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带着这想法，夏琳穿上小拖鞋来到客厅，看着莫妮卡将炉火点燃，然后将龟片扔到火里烤。
随着裂纹出现，抽象的信息逐一浮现。
但夏琳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地脉的信息经过加密处理，唯有蛮荒道途的超凡者能解读。
“老爷，谜底揭开了吗？”
莫妮卡伸出无情铁手，从火中捞出龟片，疑惑道：“得不到任何信息，这个404号房间似乎真的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的线索。”
这会轮到夏琳揉莫妮卡的脑袋：“既然超凡者的办法不行，那就使用作家的办法！”
“什么办法？”
“电影有问题，那就把电影机、电影胶卷全部拿过来研究——未经过我授权就使用我创作的角色进行再创造并用于商业用途，侵犯版权了！我要维权！”
第十章 不存在的楼层
“莫妮卡女士，您想接下这个委托？”
金雀花酒店的办公室内，总经理阿方斯惊喜地站起身，连忙邀请突然造访的夏琳和莫妮卡入座。
“请坐，这真是太好了！圣女会、近卫局、帝国卫队、警署这些拥有超凡者的官方机构都忙着干其他事，没闲工夫帮忙，我们只好求助开拓者。”
阿方斯从办公桌下翻出了账本，将折叠好的部分逐一摊开，递给莫妮卡。
“女士请看，这些就是我的发现，这里是根据住客数量计算出的食材消耗，这里则是实际的食材消耗。可以发现，前后数目对不上，使用的数量总是多于计算的数量。开始我当做是损耗，但这个损耗数量太固定，所以引起了我的怀疑。”
莫妮卡将账本合上，不容置疑道：“这账本我需要借用，委托结束后归还，但不保证它会完整。”
阿方斯不觉意外，同意这要求：“我听说过您们超凡者的手段，占卜、通灵什么的要用到。请放心使用，我有备份。”
既然对方如此配合，莫妮卡就继续提要求：“我需要询问厨师和侍者，必要的时候会对他们进行催眠。”
阿方斯为难皱起眉：“询问是没问题，但这个催眠……对他们健康有危害吗？他们都是好伙计，我必须考虑他们的生命安全。”
“最多是宿醉一场，没有后遗症。”
阿方斯点头道：“好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一旁的夏琳好奇道：“阿方斯先生，你和员工关系真好。在雅诺斯，很多管理人员眼里的员工与耗材别无异同。”
阿方斯叹息道：“唉，一起共事那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为难彼此。”
“更何况……”阿方斯望向窗外，恰好看到街道尽头游行队伍正与警察们“友好”互动，苦笑道，“在奥代尔，工人工会的力量很强大，据说背后还有圣女会的支持。今天我乱来，明天他们就要对我物理批判了。”
莫妮卡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来。
她说道：“那就先将今天午餐的厨师以及侍者都叫来吧，再过一会儿，他们又要准备晚餐，提前询问完毕就不用耽搁晚餐时间。”
阿方斯赞同道：“好的，我很高兴与有时间观念的女士打交道，这样能避免时间的浪费。毕竟这个时代，时间就是金钱！”
听闻金钱这一单词，夏琳就顺势插话：“阿方斯先生，很遗憾在这时候与你讨论金钱相关的问题。”
“夏琳女士，请说，是酒店服务有需改进的地方吗？”
阿方斯心生不祥的预感，他怀疑是不是午餐让这位大作家不满意。
夏琳双手撑着下巴，阴恻恻道：“阿方斯先生，四楼剧场是不是播放以‘夏洛特·雪莉福德’这一角色为主角的电影？”
阿方斯恍然大悟，理直气壮反问：“请问夏琳小姐是要讨论关于角色版权的问题吗？”
“是的，这侵害我的著作版权了！”
阿方斯胸有成竹反驳：“夏琳女士，我们没侵犯你的著作版权——《版权法案》保护的作品仅限文字作品及以书面形式出现的美术、音乐作品，但不包括电影。电影机刚刚被发明出来，还未被世人所熟知，现在的法律条文里都没有‘电影’这一单词，更遑论电影侵权了。”
很有道理……个锤子！
夏琳不和对方玩文字游戏，开门见山道：“如果这是贵方的意思，那么最迟明天，兰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将送到阿方斯先生的办公桌上！”
此话一出，阿方斯服软了。
