的实验记录，复制体在战场之上进行约30秒的杀戮，就会逐渐出现失控的症状。60秒是个临界值，过了，必定会叛逃——这是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只有一个复制体的情况下得到的数据。如果存在更多的复制体，失控、叛逃的时间将大幅度缩短。”
“目前观察可知，若方圆二十米内存在五个复制体，会瞬间失控、叛逃！”
讲述完成果，欧仁妮道出自己的想法：“S女士，您知道降低失控、叛逃的概率的方法吗？我们需要复制体组成更紧密的队形，编织更凶猛的火力，才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夏琳沉默片刻，回应道：“等我过去再说，我有个想法，但不知是否生效。”
——loading——
与此同时，战火已经烧到了近卫军的前沿探索基地外围，没了弹药的近卫军们只得端起刺刀，和诺安军团的众人们一起打白刃战。
即便荣耀道途的超凡者拥有超乎想象的士气，也敌不过如高山滚石般碾来的锋镝狼主选民大军。
螳臂当车的人类奋战半天，已是强弩之末。
拉赫海尔、斯特凡，两位指挥官都将希望压在了欧仁妮的复制体之上。
只要源源不断的复制体驾驭“龙骑兵”机甲抵达前线，编织的致密火力网就能将把敌军扫成肉沫。
——锋镝狼主爪牙们使用的降临容器不稳定，限制其实力发挥，枪械与火炮就能将摧毁。
这让近卫军和诺安军团有了反抗的资本。
欧仁妮挂断与夏琳的联系，转过身，正好看到新多出来五个复制体。
她低下头查看怀表的秒针，嘀咕道：“22秒，现在每隔22秒就会生成一次复制体。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距离深渊越近，复制体生成速度快。”
欧仁妮挥挥手，这五个新的复制体会意点头，熟练地操作“龙骑兵”机甲奔赴战场，阻挡锋镝狼主的爪牙推进。
她们走后，另外五个欧仁妮复制体皆望向欧仁妮，似乎说，在这里待着很无聊。
这五个是欧仁妮一下午的科研成果。
欧仁妮教导她们如何开机甲，如何辨别敌我，而她们生成的复制体也都继承这一份经验和技艺，成了一诞生便可奔赴战场的廉价炮灰。
在等待S女士到来，及下一批复制体诞生前的功夫，欧仁妮书写研究报告。
【原体1号最聪明，一教就会。原体2号最呆，不喜欢说话。原体3号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原体4号害羞，总想着降下机甲的驾驶舱防护罩。原体5号最不安分，疑似有多动症……】
欧仁妮将这些待在后方生产复制体的复制体称之为“原体”，按照诞生的顺序编排了号码。
她们是存活时间最长的复制体，一个下午的时间，欧仁妮都在与她们相处。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复制体的非人感减弱，有了越来越多拟人的特征，还都各不相同。
欧仁妮咬着笔头，苦恼道：“不妙。她们越来越像人，我不再能心安理得地将她们击毙……况且现在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思索一番后，欧仁妮在研究报告上写道：
【她们已具备“人”该有的理性与思维，不再是混沌无智的污染造物，我请求将她们保留下来……】
写到这里，欧仁妮犯了愁。
‘这个理由太单薄了，说服不了爸爸，更说服不了元帅女士、校长先生还有枢机主教。’
欧仁妮又编写几条理由，但都觉得很牵强。
最后，她放弃了。
“别想以后的事情，先想想怎么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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