——他清楚这是灰色地带，要是在法庭上扯皮，胜算很高。但开门做生意得要顾及颜面，这事闹大了，对酒店百害无一利。
“夏琳女士，您是想将所有电影胶卷销毁吗？”
“不不不，我想阿方斯先生误会了。我很喜欢这新科技产物，也希望我的作品能通过电影走进千家万户。但有一个前提：这些作品应出自我之手，或者说，上映之前得要拿到我的授权，得到我的批准，确保情节没问题，角色人设不被破坏。”
夏琳严肃强调：“作为一名作者，笔下的角色都是我的孩子，他们会遭遇欢乐与苦难，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做出符合其天性与当时遭遇的选择。但有的人会把笔当做刀，谋害我的孩子。”
“比如两年前，某个心理阴暗的民族主义者恨维斯特林人，就写来自隆道尔的夏洛克·雪莉福德侦探小姐被虐杀，并将这段恶心的文字登报！先生，你敢相信吗？夏洛克·雪莉福德小姐只有140cm高，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
阿方斯一愣，想到了自己家的可爱孙女，也差不多这个身高！
他连忙问道：“那个道德败坏的流氓后来怎样了？”
“他和那报纸的编辑都被我告上法庭，不但赔钱还都蹲了监狱。”
阿方斯松了一口气，就怕这种道德败类逍遥法外。
他放下了所有的主意，诚恳道：“夏琳女士请您放心，来看电影的绅士淑女都很喜欢这位侦探小姐，特别是昂吉尔家族的詹妮夫人，经常来。截至目前为止，播放的电影都没有出现类似的情节。但我还是暂停播放，让夏琳女士您全部审核一遍，再由您来决定怎么处置。”
夏琳也松了一口气，要说服金雀花酒店暂停大力宣传的新项目并不容易，不得已说出那件恶心自己至今的晦气事。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上去……对了，阿方斯先生，那些电影是谁拍摄的？”
阿方斯回答道：“电影机是其发明者，来自露西亚沙皇国的柳德米拉女士送来的，她不只送来了电影机，还附赠不少电影胶卷，其中大部分是以夏洛特·雪莉福德小姐为主角的破案小故事。”
“这位女士是发明家吗？”
“是的，她总能制造出很多新奇玩意，在奥代尔很是有名。”阿方斯注意到夏琳的表情变化，询问道，“夏琳女士，您认识柳德米拉女士？”
“不认识。”
夏琳想起当初答应帮安霓可送举报信时提的条件：安霓可作为中间人，为夏琳介绍一位能将灵质制造成灵器、封印物或诅咒物的专业人士。
‘难道说这位柳德米拉女士就是安霓可要介绍给我的那位？’
夏琳立即询问：“这位柳德米拉女士住在什么地方？”
阿方斯手指东方：“在东面的郊区有这位女士的工坊。但前段时间失踪了，有传闻说是沙皇的杀手来奥代尔取她性命，她逃跑避难了。”
旁听的莫妮卡好奇道：“这位柳德米拉女士和沙皇有过节？”
“是的，还是不死不休那种。”阿方斯回忆真真假假的传闻，剔除不可信的部分，整理后说道，“据传闻，柳德米拉女士以前是露西亚沙皇国谢苗诺夫近卫团的军官。十年前，谢苗诺夫近卫团在十二月的一个清晨发动政变，要推翻沙皇专制，建立宪政。但他们失败了，大部分被大炮霰弹打成了碎片，侥幸活下来的要么被绞死，要么被流放到冰原上，只有很少一部分逃到了国外。”
“柳德米拉女士是坐着轮椅来到奥代尔，她左腿被炮弹打没，右臂挨了一斧头也没了，那天早晨掉落冰湖侥幸活了下来。唉，真是命运坎坷的女士……”
——loading——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夏琳和莫妮卡来到一楼大厅，到底是先去厨房，询问厨师以及侍者们？还是先去四楼检查电影机和胶卷？
夏琳手指厨房的方向：“先去厨房吧。来看电影的都是达官贵人，酒店经理们需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将他们赶走，我们就不上去听他们唇枪舌战了。”
“好，听你的。”
三分钟后，夏琳和莫妮卡抵达厨房。
两人皆不禁感慨：真宽敞、整洁！
莫妮卡感受尤为深，她想起自己经营的‘橘园’小酒吧，若不是自己三番五次强调厨房卫生，贝拉等人肯定会弄得乱糟糟。
当两人踏入，十五名厨师、五十多名侍者整齐如一地鞠躬，他们俨然像纪律严明的士兵。
为首的厨师长面容儒雅，文质彬彬，但一双麒麟臂很是引人瞩目，能轻松扛起酒店六层顾客的饮食重担。
他不卑不亢道：“我们已收到阿方斯总经理的命令，将全力配合两位女士调查食物失踪事件。”
莫妮卡点点头，取出账本翻开到今天的部分，指着中午的食材调配数据问道：“厨师长先生，请你确认下这些数额是否正确。”
“正确。”
“那请问你们使用多出来的食材做了什么？”
厨师长细细回想：“卡尔玛奶酪、圣阳鱼汤、白面包、凉白开水……分量都比较少，只能满足一位节制的女士的份量。”
夏琳和莫妮卡相对视——这不就是我们午餐的一部分吗？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问道：“这些多出来的食物，是不是和504号房间的食物放在同一辆餐车？”
厨师长揉着太阳穴，眉头扭曲成团。
“让我想想……每一道菜都会经我手摆上餐车，确定无误后再送上去的……”
他想了好几分钟，都没想出个结果，越是想，面容越是狰狞。
夏琳只好提醒道：“是不是送去404号房间了？”
啪！
似摆弄木偶的傀儡线断裂那般，厨师长的大脑恢复清明。
“对对对，多出来的食物送去404号房间了！”
此话一出，厨房里窃窃私语，厨师和侍者们都在议论：我们酒店还有404号房间吗？
惊悚的冰冷爬上脊背，即便是白天，即便大厅放着圣女的圣衣，胆小者仍不禁四处张望，警惕不知从何而来的鬼怪。
厨师长知道些许超凡世界的秘密，很快就从惊慌中恢复过来。
他逐一点名，将中午负责送餐的侍者叫了出来。
“两位女士，想必您们对他们不陌生，就是他们负责送餐的。”
他嘱咐慌乱的侍者：“你们仔细回想，当时是怎么送餐上去的，有没有特意去了4楼。”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按照固定的路线，将餐车推进电梯，然后再推出来……”
在你一言我一句中，夏琳和莫妮卡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关键词——电梯！
入住之时，她们乘坐电梯去5楼，结果在4楼停了下来。
夏琳抬手制止了侍者们乱糟糟的回忆与辩解：“先生们女士们，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夏琳和莫妮卡立即赶往一楼电梯处。
她们让专门负责按电梯的侍者挂上“故障维修”的牌子，然后进去研究。
夏琳说道：“老爷，我的守望灵视能进入秘界，窥探过去曾发生之事的残影。让我来揭开答案。”
她手捧一枚窥视之眼符文，激活后再开启守望灵视，切换至秘界视觉。
在黑白二色的秘界里，白色线条勾勒出餐车和侍者，餐车之上的确有单独放置的一份午餐，这正是困扰阿方斯总经理的失踪食物！
“咦？”
夏琳发现侍者有问题——他没按“5”，而是按了“4”，然后在“1”下面点一下，再按一次“4”。
按照数字排序，“1”下面应该是“0”——如果电梯没有负一层。
也就是说，侍者进来后按了“404”！
莫妮卡问道：“有发现吗？”
“有，但……”
夏琳学那位侍者按“404”，但“0”号按钮处触感冰冷。
“没有0号按钮，这有点诡异啊。难道说这个0号按钮只在餐点时候出现？”
夏琳回溯历史残影，看到送早餐的侍者也理所当然地按了“404”。
她继续回溯，要看昨晚的情况。
“嗯？”
可当回溯到半夜，夏琳看到四个衣衫革履的男女走进来，他们神情严肃，步履一板一眼，颇具军旅风范。
四人不言不语，不似送餐侍者般熟练地按了“404”。
叮！
电梯抵达目的地，为首者作出进攻的手势，剩下的人相继取出藏在衣服内的匕首与左轮。
哐当！
电梯闸门打开，四人鱼贯而出。
夏琳想看清楚闸门另一边有什么，但却没有任何收获，如同前世“404”所代表的含义那般，唯有虚无的漆黑。
过了一会，似幻觉般的惨叫传来，之后就是惊悚的吮吸声——像是有人用吸管吸食某种近似固体的软体组织。
夏琳的视觉离开秘界，回归现实。
她这时才发现，最后听到的吮吸声竟让自己的肌肤生出许多鸡皮疙瘩。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在饭点时分，电梯会多出一个0号按钮，这样就能直达‘404’层。但昨晚有四位先生女士按了‘404’，抵达目的地并进入，然后……他们大概率是死了吧？电梯之外一片漆黑，似乎有什么很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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